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深深深幾許 第九十五章 那孩子不對勁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老山趕棠字數:2060更新時間:24/06/27 12:33:29
    兩人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落座,恰好與王三柱鄰桌,見王三柱的目光投來,男僕禮貌地笑了笑,王三柱回之以微笑。男僕將竹箱小心翼翼地從背上解下來,一個沒留神他的腿磕在桌角,疼得哎喲一聲,竹箱徑直向背後的季安砸去!

    女子看在眼中,脆聲道:“小妹妹當心!”

    季安恍如未聞,竹箱嘭地磕在她的後腦勺,季安悶哼一聲向桌前栽去。王三柱慌忙伸手攙住,男僕撓着後腦勺上前:“在下疏失,十分抱歉,孩子可傷着了?”

    女子也已站起身走過來,不迭聲地道歉道:“這位小哥,對不住。”上前扶住季安查看傷勢,季安的嘴角流出鮮血,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木然地看向女子。女子不禁一愣,王三柱已一把將季安攬了過去,勉強笑道:“無妨無妨,”說着站起身來:“我父女已吃過了,這就回房休息,二位請便吧。”

    拉着季安走開,將店小二招呼過來,由他領着向二樓走去。

    男僕收回目光,看向女子:“小姐,是我大意了。”

    女子沒有應聲,仍看着兩人消失的方向,在思索,良久她收回目光,環視四周見無人注意,壓低了聲音道:“那孩子不對勁。”

    男僕疑惑地看着女子,女子道:“那孩子嘴角流血,當父親的下意識反應必定是查看孩子傷勢,設法止傷。哪有父親不心疼閨女的,可你看那人的反應,分明只想着息事寧人。”

    男僕想了想點點頭,女子又道:“我看那孩子目光呆滯神情僵硬,像是中了某種迷藥。”

    男僕撓了撓後腦勺:“您想怎麼做?”

    女子想了想:“跟店家借一套臼子和一隻水碗,拿到我房中。”說罷站起身來將竹箱拎起,走向小二:“小二哥,勞煩您將我二人的房間安排在方纔那對父女隔壁。”

    小二不解其意地看向她,男僕已從懷中摸出一錠碎銀塞到小二手中:“還望小二哥多多幫忙。”

    房中,男僕端着臼子走了進來,女子從竹箱中挑挑揀揀抽出一株泛着青色的長莖植物,用手帕包裹打了個結,放入臼子中碾碎,帶着草腥味的汁液透過手帕滲了出來,女子將汁液倒入碗中,向男僕使了個眼色。

    男僕會意地點點頭,走出門去來到隔壁叩響了房門,少傾房中響起了王三柱的聲音:“誰啊?”

    男僕道:“是我,方纔撞傷了令千金。”

    過了片刻響起腳步聲,房門隨之開啓,王三柱露出半邊臉,另一邊臉隱在門後:“何事?”他打量着男僕,以及他身後的女子。

    男僕露出和善的表情,恰到好處地表達着歉意:“方纔真是對不住,我家小姐懂得些醫術,可幫令千金止血。”

    王三柱臉上的警惕不減,皺起眉頭道:“不用...”

    話還未說完,女子在男僕的腰後隱祕地推了一把,男僕一步搶出跨到門內,他很快反應過來:“我來都來了,這位仁兄切莫再客氣了。”

    王三柱生怕再僵持下去,反而引得別人注意,只得打開房門將兩人讓了進來,嘴中喃喃道:“小女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二位費心了......”

    只見季安正蜷縮在牀角,嘴角兀自血流不止,女子的眼中多了一絲惱怒,她緊抿着雙脣,從男僕手中接過水碗走到牀邊坐下,季安仍是那副木然的表情,女子用小指從碗中沾了些汁液湊向季安的嘴角,邊輕聲道:“娃娃乖,莫要亂動。”季安呆呆地看着她的手指湊近,在嘴角摸了摸。

    女子垂下手貌似無意地抓住季安纖細的手腕,一邊暗中加力一邊盯着季安的眼睛問道:“你這娃娃乖巧地很,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唔...小女叫桃妹,平常不愛說話。”王三柱上前一步,女子回頭看着他,王三柱只覺得女子的目光變得銳利異常,他硬着頭皮強撐着,女子忽地展顏一笑,王三柱瞧得她絕色容貌,心跳不禁漏了一拍,一時慾念大起。女子道:“當真是個好名字,不知你父女二人要去往何處?”

    王三柱下意識地答道:“去昌平,”說罷心中一驚,找補道:“他爺爺多日未見孩子,想念得緊,託人捎信要我帶孩子回去團聚。”他生怕說得多了生怕露出破綻,硬着頭皮上前將女子隔開:“天色不早了,兩位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那女子卻一臉驚喜地截口道:“說來也巧,我正好也要去往昌平,趕明兒咱們一道,也好有個照應。”

    王三柱張大了嘴巴,美人在前,一時不知該接受還是拒絕。

    穀雨是最後一個進入城門的,城門官指揮兵卒落了鎖,回身看着氣喘吁吁的穀雨:“小谷捕頭,您這是怎麼了?”

    穀雨失魂落魄地擺了擺手,他如無頭蒼蠅般自官道追出數裏,路上行人熙攘,卻哪裏尋到王三柱和季安的影子,眼見日頭西斜,知道再這般找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能打道回府,待明日找順天府中相熟之人報官,繪影圖形追蹤王三柱。發動官府的力量,總好過他一人之力。

    他回到家中,疲憊地脫去外衣,只見全身上下盡是累累傷痕,部分傷口已與小衣黏連,他忍着痛撕開,脫得赤身裸體,走到水盆前將全身血污擦去,又從櫃子中取出金瘡藥和白紗,撿能看到的地方清理了一番,將白紗繞着身體囫圇地繞了幾圈,換上了一套乾淨衣服,此時才感覺到清爽了些。

    四下裏靜悄悄的,夜晚的風從門外吹進來,已然帶了些涼意。他倚在牀頭失神地坐着,近日來發生的一切如跑馬般從他腦海中掠過,萬曆的危機已解,季安卻因爲自己的疏失被人拐走,雪上加霜的是現今他已被順天府除名,生計問題再次被擺在了眼前,一件件煩心事紛至沓來讓他又煩躁起來,他狠狠地在自己的腦袋上敲了兩記,決心今夜就此作罷,好生睡一覺,所有的難題都他娘的見鬼去吧!

    他拉過被子蒙在頭頂,連日的疲憊讓他在短短數息便昏睡了過去。

    夜色愈發深沉,偶爾遠處傳來幾聲蟲鳴,不知過了多久,忽地院中傳來噗通一聲,穀雨猛地翻身坐起,近一段時間的遭遇讓他對周圍環境的變化變得很敏銳,揉了揉眼睛側耳向院中傾聽,是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