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匈奴悲歌。

    葉坤卻已經知道了馬伯滔的思路，對關勇笑道：“兄弟，你沒明白馬伯滔的意思。”

    “我明白了。”一邊的何仲書想了想，說道：

    “我們詐敗，把青銅大炮丟給匈奴兵。但是大炮沉重，匈奴兵想要帶走，就會降低速度。然後，我軍派輕騎追擊，將之殲滅，奪回大炮。”

    葉坤點頭微笑，詢問馬伯滔：“是這個意思嗎？”

    “末將就是這個意思。”馬伯滔抱拳。

    “好，就按照馬伯滔的意見去辦。”

    葉坤點頭同意，又說道：“不過，我們還要埋伏一支精銳力量，截斷匈奴兵的退路，擴大戰果，將他們一次打服。”

    既然佔領了雍涼二州，以後就要和匈奴長期打交道了。

    葉坤目前沒有全殲匈奴的力量，只能讓他們知難而退，然後維持和平相處。

    如果這時候死磕匈奴，那就中了夏侯昌的奸計，耗盡國力，最後被夏侯昌吞併。

    何仲書等人，立刻開始佈置。

    在蛤蟆背壘土築臺，然後大搖大擺地，將上百門火炮擡上去，炮口對着北方，一路排開。

    兵卒們也都懶洋洋的，裝出紀律散漫的樣子。

    陽光下，鋥亮的青銅炮，散發出黃金一般的色澤，非常饞人啊。

    爲了引誘匈奴兵，葉坤命令蛤蟆背的守軍，偶爾放上幾炮，虛虛實實。

    匈奴窮苦，非常缺乏銅鐵。

    看見這麼多大炮，小賢王果然心動了，在三天之後的深夜，發起了突襲。

    兩路匈奴騎兵，就像旋風一般衝來，殺上蛤蟆背。

    對於騎兵來說，只要衝鋒速度快，只要分散開來，就不太懼怕這樣的大炮。

    這種實心的水泥炮彈，只有直接命中目標，才有殺傷力。打擊分散的移動目標，殺傷力約等於無。

    據說明代後期，和清兵在山海關大戰，打了幾千發這樣的炮彈，只打死清兵兩三個人。

    匈奴兵一開始害怕這樣的大炮，幾次交手之後，發現這玩意就是響聲嚇人，也就不放在眼裏了。

    蛤蟆背上的守軍，外鬆內緊。

    看見匈奴騎兵殺到，裝模作樣地放了兩炮，立刻敗退。

    匈奴小賢王親自帶兵衝上蛤蟆背，哈哈大笑，指揮兵卒們搬運青銅大炮。

    葉坤早就埋伏妥當，命令何仲書與關勇，各帶兩千騎兵，兩路包抄。

    抵近敵軍之時，亂箭如雨，一輪拋射！

    匈奴兵的護甲不行，大多都是皮甲，還不完備。

    箭雨戰術，對他們來說，殺傷力巨大。

    一波箭雨，匈奴兵被殺傷上百。

    小賢王一看不對勁，揮刀大喝：“這是漢人的奸計，丟下大炮，快撤！”

    可是全軍撤退，沒有那麼容易。

    葉坤的鐵騎，旋風一般殺到，都是護甲整齊，對匈奴兵形成了碾壓。

    小賢王急着逃命，不管後軍了，帶着前軍向北方大草原突圍。

    跑出十幾裏路，前方忽然亮起火把。

    葉坤的伏兵拉起三道鐵絲防線，丟出拒馬鐵絲，堵死了小賢王的退路，齊聲大喝：“小賢王，還不投降！”

    鐵絲防線後面，又是一千強弩手，亂箭齊發。

    匈奴兵紛紛中箭，哀嚎求饒。

    小賢王自知難逃一劫，躲在戰馬後面，高聲大叫：“不要殺我，我投降，我投降，我願意歸順漢中王！”

    關勇與何仲書的追兵趕到，將沒死的匈奴兵，全部活捉。

    這一戰，殺敵兩千多，活捉一千多。

    也有許多匈奴兵，趁着夜色跑了，衝進了大沙漠。

    葉坤命令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

    小賢王和俘虜們，都被暫時關押。

    何仲書按照葉坤的授意，恐嚇小賢王：

    “爾等蠻夷，好大的狗膽，竟敢與我們漢中王爲敵。你殺了我們那麼多將士，抓走了我們的百姓，漢中王非常生氣，這次，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小賢王嚇得面如土色，癱軟在地，哀求道：

    “何將軍，你給我說說好話吧，我也是被夏侯昌騙了。夏侯昌騙我，說漢中王闇弱無能，只要我能打下來雍涼二州，這地方就是我的……”

    何仲書冷笑：“那你以後，還要效忠夏侯昌嗎？”

    “不敢，我以後效忠漢中王，年年進貢，絕不背叛！”

    “就怕你口是心非，爲了活命而假意歸順！”

    何仲書板着臉，說道：“漢中王打算怎麼處置你，我可不敢插手。你呀，自求多福吧！”

    小賢王還在哀求，何仲書卻已經摔門而去。

    葉坤不着急，先打掃戰場，順便巡視長城一線。

    把小賢王關在小黑屋裏，兩天之後，葉坤這才提審。

    看見葉坤，小賢王就跪下了：

    “漢中王，是小王有眼無珠，上了夏侯昌的當。求你大人大量，饒我一命，我從此以後，誓死效忠你！”

    “起來吧。”

    葉坤擡手示意，讓親兵鬆綁，皺眉道：“小賢王，你可知道你們匈奴人的祖先，來自何處？”

    小賢王一愣，搖頭道：“我不清楚，只是聽祖先說起過，我們是老天爺的後代……”

    “那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葉坤翻白眼，說道：

    “我告訴你吧，開天闢地之後，有三皇五帝治世。大禹治水之後，夏朝成立。後來商湯伐桀，夏朝後代之中，有一部分遷往大草原，形成了胡族，就是你們的祖先。你們現在是胡族，其實你我的祖先，都是一家人，說不定還是親兄弟。”

    小賢王瞪眼張嘴，不知道葉坤什麼意思。

    葉坤敲了敲桌子：“我們本是一家人，你們卻來攻打我們的城池，侵佔我們的土地，搶劫我們的財富，殺傷我們的同胞。你說，這是不是太無禮？”

    “是是是，是我們冒犯漢中王的天威了，求饒恕。”

    “可是我們死了那麼多人，怎麼辦？”葉坤眼神犀利：

    “我也想饒你，可是我們的百姓不答應啊。他們被你們害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還有許多人，被你們搶去做奴隸。我不想殺你，但是那些百姓，卻恨不得一口一口吃了你！”

    堂下兵卒一起拔刀大叫：

    “葉大人，不可放過小賢王。斬草除根，然後大軍打過去，犁庭掃穴，殺光這些蠻夷，爲我漢家百姓報仇！”

    小賢王嚇得發抖，苦苦哀求，團團作揖。

    葉坤擺擺手，制止了衆人，嘆氣道：

    “兩百年前，我們大鼎國的將軍，曾經殺得你們匈奴無家可歸，人人悲歌。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繁衍，亡我胭脂山，使我婦女無顏色——這首歌，就是你們祖先唱出來的，你知道吧？”

    小賢王流汗又流淚，連連點頭：“我知道，我們匈奴，其實一直都打不過你們漢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