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深深深幾許 第九十四章 查無此人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老山趕棠字數:1990更新時間:24/06/27 12:33:29
    白紙坊板牀衚衕,正午陽光明媚,穀雨卻失魂落魄地走在衚衕裏,捕快生涯才剛剛開始就以一個匪夷所思的方式終結,這讓他的心情難以在短時間內平復下來。衚衕中飄來各家做菜的香氣。小腹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他頓時感到飢腸轆轆,同時散佈於全身的傷口讓他疼痛難忍,想了想還是決定晚點再去看郎中,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到關老頭家門前伸手搓了搓臉,伸手敲了敲門,不多時腳步聲響起,“吱呀”一聲院門打開,關老頭一手拎着酒瓶子,嘴邊油乎乎的,看見谷雨忙將酒瓶藏到身後,戒備地道:“你來幹什麼?”

    穀雨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勉強露出笑容:“我都看見了。”

    關老頭切了一聲:“那也不給你喝,”看見穀雨身上血跡斑斑,皺起眉頭:“你受傷了,嚴不嚴重?”走上前便要幫谷雨檢視傷口。

    穀雨打落他的手:“有沒有一個叫王三柱的人帶着一個小姑娘找你?”

    關老頭搖了搖頭,打了個酒嗝:“沒有。”

    谷雨撓撓頭,難道王三柱還沒趕到京城,今日皇帝出城入城之際,城門都要封鎖,耽擱了一些時間倒也說得過去:“杜康解憂,也得適量,關老頭,我得出去一趟。”

    關老頭走出門,看着穀雨一瘸一拐的背影:“臭小子,看你傷勢不輕,先去尋個郎中醫治。”穀雨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出了巷子。

    待趕到香山時日頭已西斜,他循着記憶摸到山上,沿途已有三三兩兩迫不及待歸家的鄉民,穀雨遠遠地看到王三柱家,院中隱有人影。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院前,此時離得近了才看清院中是個五六歲的男娃,梳着朝天辮蹲在地上玩耍。

    穀雨愣了愣,走進院中,男娃注意到了他:“你是誰啊?”

    谷雨道:“你家大人呢?”

    男娃未及回答,從屋中慌慌張張地走出一對夫婦,顯然聽到了院中的動靜,男人警惕地打量着穀雨:“幹什麼的?”

    谷雨道:“這裏不是王三柱的家嗎?”

    男人與妻子互視一眼:“這裏是我家,你說的那王三柱我不認識,我家中遭了賊,家中忙着收拾,你趕緊走吧。”說着上前推了穀雨一把,就要將他趕出。

    穀雨攥緊雙拳,心中有些慌:“那你們村中可有叫王三柱的,他眉心長着一顆痦子,十分好認。”

    男子停下手,神情古怪:“你說的那人是不是又矮又瘦,細長臉尖下巴?”

    谷雨點了點頭,男子嘆了口氣:“那人是這一帶有名的拍花子的。”穀雨腦子嗡了一聲,拍花子是北方的俚語,形容專做離人妻女、奪人子弟的勾當,只聽男子繼續道:“香山一帶常年有一夥做這類營生的,在山村中打轉,專找落單的娃娃和婦人下手。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底細,此地離官府又離得太遠,所以只能看顧好自己的娃娃,儘量遠離這羣人。”

    谷雨緊咬着牙關,太陽穴的青筋暴起:“你知道他們平常在哪裏嗎?”

    男子將妻兒護在身後,搖了搖頭,眼見穀雨猙獰的表情,有些畏懼地道:“你找他可有什麼事?”穀雨轉過身走到院外左右環視,只見山谷延綿樹林茂密,卻去哪裏找那王三柱和季安的影子。

    “季安,你在哪兒?!”他用手攏成喇叭狀放聲喊道,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季安,你在哪兒......”“季安......”“季安......”

    穀雨雙手捂住臉,羞愧讓他無地自容,他忽然發足向山下奔去。

    通往昌平的官道上,悅來客棧的旅人漸漸多了起來。王三柱牽着季安走了進來,店小二連忙迎上前:“兩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王三柱見店小二打量着季安,下意識地將她擋在身後:“住店,準備些飯食,待我和閨女吃完便回房休息。”

    “得來,兩位裏邊請!”小二唱道,將王三柱引到空桌旁坐了。悅來客棧修建得極爲氣派,上下共有兩層,客房共有四五十間,是以南來北往的旅人絡繹不絕,王三柱警惕地觀察着周邊的環境,邊擡手摸着季安的頭:“肚子餓不餓?”

    季安機械地點點頭,表情呆滯眼神茫然。王三柱的嘴角露出一絲奸笑,沒再多說什麼。他趁着香山村民遷移的當口,偷偷摸摸尋上山來,本意是尋找落單的孩童或者婦人,施展手段將其拐走,沒成想遇到了穀雨,更沒想到的是穀雨因爲決意山上示警,將季安託付給了他,真可謂意外之喜,待谷雨走後他便用迷藥控制了季安,待天色稍稍亮起將其帶走。

    他們這一夥常年在香山周圍作案,老巢卻在昌平,香山距官府甚遠,即使有人被擄走,也不會引起官府注意,若是官府來查,他們只消躲將出去,待風聲過了又會出來作案。王三柱生怕穀雨去而復返,因此不敢稍作停留,直走到悅來客棧這才感到體力不支,算了一下路程穀雨已追之不及,便決定在客棧中住過一晚,待明日再趕往昌平。

    不多時店小二將飯菜上齊,王三柱將筷子遞給季安:“吃吧。”自己撿了雙筷子埋頭吃了起來。

    這一會等待的功夫進店的客人明顯多了起來,王三柱餓得極了,風捲殘雲絲毫不顧及吃相,他用手背抹掉嘴邊的油,門口人影一閃,走進來兩人。王三柱眼前不禁一亮,那走進來的乃是一主一僕兩人,女主人年約十五、六歲,容色晶瑩如玉,雙目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身着一件油綠綾機小夾襖更顯氣質,身後跟隨的男僕年歲也不大,身後揹着竹箱。

    王三柱看得目爲之眩,心道:乖乖,世間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堂前有此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人,個個目光追隨着那女子,女子似乎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店小二小心地上前:“兩位可是要住店?”

    女子身後的男僕上前:“兩間房,勞煩店家準備一葷兩素,若有熱湯也請一併上了。”

    店小二見他說得客氣,忙道:“不敢不敢,二位裏邊請。”將兩人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