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深深深幾許 第三十五章 孽緣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老山趕棠字數:1943更新時間:24/06/27 12:33:29
    李福渾身一激靈,眼見唐海秋已面露兇光,手中的短刀也攥緊了,慌忙解釋道:“若我有心抓你,又怎麼會冒險救你?”

    唐海秋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慢慢地椅中站起,李福恐懼地後退一步,唐海秋繞過他向院中走去,躲到門後向李福努了努嘴。李福這才明白他的用意,戰戰兢兢地問道:“誰啊?”

    “爹,是我。”一聲清脆的童聲響起,李福愣了愣將門打開,門外站着的正是自己的閨女,她縱身躍入李福懷中:“我明明聽到了開門聲,錢嬸還道我聽錯了,果然是爹回來了。”

    唐海秋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着李福。李福環抱着女童,全身繃緊,顯得極爲緊張,唐海秋嘴角動了動將門關上。這時女童才看到唐海秋,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唐海秋,似乎並不怕生:“伯伯,你是誰啊?”

    唐海秋將李福緊張的神情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道:“我是ni爹的朋友,娃娃你叫什麼?”

    “季安。”女童忽閃着大眼睛回道。

    唐海秋笑道:“真是個文雅的名字,可不像你爹會起的名字。”見這女娃娃粉雕玉琢,十足可愛,忍不住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李福將女童抱起來:“我找先生算的。”轉身向屋內走去。

    他將女童哄睡了,這才輕輕將門關上,回到堂屋時唐海秋也正閉着眼休憩,李福咬着牙看着對方,臉上浮現出掙扎的神色,但他最終什麼都沒做,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

    “你本可以不去的,爲何要救我?”唐海秋忽然開口問道。

    李福被嚇了一跳,悶聲道:“咱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你落入官府手中,我也不會好過。”

    唐海秋冷笑道:“你倒拎得清。”李福低着頭悶不吭聲,唐海秋繼續道:“我得離開京城了。京裏的捕快跟我交手多次,對雙方的路數都很熟悉,此時再待下去不過是讓對方甕中捉鱉。我得趁鷹爪子還未合圍前逃出生天,待修養生息再入京報仇。”

    李福一愣,他深知唐海秋的脾氣秉性,知道此人高傲自負,如今受了這麼大的折辱,以他的脾氣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如今怎麼突然轉了性?但不論什麼原因他若是能出城,對自己總歸是好的,暗地鬆了口氣:“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唐海秋點了點頭,將身體輕輕靠向椅背:“離開之前我仍有一事心結未解,幾年前我聽人講劉其林府上大小姐與我燕好之後不久便懷有身孕,其父要挾其引產,但劉小姐抵死不從,被我那便宜老丈人趕出了家門,從此以後下落不明。我知道此事後已經晚了,那時我也不知京城已解除封鎖,便委託你代爲尋找,今日我問你一句,這娘倆你可曾找到?”

    李福直視着唐海秋的眼睛:“若你找到她們母子,打算如何處置?”

    唐海秋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怕告訴你,論起拳腳功夫老子放眼天下,都是獨步天下的存在。但奈何老天無眼,老子幼時隨師傅習武時傷到了陽氣,導致我jing水稀薄,子嗣綿延幾無可能。如今好容易有了孩子,自然是領回家中好生養着。”

    李福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眼中卻透出了濃重的懷疑,唐海秋噗嗤一笑:“你可算是我的知己了,”收斂起笑容,臉色漸漸浮起殘忍的殺氣:“我與她燕好之時曾無意中向她透露出鄉籍,劉小姐雖然好看也傾心於我,卻腦子卻不太靈光,若不將二人斬草除根,我心中終是不寧。”

    李福的眼皮跳了跳:“我在京城中打聽數年,兩人的行蹤早已杳無音信。說不定早已遠走他鄉了,想找到二人談何容易?”

    唐海秋觀察着李福的表情,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到什麼,但李福毫不避諱地看着他,唐海秋再次閉上眼:“你去街上買些吃食備着,再把那個包袱給我,我今晚出城。”

    李福回道:“知道了。”起身向屋中走去。

    “孩子剛睡下,不要吵醒她,家裏有我看着,你放心去。”唐海秋出聲制止道。

    李福身子一僵,默不作聲地走出院子。唐海秋這才睜開眼睛,望着李福的背影遠去,不知在想些什麼。李福將院門關上,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快速離開。在他走後不久,從另一側的巷子中顧力夫探出頭來,他輕輕走到院門前,藉助門板的縫隙向裏觀瞧。

    唐海秋一夜未眠,身上又受了極重的傷,睏乏交加之下在椅中坐了片刻後漸漸有了睏意,正在似睡非睡之際忽然感到眼前一晃,隨即便有一張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心中一驚慌忙張開眼睛,同時右手運勁便要掙脫,只見季安正一臉好奇地看着他。

    唐海秋卸去力道,感受着季安肉乎乎的小手中傳來的溼熱,心頭猛地一蕩,似乎連心跳也不均勻,那是他從未感受到的一種情緒。他定定地看着着季安,小丫頭也不怕他,歪着小腦袋回視着,她將肥嘟嘟的指頭放在嘴中:“伯伯,你怎得哭了?”

    “什麼?”唐海秋下意識地抹了一把眼角,手背之上果然一片溼。他徹底愣住了,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忽然自心底涌起濃濃的厭惡,猛地將手腕從季安掌心中掙脫,嫌棄地看着她:“你不怕我?”

    季安搖搖頭:“伯伯身上有種好聞的味道。”

    唐海秋冷哼道:“我身上只有血腥味,你這娃娃竟然嗜血,當真下賤!”

    季安雖然不明白唐海秋說的下賤是何意,但對方惡狠狠的表情終於還是嚇到了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唐海秋眉頭一皺,恐怕她的哭聲將人引來,伸手將季安的嘴巴捂住,他的巴掌幾乎將她的半邊臉遮蔽起來,季安呼吸受阻,雙手雙腳本能地向唐海秋的身上拼命撲打,但這若有似無的力道對於唐海秋來說無濟於事,他五指運力加重了力道。

    “你做什麼?!”屋外忽然傳來一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