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深深深幾許 第七十六章 逃竄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老山趕棠字數:1981更新時間:24/06/27 12:33:29
    唐海秋好笑地看着穀雨:“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他不再理會穀雨,目光移向李福,李福哆嗦着雙脣,看起來似乎隨時都能哭出來。他將季安放在地上,季安查覺到了李福的異樣,她緊緊地抓着李福的袖子,唐海秋上前扳住她的肩膀:“乖...季安,跟我走。”

    季安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她扭動肩膀想要擺脫唐海秋:“我不走!”

    李福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他一邊掙脫季安的糾纏一邊道:“乖囡,你跟着我只會受罪,這人是你的生父,跟他走吧。”

    季安死死不撒手,哭得更兇了,正在糾纏之際,忽然遠遠地傳來馬蹄聲,紛亂而急促,穀雨皺着眉快走幾步繞過山坳,向京城的方向張望,雙方離得雖然遠了些,但是馬上騎士衣着鮮明,還是教他認了出來,錦衣衛!

    穀雨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抽回身子走到仍在糾纏的李唐面前:“錦衣衛追來了!”

    一瞬間兩人變了臉色,穀雨指指山上:“快,往山上跑!”

    李福將季安抱在懷裏飛快地沿着山間小徑向山上跑去,唐海秋緊隨其後,穀雨走在最後,野山不高,三人竄到山腰的時候馬蹄聲已聽得極爲清晰。唐海秋一把按住前方的李福,拉到茂密的樹叢之後,穀雨一閃身躲到了另一顆粗壯的樹後。李福壓抑住內心的緊張,撫摸着懷中的季安,但季安還未從剛纔的情緒中走出,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仍不斷地流下。

    穀雨向李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李福爲難地看着他,手掌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

    馬蹄聲急急而來,轉眼間張亮的身影拐過山坳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穀雨的心攸地提到了嗓子眼,眼見得張亮忽地高喊“籲”,馬匹仰天唏律律一陣長嘯停了下來,穀雨往回縮了縮身子。張亮坐在馬上向遠處遠眺,只見空闊的官道上直延伸到天邊,官道之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卻並沒有找到穀雨等人的影子。

    他沉默地思考着,身後的錦衣衛湊上前:“大人,在想什麼?”

    張亮一片腿從馬上跳了下來:“解個手。”從官道走下來往野山上走了兩步,見前面有一顆歪脖樹,他走到近前脫下褲子,那錦衣衛道:“我陪陪大人。”站在張亮旁邊也同樣脫了褲子。

    嘩嘩的水聲傳來,穀雨從樹後探出半張臉,緊張地透過枝葉的縫隙向山下觀瞧,但枝葉茂密卻哪裏能看到對方的影子?

    張亮邊放水邊道:“可能咱們考慮得岔了,那三個賊身上都有傷,光憑肉腿能跑得多遠?況且我們還有馬可乘,即便他早於咱們出發,但絕不會超過半個時辰,依腳力判斷我們早應該追上了。”

    錦衣衛疑道:“大人是在懷疑?”

    張亮抖了抖,一邊系褲子一邊道:“要是對方下了官道,我們可能與之錯過了。”

    錦衣衛想了想:“是有這種可能,那現在怎麼辦?”

    張亮道:“調轉馬頭往回搜,沿路看着可有支路岔道......”他的目光滑過草叢,只見一片草叢趴伏在地,似乎被人踩踏而過。他轉過頭向山上看了看,只見樹叢茂盛林中鴉雀無聲,錦衣衛提上褲子,見張亮正在發愣,順着他的目光向林中看去:“大人,怎麼了?”

    張亮搖了搖頭,轉身向馬走去,他牽過繮繩認蹬上了馬,兜轉馬頭再次轉頭向山上看去。

    李福只顧着通過枝葉縫隙窺視山下的動靜,手掌不由地放鬆了。季安憋尿憋了一路,此時再也憋不住,猛地從懷中竄起,跺腳道:“爹,我要尿尿。”背後的樹叢被她拱動地嘩嘩作響,李福一把將她拉回到懷裏,同時臉色變得慘白,三人互相看了看,只看到對方眼中的絕望。

    張亮剛要收回目光,陡然瞧見山腰處的草叢劇烈篩動,他的目光登時變得鋒利:“下馬,上山!”身後的錦衣衛也同時明白過來,偏腿下了馬,嚓嚓輕響聲中,鋼刀已脫鞘而出,殺氣騰騰地掩殺而來。

    唐海秋一躍而起:“藏不住了,快跑!”一把將季安奪了過來抱在懷中,在她的驚聲尖叫中向山上跑去,谷雨站起身,只見山下的錦衣衛已拉成一條散兵線迅速向自己接近,嚇得他轉身便跑。唐海秋當先領路,三人繞過崎嶇山路,跌跌撞撞地爬到山頂,此時錦衣衛已追到十餘丈開外的距離,雙方的面容已能清晰地看到,唐海秋見追在頭裏的正是張亮,氣得他破口大罵:“直娘賊,真個陰魂不散!”

    穀雨推了他一把:“還不快跑!”

    唐海秋氣急敗壞地道:“往哪裏跑?!”

    穀雨向山下舉目四顧,忽地在東側山腳下瞅見一個熟悉的所在,不由地喜道:原來已跑到了這裏,指着土廟道:“去那兒!”正是他與禿尾巴山丁四寶交戰時,倉皇逃入的那座破敗的土廟。

    唐海秋已如離線之箭飈射而出,迅速向東側山腳狂奔,李福此時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穀雨在後推了他一把:“再不跑命就沒了!”

    聽到這句話李福咬着牙關追隨着唐海秋的腳步,踉踉蹌蹌地向山下跑去。

    張亮跑到山頂,看到山腳下的那座破廟,冷笑道:“自尋死路!”

    手下錦衣衛站在他的身後:“要活的還是死的?”

    張亮目光陰冷:“留着也是禍害,一個不留!”他撇開李徵和崔文,正是爲了方便行事。手下錦衣衛看着瘋狂向山下逃竄的三人,如同看着待宰羔羊,高聲道:“殺!”齊齊追了下去。

    李福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腳下一滑,噗通撲倒在地上,穀雨將他從地上拉起,李福帶着哭腔:“跑不動了,你們走吧。”

    穀雨跑得面目猙獰:“放屁,你死了季安怎麼辦?!”

    李福咬着牙,口中啊地一聲長嘯發足向山下奔去。錦衣衛的追趕速度很快,距離在逐漸縮小,到山腳下時已追到穀雨身後,一名錦衣衛露出獰笑,向穀雨的後腦勺揮刀便砍,穀雨一直留意着身後的動靜,聽得耳邊陰風驟急,想也不想甩腕向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