1165【閉門切磋】

    轉過天來，項南就帶着金山找、石鐵柱兩人去了鬍鬚勇的常勝賭檔。

    一進去，就見大批賭徒圍着賭桌吆五喝六，熱鬧不已。

    項南知道，從一八四七年起，葡國就宣佈澳門賭博合法化。從此之後，澳門的賭業就紅紅火火，一發而不可收拾。

    三四年，澳門更宣佈允許各賭博業有專利權，並以投標競拍的形式角逐澳門賭場業務。由此使得澳門賭業實現了壟斷化、規模化、集團化。每次競投，標的都有上百萬銀元，可見其暴利程度。

    項南、金山找、石鐵柱到了之後，先跟看場的報了名。

    看場的惡狠狠地打量了項南好幾眼，隨即把他們帶到賭檔後面的房間。

    房間裏擺着刀槍架子、石鎖、石擔、沙袋、木樁，一看就是練武的地方。

    鬍鬚勇正坐在那裏喝茶，一見項南，嚯得站了起來，“姓葉的，你還真敢來啊。”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既然答應要比，我爲什麼不來。”項南笑了笑，“苗師傅，開始吧。”

    “好，把門關上。”鬍鬚勇叫道。

    當下，就有小弟過去，把房門關上。如此一來，想跑都不好跑了。

    金山找一見，臉色微變。

    門都關上了，窗戶外也裝了鐵欄杆。這下子，就變成甕中捉鱉了。

    不過項南卻並不害怕，反而認爲鬍鬚勇是個聰明人。

    如果是個莽漢，比武肯定搞得越熱鬧越好。就像金山找當初找他比試，恨不能把全坲山的人都拉來看熱鬧。根本就沒想過，萬一輸了會是什麼樣。

    相反，廖師傅、張天志、葉問、洪震南、萬宗華等人，則都知道閉門切磋。這樣一來，無論輸贏，影響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所以從鬍鬚勇把比武場地設在屋內，而且還要閉門切磋這點來看，就知道他並不是一個莽漢。

    事實上也是如此，真的莽漢，怎麼可能經營得了三處賭檔，兩座妓寨。早被人當槍使了。

    而對付聰明人，就要省事多了。

    ……

    項南、鬍鬚勇隨即擺出架勢，開始比武。

    鬍鬚勇使得是八卦掌。

    八卦掌，取法於刀術，相傳是由清末宗師董海川所創，講究的是避正打斜，圍圓打點，跟講究搶中線的詠春拳理大相徑庭。

    一開比，鬍鬚勇就圍着項南繞起了圈子，他的腳步飛快，時左時右，身形飄忽。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項南被他晃得都有些眼花，不禁把眼睛閉了起來。

    鬍鬚勇見狀，臉色一喜，立刻繞到項南身側攻上。

    “問哥，小心吶。”石鐵柱喊道。

    就在這時，鬍鬚勇一掌已經戳到項南的腰部。

    這一招要戳實了，項南的那顆腎，就基本算廢了。

    太極奸，八卦滑，最毒不過心意把。

    八卦掌之陰狠，從鬍鬚勇這招，就能看出一二。

    眼見他的掌尖就要戳中項南，就在此時，項南的身形忽然往旁邊一閃，躲過鬍鬚勇這一擊。

    鬍鬚勇見狀，再度攻上，雙掌連出，一掌兩掌三掌四掌……每一掌看似能打到項南，但卻總是差了一點。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鬍鬚勇連攻數招，都沒有打到項南，不禁有些力衰氣竭。

    就在此時，項南開始反擊。

    他舉手一架，擋住鬍鬚勇一掌，跟着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鬍鬚勇挨了一拳，只感覺五臟六腑都劇痛不已，情不自禁的向後退去。

    項南卻沒有趁勢再攻，停下了腳步。

    打敗鬍鬚勇不是目的，打服他才是項南要的。

    ……

    “詠春聽橋？！”鬍鬚勇穩住身形之後，才一臉驚訝的道。

    詠春聽橋，原本不是用耳朵聽，而是通過黐手的練習，提高手臂的觸感和靈敏度。這樣熟能生巧，閉着眼睛，也可以練習黐手了。

    就像打字熟練了，可以盲打一樣，這並不是太高深的技巧。

    不過鬍鬚勇也聽人說過，詠春聽橋，還有更高一層的境界，那就是聽聲辨位。靠耳朵聽，就能辨別對方出手的速度、角度、部位。

    但他一直以爲那是吹牛的。畢竟人的耳力有限，比武之時，雙方動作極快，用眼睛看，都未必能看清出手，怎麼可能單靠耳朵，就能夠辨得出來。除非神仙。

    可是鬍鬚勇今天卻看到項南雖然閉着眼睛，卻清楚地知道他的一招一式，並隨之做出反應。讓他就不得不信了。

    “苗師傅有見識。”項南笑了笑道。

    鬍鬚勇目光一凜，不過並未膽怯，反倒有些躍躍欲試。

    對於好武之人來說，遇到高手，就像老饕遇到美食，非得好好享用一番不可。哪怕敗了，也都值得。

    當下鬍鬚勇重新振作精神，再度攻了上來。

    這次他沒有再玩花招，而是直接硬碰硬。畢竟他的八卦步已經被破，再施展也沒有用。

    項南一見，也不含糊，也跟着硬碰硬。

    兩人你一掌我一拳，出招都極其快速，啪啪有聲，看得金山找都興奮不已。

    不過他看得出來，鬍鬚勇的功夫，最多也就跟他差不多，跟葉問相比還差了一籌。

    他打出的每一掌，都被項南穩穩接住。但是項南打出的拳，他卻不是每拳都接得住。

    拳來掌往間，項南忽然瞅見破綻，左手橫架鬍鬚勇的雙掌，右手出標指擊打他的雙眼。

    他的兩根指頭，直插鬍鬚勇的眼睛，二龍戲珠。

    鬍鬚勇嚇得勃然變色。

    這一指要被戳中，他以後只能在街邊擺個破碗乞討了。

    但就在項南指頭蹭到他眼皮之時，突然停了下來，隨即一腳把他蹬了出去。

    鬍鬚勇虛驚一場，但還是嚇得出了一頭冷汗。

    “葉師傅，謝留手之恩。”他拱手道。

    “不客氣。”項南擺擺手。

    “不過我還是想向您領教一下兵器。”鬍鬚勇又道，“八卦刀，才是我最拿手的功夫。”

    “好，即使如此，那我就用八斬刀來領教一二。”項南點點頭，隨後向金山找一招手。

    金山找隨即從腰裏取出兩把短刀，扔給了項南。

    八斬刀，是詠春獨有的刀法，攻防兼備，凌厲迅捷，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

    八斬刀所用的刀，通常只有一尺，與一般四尺長的八卦刀相比，自然是短了一大截兒。

    但正所謂一寸短一寸險，八斬刀擅長的就是近身短打。一旦近身，神仙難防。

    因此，比武一開始，鬍鬚勇就依仗刀長的優勢，注意跟項南拉開距離，以劈、撩、抹、砍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