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憶江湖歸白髮 第二百四十九章 出發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老山趕棠字數:1953更新時間:24/06/26 19:43:42
    隨着喊聲,董心五陪同萬自約走入院中,值房內的捕快來不及穿戴,只好將裝備拿在手中一溜煙跑了出來,迅速鑽入隊伍中。

    萬自約面色冷肅走在前方,董心五已換上了公服,手持鋼刀護在他身後。萬自約大步流星走到陣前,擡眼望去院中黑壓壓的一片,所有捕快的視線全部聚焦在他身上,董心五做開場白:“弟兄們,想必大家都已經聽說了,殺官劫囚的幕後主使已經被找到了,那就是盤踞在京城中臭名昭著的赤門,前些年沒少與各位弟兄打交道,取得了一些戰果,但同時也付出了同樣的代價,原本想對方能收斂氣焰,沒想到卻變本加厲,竟炮製出這樣一件聳人聽聞的大案,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便是我等與敵寇決戰之期,弟兄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吼聲震天。

    董心五滿意地點點頭,萬自約踏前一步,環視場中躍躍欲試的捕快:“程推官無辜身死,陣前不可無將,此番我隨諸位一道出征。”捕快精神爲之振奮,董心五卻皺了皺眉頭,之前萬府尹並沒有說他會隨行,萬自約的聲音激昂慷慨:“順天府衙衛護京師安寧,還民以朗朗乾坤乃是天授職責,今日圍剿賊巢務必做到斬草除根,決不能教他們再有機會爲害鄉里!”

    “得令!”捕快響亮地迴應道。

    谷雨站在周圍一旁,低聲道:“四哥,你也去嗎?”

    周圍悶悶地道:“師傅原本教我追查府中內奸,可惜侯平慌不擇路迎面撞上萬府尹,被吳裕一刀結果了性命,眼下線索盡斷,待在府中只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與你一道殺個痛快。”

    穀雨苦笑道:“恐怕我得晚點去了。”

    “怎麼?”周圍擰着眉毛。

    穀雨拍了拍靴筒道:“突襲銀鉤賭坊之時爲了楊大勞的安全,我便將師傅的那把短刀留給他防身,事了之後也忘記拿回來。你隨着隊伍先行,待我拿回短刀稍後趕上。”

    周圍點點頭:“你見到海潮了嗎?”

    穀雨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吳海潮的蹤跡,喃喃道:“這臭小子,又去哪躲懶了?”忽又想起一人:“廣勝可回來了?”

    周圍挑了挑眉:“回來了,可你不是說讓他給孫郎中帶個話,待醫治結束後允准他去永定門值守?這小子也是個急脾氣,孫郎中前腳給他換了藥,後腳就離開了府衙,想必是趕往永定門了。”

    “我...”谷雨瞪大了眼睛,心中對秦廣勝確有幾分佩服,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對,是我說的。”

    天邊一抹晚霞,山間下起了霧,行走在樹林之間不多時衣服便溼漉漉的,混合着汗水更是難受至極。吳海潮累得一屁股坐在大石上,喘着粗氣道:“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大腦袋回過頭,斷然道:“不行,馬上就到了。”

    夏姜也走得渾身是汗,俏麗的臉上泛着微紅,她抹了把汗:“你是不是帶我們繞路了?”

    “什麼?!”吳海潮惡狠狠地看向大腦袋。

    大腦袋臉色漲紅,吭吭哧哧說不出話來,吳海潮在他胸前推了一把:“去你-媽的,什麼時候了還防着我們?”

    大腦袋倒退了一步,將脖子一擰:“你們是鷹爪子,心眼壞得很,誰知道會不會藉機摸上山,寨中是我們的爹孃妻兒,若教你們得逞哪裏還有我們的生路。”

    吳海潮冷哼出聲,被這個榆木疙瘩氣得渾身發抖,夏姜道:“算了,還有多遠的路要趕?”她的目光在羣山之中分辨着,隱隱覺得有一絲熟悉。

    果然大腦袋指着前方的山頭:“繞過前面便是了。”

    朝天寨中姚井兒匆匆忙忙地走入花廳時,姚中慧正在焦急地來回踱步,天色漸暗四周掌了燈,將她的影子投射到地面,那影子孤零零的,姚中慧出神地看了片刻,才對姚井兒道:“找到大當家了嗎?”

    姚井兒神色黯然:“弟兄們都撒出去了,但到目前還是沒有消息。”

    姚中慧木然地點點頭,那一瞬間她的心臟似乎被一隻手來回撕扯,顫聲道:“井兒,我有些害怕...”

    姚中慧諢號胭脂虎,年輕時好強鬥勝,氣死小辣椒不讓獨頭蒜,姚井兒何曾見過她這般落寞的神情,慌忙寬慰道:“姐,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你也莫要自己嚇唬自己。我囑咐弟兄們加把勁,儘早找到大當家。”

    “去吧。”姚中慧的聲音很輕。

    姚井兒看向桌前的碗筷,那是姚中慧的午飯,看上去紋絲未動。他眉頭皺了皺,悄然退出花廳向伙房走來。

    伙房中忙得熱火朝天,煙霧繚繞,四五個竈同時啓動,伙伕用力地拉動風箱,呼哧呼哧的風聲中火苗竄起老高,大師傅們揮動鍋鏟用力翻炒。王三柱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靠近門口的師傅擰着眉:“幹什麼的?”

    王三柱哈着腰:“我中午來過,您忘了。”

    師傅邊翻炒邊打量着他:“你啊,飯菜還沒好,等會再過來吧。”

    王三柱一隻腳邁了進來,賠笑道:“我在裏面等着吧,正好也跟師傅們學兩手。”

    “出去!”師傅眼一瞪:“你個拍花子的也配學這個,髒了祖師爺的手藝!”

    大師傅們鬨堂大笑,王三柱臉色漲得通紅,訕訕地退了出去,他垂着頭站在院中,縮在袖中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因爲用力而顯得青白。他緩緩擡頭望着伙房中忙碌的身影,眼中的怨毒一閃而逝。

    “他奶奶的,老子的飯呢?!”院外傳來一聲喊,聽聲音正是胡佳,兩名嘍囉隨在他身後。

    胡佳叉着腰站在院外:“都給我滾出來!”

    大師傅探頭看了看,見是二當家,而且面色不善,不禁嚇了一跳,連忙招呼同伴跑出伙房。王三柱悄悄挪到門口,只見伙房中再無人影,閃身走了進去。

    嘍囉好笑地看着胡佳,揶揄道:“二當家,縱使氣不順也犯不着撒在大師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