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明媚少年第一面

    裴雲沒說話迴應她，只是魏折星感覺握住她手的這隻手忽然有勁的把她的手緊緊攥着。

    她確實不是喜歡裴雲的人裏面最優秀的那個，但她篤定，自己會愛他很久很久。

    魏折星忽然問他：“你知道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是什麼樣的場景嗎？”

    裴雲輕輕動了動腦袋，笑着聽她講後文。

    “那是十二歲的一個夏天，熱得地板都是燙的，你跟很多舞者在諸均街的廣場上跳舞，我還記得你穿了件橙色的體恤，戴了一頂顏色比衣服稍微淺一點兒的帽子，當時你在做肘間轉。”魏折星停頓了一下，彷彿把自己帶到了過去。

    ——當時天氣太熱，她剛剛報名了一個攝影比賽，正拿着攝像機尋找目標，廣場上沒幾個人，有一些爲了看街舞躲在天橋底下乘涼，魏折星的目光被中央那個少年吸引，她站在遠處陰涼的地方駐足觀望。

    良久，她才找準了一個完美的角度，把這羣舞者拍了下來。

    少年的帽檐擋住了他大半張臉，魏折星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動作，那時的她不懂街舞的動作，只覺得這個少年很厲害。

    “小，小妹妹，你你把腳擡擡一一一下。”突然間一位環衛工人提醒看入迷的他，她表示抱歉之後站往邊上去。

    滿臉大汗的環衛工人對着她笑了笑：“你你你也喜喜歡看他們跳跳跳舞？”

    魏折星有些警惕的掃視他一眼，還是點點頭應答着。

    “你你你是一一個人？”

    “不是，我跟我爸媽一起來的。”說完，魏折星帶着防備心往街舞人羣這邊挪了好幾步。

    不知道是不是隔了些距離的原因，魏折星見那大叔表情明顯有一些不對勁，想着，她又朝人羣中邁了幾大步。

    此時少年已經在休息了，他摘下帽子時，魏折星才看見他的臉，但看不太細緻，她拿着攝影機把人放大了來看。

    與她一般大的少年，身型清瘦，比身邊的舞者要白一些，稚嫩的臉頰帶着一點兒嬰兒肥，但不影響他臉部輪廓，他的眼睛好像會笑，會說話一樣，跟邊上的幾個舞者交談的時候也是滿面笑意。

    須臾，他歇息好了以後拿起鴨舌帽戴上便往魏折星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最終他從魏折星旁邊經過，去往大商場裏面的便利店。

    當年這個大商場剛剛修建好，裏面的商戶大多沒有入駐，只有兩三家平時的日用品店跟便利店。

    想到剛纔那個神色異常的大叔，以及這個沒有完善的商場，魏折星沒有任何猶豫的跟了上去。

    “嘿——”

    裏面傳來一聲帶着迴音的吼聲，少年青春期聲帶的蛻變，使他的聲音不那麼澄淨，溫溫柔柔的少年音色，帶着點兒啞意。

    少年攔住了剛纔那位結巴環衛工人，再從他手裏拉過一位女孩子，魏折星站在玻璃窗後面拿着攝影機把這一幕錄製下來。

    “你你你是誰，做做什麼的？”

    “你是誰？”少年質問他，“我經常在這裏跳舞，怎麼沒見過你。”

    “我我我是新來的。”

    “我已經報警了。”少年拉着女孩兒的手腕作勢要走，那環衛工人拿掃把擋在兩人身前。

    在不遠處的黑暗角落中，有一個拿着繩子的人忽然出現在光影之中。

    少年推開環衛工人，環衛工左右看看，放下掃把推着兩個人去往黑暗的地方。

    女孩兒意識已經不清楚了，不哭不鬧跟個行屍走肉一樣，少年掙扎開來，不過爲了拽那女孩子也被拖着走。

    魏折星心下一驚，拿着攝影機趕緊踏進商場喊道：“爸爸。”

    環衛工人一聽有人來了，連忙拿着掃帚往斜坡地方走去。

    少年往這邊看了一眼，牽着女孩兒的手去便利店門口坐着等她家長。

    “依依，走了。”魏臣燾忽然喊她，魏折星被嚇了一大跳。

    “爸爸，我剛剛看到了人販子。”魏折星心有餘悸的往裏面回看了一眼，少年進了便利店，從玻璃看去能辨得清楚是他在結賬。

    魏臣燾摟住她的肩膀問：“那你沒事兒吧，被嚇着了沒有？”

    魏折星笑着揚揚手裏的攝影機：“有視頻爲證，能陪我去趟公安局嗎。”

    ……

    事情已經過了很多年，現在再問裴雲他也記不清，魏折星也記不得意識到自己跟人販子擦肩時是多麼的驚心動魄，只記得少年一身橙色，熾烈明媚。

    夜風徐徐，夾帶着野草的清香，狗尾草朝着一邊倒去，月光皎皎，把整個山坡照得通亮，靜謐的唯有月光鬧耳。

    魏折星感覺自己都能聽得清兩人的心跳聲。

    第三天大早，魏折星需要一組素材便早早跟攝像組的工作人員去山裏拍攝。

    裴雲在院子裏編舞，要到晚飯那會兒，均均奶奶帶着妹妹過來喊他跟魏折星去吃飯。

    老人家燉了臘肉豬腿，煮了香腸，還殺了雞。

    院子裏就只有這一棵大柚子樹擋住了陰涼，老人家的雞下了蛋正咯咯咯的討要獎勵。

    研研一聽趕緊抱着一盆穀子撒在地上。

    老太太樂呵呵的招呼兩人：“開動吧，開動。”

    “喝點兒酒嗎？”爺爺問裴雲，“我們自家釀的高粱酒。”

    裴雲擺擺手拒絕了：“我不喝酒。”

    “我來嚐嚐，我陪爺爺喝點兒。”魏折星起身抱着酒瓶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我們家均均這不馬上上初中了嘛，他媽媽說讓我們好好感謝一下你們。”老太太說，“他語文數學成績好，本來比較撇的英語現在也能考一百分了，縣城那附中直接提他去讀初中，他對音樂這塊兒很感興趣，那附中老師還誇他有才呢。”

    魏折星舉着酒杯敬了老爺爺一杯，抿了一小口：“這是個好事情啊，對了，我有一場演唱會的門票，暑假我接你們去蓉城那邊看長演唱會吧？看完演唱會之後帶你們去其他地方玩玩，之前說過要帶均均研研去海城的。”

    老爺爺笑道：“演唱會啊，我們這輩子還沒去看過呢。”

    “蓉城啊，我年輕那會兒去過，不知道現在是啥樣了。”老太太一臉高興，沒過一會兒又一臉愁容，“還是算了吧，你帶均均研研去，我們家裏還種了包穀，得收回來呢。”

    “舅舅專門給張霄，周漾他們留了一個區，不用門票，到時候安排爺爺奶奶他們坐那個區就行。”裴雲笑道，“不用擔心，糧食的事情，我後面來你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