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深深深幾許 第五十六章 逃脫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老山趕棠字數:1956更新時間:24/06/27 12:33:29
    兩人的手腳皆佩戴着沉重的手銬和腳鐐,由純鐵鑄造,因此重量較尋常衙門的重了好幾倍。軍卒將兩人的手腳鐐銬解下,將兩人的手臂反縛在身後,用麻繩結結實實地綁了。李福不斷地瞟着穀雨,谷雨怕他露出破綻,暴喝道:“看什麼看,待會有你受的!”他往上擼了擼袖子,將腕間季安的手鍊露了出來。

    李福身子一顫,低下了頭。軍頭看了眼谷雨,笑了笑:“有樣兒了。”

    錦衣衛指揮使司的正門,一名身着內衣的男子跑了過來,角門前值守的軍卒皺了皺眉,鋼刀出鞘指向來人,厲聲道:“衙署重地,不得衝撞!”

    那男子奔得太急,腳下虛浮,一個趔趄摔倒在軍卒面前,軍卒懵了:“什麼情況?”提刀上前,男子擡起頭,一臉的焦灼之色:“我是小旗官高天材,今晚家中招賊,將我飛魚服和腰牌偷了去,我怕有歹人別有企圖,特來通傳。”

    軍卒皺起眉頭:“你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高天材哭喪着臉:“我的腰牌被賊人偷了,我的上官叫做黃光遠,這個這個......”說到一半才醒起上司早就回家了,當下也不能爲其作證,只把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兩名錦衣衛正巧從角門中走出,似乎剛剛下值準備回家,其中一人聽到高天材的名字不由地停下了腳步,另一人疑道:“怎麼了?”

    那人歪頭看着高天材,見其神色不似作僞,想了想向他走來:“你叫高天材?”二人正是先前穀雨在竈房前偶遇的那兩名錦衣衛。

    高天材擡起頭,見軍卒身旁多了兩人,其中一人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他。他點了點頭,那人又道:“你的上官是不是周青柏?”

    高天材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我的上官叫做黃光遠。”

    那人臉色變得鐵青,猛地直起身:“壞了!”他看向軍卒,軍卒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迷茫地看着他:“速速通知各所,家中進了賊,化名高天材,意圖不顯,速速將其緝拿歸案!”

    軍卒的臉色也變了,這事要是追究下來,他也難辭其咎,撒腿便往衙署內跑去。

    “慢着!”軍卒停下腳步,那人想了想:“既然他提到周青柏,兩人想必有些淵源,先通知他。”

    詔獄門前,穀雨向軍頭拱手道:“這情分我記下了,改日請哥哥吃酒。”

    軍頭回禮:“無妨,救人要緊。”穀雨一愣,但他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軍頭不放心地道:“這事辦完了,趕緊去找沈大人批條zi,別讓兄弟爲難。”

    穀雨覺得有些抱歉,咬着牙點了點頭,軍頭上下看看他:“你一個人能行嗎,我派兩人護送你過去吧。”

    穀雨趕緊道:“不敢勞煩哥哥,這兩人吃了不少苦頭身體虛弱,況且這又是咱們的地盤,諒他們也玩不出什麼花活。”怕軍頭再繼續糾纏下去,忙不迭地拱手作別,將兩人押解着走下臺階。

    軍頭看着三人匆匆遠去的背影,心中總覺得有些古怪,卻有說不清哪裏出了問題。身邊的軍卒問道:“頭兒,看什麼呢?”

    軍頭搖了搖頭,正想說些什麼,只見遠處忽然燃起燈秋火把,他心中一驚:“怎麼回事?”

    過不多久,一隊人馬奔跑着前來,爲首的那名軍官他認識,正是錦衣衛百戶周青柏,軍頭趕忙迎上前,周青柏臉色鐵青,劈頭蓋臉便是一句:“鄭頭兒,有個叫高天材的兔崽子可來過你這裏?”

    方纔他得到通知有人假冒他下屬的名義混進衙署,可那下屬的名字他偏偏又不認識,當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不知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錦衣衛的地盤上撒野,更不知道對方的意圖是什麼,但他知道這要是出了事他渾身有嘴也說不清,是以召集緹騎在府中展開搜索。這詔獄本不是他的首要目標,只是他的值房離此不遠,便想順道問一嘴。

    哪知軍頭聽得高天材的名字臉色劇變,周青柏見他反應有異已知不妙,一個箭步竄上石階薅住軍頭:“怎麼回事?”

    軍頭哭喪着臉:“方纔確實有個叫高天材的年輕後生,自稱是周百戶的下屬,來牢中是受您的吩咐將唐海秋與李福二人提出詔獄審問。”

    周青柏咬着牙:“然後呢,你便將人給他了?”

    軍頭從周青柏的反應中已察覺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他閉起眼睛點了點頭。周青柏恨聲道:“廢物!”他轉身看向石階下數十名屬下:“他帶着兩名犯人跑不遠,給我搜!”

    轉身冷冷地看了軍頭一眼:“要是這人跑了,你也就完了。”軍頭聽到這裏再也堅持不住,腿一軟一跤丟在地上。

    “這裏!”穀雨一把拉住李福,三人迅速躲在一顆粗重的柏樹後,一隊搜索小隊快步跑了過去。李福舒了口氣,感激地看向穀雨。而此刻的穀雨精神緊繃,他已經意識到對方發現了自己的伎倆,衙署之中的這些搜索兵丁多半就是衝着自己三人來的。

    唐海秋貼在穀雨耳邊焦急地問道:“你知道怎麼逃出去嗎,若是被人甕中捉鱉,受的傷可就不只身上的這些了。”

    穀雨對這個人充滿了反感,甚至能夠抵消一部分緊張的情緒,他腦海中飛速運轉,猜測着自己的方位,結合今日在衙署外圍查探的結果,心中已漸漸有了方向。

    “那邊!”他用手指了個正西的方向。

    “那是哪裏?”唐海秋不死心地追問道。

    穀雨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想活命的話就跟着我。”從柏樹後走去,四下看了看無人注意,悄悄向西摸了過去。李福緊緊地跟隨在穀雨身後,他原本只是一名奴僕,早被錦衣衛的手段嚇破了膽,此時見谷雨出現,直把他當成了救命菩薩。唐海秋則無所謂地聳聳肩,邊悄悄地活動着手腕邊追了上去,兩人腕上雖然仍綁着麻繩,實則已被谷雨用刀切開,稍稍一掙便能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