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憶江湖歸白髮 第二百四十章 置換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老山趕棠字數:1984更新時間:24/06/26 19:43:42
    穀雨沒有理會劉永吉,他直勾勾地盯着陳九成,而後者也被他的舉動弄糊塗了,不明所以地看着穀雨,穀雨雙手一攤:“我對你沒有威脅,讓這女孩走開,我做你的人質。”

    “你...”陳九成愣住了。

    谷雨道:“我是順天府捕快,有我做人質,誰敢不放你走。”

    劉永吉緊皺眉頭:“小谷,不可...”

    “好!”陳九成在經過短暫的權衡後痛快地答應下來:“你將腰帶解了。”

    穀雨皺了皺眉,陳九成道:“既然要做人質,就要有人質的自覺,把腰帶解了扔到一邊。”他示威似地抓緊了手中的刀柄。

    谷雨忙道:“好,你別傷害他!”他不再猶豫,動手開始解腰帶,寶翁遠遠地看着,表情有些複雜。

    穀雨將腰帶隨手拋到一旁,爲了避免走光只能兩手牢牢地抓住褲子,這時才明白陳九成的心思,遠處圍觀的人羣竊竊私語,對着穀雨指指點點,穀雨的臉色慢慢漲紅,陳九成得意地道:“你走過來吧,不要耍花樣。”

    穀雨慢慢地走向陳九成,兩人相距不過尺餘,陳九成終於肯將刀刃移開,慢慢脫離阿彩的脖頸,與此同時他伸出那只傷痕累累的左手拉向穀雨,穀雨老老實實地任他抓着慢慢靠近,當刀刃完全離開阿彩後,穀雨眼光兇光大作,左手猛地向阿彩身後一攬將她護在身後,同時右手拳出如風,搗向陳九成的下顎!

    這一招風馳電掣,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陳九成急步後撤,谷雨離得太近鋼刀無法施展,這一來便拉開了距離,穀雨猛力掙脫,陳九成左手傳來陣陣刺痛,再也拿捏不住,穀雨向呆若木雞的阿彩狂吼道:“跑啊!”用力推了她一把,緊跟在她身後跑向劉永吉!

    哪知跑得兩步腰間忽地一涼,褲子向下滑落,穀雨腳步一滯,右手將褲子撈起,身後狂風大作,伴隨着陳九成的嘶吼:“死吧!”

    穀雨想也不想將阿彩嬌小的身子抱在懷中向旁避去,後背猛地一痛,他悶哼出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着摔在地上!

    陳九成一刀得售,眼見穀雨與阿彩倒在地上,又是一步跨上,鋼刀高舉過頭頂,周圍圍觀的人羣瞧得觸目驚心,齊齊發出驚呼聲,陳九成怒吼一聲揮刀落下,寶翁自後猛地撞向他的腰部,陳九成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搶出,劉永吉趕上來飛起一腳,踹在他胸口,陳九成喉間發出一聲呻吟,上身向後下身向前,以一種極爲詭異的姿勢摔倒在地!

    穀雨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後背處鮮血汩汩而出,劉永吉大驚:“小谷...”跑上前將他扶起,穀雨的五官因疼痛而緊皺在一起,劉永吉大叫:“自在!”

    黃自在快步上前,劉永吉道:“快,快去找郎中!”黃自在答應一聲,遊目四顧,見不遠處的商鋪上掛着醫館的幌子,連忙分開人羣跑了過去。

    那邊廂寶翁將阿彩抱在懷中,見阿彩雙目緊閉,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他輕輕拍打着阿彩的小臉:“阿彩,阿彩,你別嚇我!”

    阿彩緩緩睜開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雙臂前伸環住寶翁的脖子,雙肩抖索個不停。

    劉永吉看着兩人:“有沒有受傷?”

    這一句提醒了寶翁,他慌張地在阿彩的衣服上檢視一番,長出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受傷,”他見周圍的官差越聚越多,不免心下惴惴,將阿彩扶起,阿彩看着穀雨:“呀,他受了傷...”眼淚再次流了下來:“他是因爲我受的傷,阿哥,我,我...”

    寶翁卻不理會她,而是看着劉永吉:“官爺,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劉永吉擡眼看着他:“聽口音不是本地人?”

    寶翁心中一緊:“官爺耳朵靈得很,我和家妹來自南寧府,來京城投親。”

    劉永吉點點頭:“近來京城不太平,不要到處亂跑。”擺了擺頭,示意兩人可以離開,阿彩一瞬不瞬地盯着穀雨,寶翁將她的手拉住:“走了。”

    “師傅,你怎麼了?!”兩人的身影隱沒在人羣中時,秦廣勝在李傑的攙扶下姍姍來遲,眼見穀雨受傷頗重不禁慌了神。

    “讓開,讓開,郎中來了!”黃自在大呼小叫着分開人羣,身後一名中年郎中被他揪着衣領,苦着臉:“官爺,我自己能走。”黃自在充耳不聞,將他拉到劉永吉面前。

    郎中見到病人似乎有種天然的職責,不待劉永吉吩咐,郎中匆忙將藥箱卸下:“將他翻轉過來,趴伏在地背部朝天,對,將他衣裳解除...”他不迭聲地下着命令, 秦廣勝瞧得心焦,掙脫李傑的攙扶蹣跚着跪倒在地,將劉永吉和黃自在推到一旁,將穀雨翻轉過身,麻利地將其衣裳脫掉,穀雨的後腰處已是一片血跡,強烈的血腥氣迎面撲來,秦廣勝緊咬着嘴脣,接過郎中遞過來的白巾。

    郎中道:“我看不到傷口無法施救,你先將血跡擦掉。”

    秦廣勝依言在穀雨後腰一抹,傷口露出,但隨即更多的血冒出,穀雨呻吟出聲,秦廣勝的手哆嗦了一下,郎中皺眉道:“官爺,這樣可不成,動作要快!”

    秦廣勝沉默地點點頭,手速加快,傷口再次露出,郎中眼疾手快,手中的金瘡藥不要錢似地封住傷口,鮮血終於止住,郎中長舒一口氣,從瓷瓶中磕出一顆小指頭大小的藥丸,喂到穀雨嘴中,然後掐住他的脖子上下活動,模擬吞嚥的動作,秦廣勝的目光一直在郎中和穀雨的傷口上來回打轉,面色焦灼卻又無能爲力。

    郎中收回手,看着劉永吉:“能做的我已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劉永吉拱手:“有勞。”

    郎中道:“擡到室內吧,我還要給他包紮傷口。”

    秦廣勝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指着銀鉤賭坊:“拆門板。”說着便要上前,黃自在一把將他按了回來:“你安生歇着吧,弟兄們跟我來。”

    人羣外,寶翁和阿彩已走出老遠,阿彩還在不停地回頭張望,只是人頭攢動,早已看不到穀雨的身影。她的表情很悲傷,寶翁面沉似水,緊拉着她的手不放,迅速遠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