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匪患

    沒過多久，趙大娘就帶着小鈴鐺的父親來了。

    這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他平日裏並不是個多話的人，但今天，他卻出奇的和齊默說了很多話。

    “小默，從今以後，你就着大叔一起過。”

    “你爹是個好人，鎮子上的人都念着他的好，以後，你也會有福報的。”

    ……

    齊默眼含淚花，一句一句的應下。

    在他的幫助下，齊默將父親的遺體葬在了赤水鎮外的墓地。

    齊默在墓前守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小鈴鐺踏着崎嶇的山路，胳膊上挽着個竹簍，一路尋到了墓地裏。

    她從竹簍裏拿出一碗白米飯和一碟香噴噴的小菜，奶聲奶氣的對齊默說道：“齊默哥哥，我來給你送飯了！”

    齊默卻板着一張臉，問道：“你是不是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的？”

    “沒……沒有！”

    小鈴鐺連忙搖頭：“是我娘讓我來的！”

    齊默不說話，只是就這麼盯着小鈴鐺。

    小鈴鐺這才噘着小嘴，委屈巴巴的說道：“我怕齊默哥哥一個人在這裏餓肚子，就趁我爹孃幹活的時候，偷偷跑過來了。”

    看着小鈴鐺委屈巴巴的樣子，齊默也沒好再責怪她。

    他揉了揉小鈴鐺的小腦袋，有些歉意的說道：“是我錯怪你了，謝謝小鈴鐺，不過我帶夠了這幾天的乾糧，不會餓着肚子的。這裏離鎮子很遠，你以後可不許一個人來這裏了，知道嗎？”

    小鈴鐺這才破涕爲笑：“知道了，齊默哥哥！”

    她就這麼坐在一塊石頭上，用兩隻小手託着下巴，看着齊默吃飯。

    等到齊默吃完飯，小鈴鐺收好碗筷，又對齊默說道：“我爹說，最近咱們鎮子外的山上鬧土匪鬧得很兇，你還是別守在這裏了，咱們一起回去吧。”

    齊默道：“小鈴鐺就先回去吧，我還要給我爹守靈呢，等我守夠七天就回去。”

    小鈴鐺鼓着小臉，並沒有打算就這麼回去。

    她託着下巴想了好一陣子，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滴溜一轉，然後，又裝作害怕的樣子，對齊默說道：“齊默哥哥，這裏離鎮子太遠了，我一個人不敢回家，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說完，她又拉着齊默的胳膊，開始撒起了嬌。

    齊默面露爲難之色。

    這裏離鎮子有好幾裏路，再加上最近匪患嚴重，如果讓小鈴鐺一個人回去的話，齊默肯定不放心。

    思索再三後，齊默走到父親墓前，磕了三個頭，道：“爹，我先送小鈴鐺回家，等我回來之後，再繼續給您守靈。”

    行完禮後，齊默起身，拉着小鈴鐺的手離開了墓地。

    這段路很長。

    齊默和小鈴鐺走了一陣子後，終於能遠遠的看到赤水鎮，在鎮子裏，隱隱能看到有幾點火光升騰，空氣中夾雜着淡淡的血腥味。

    察覺到不對，齊默連忙拉着小鈴鐺躲到路邊的稻田裏。

    “齊默哥哥，怎麼了？”

    小鈴鐺不解的看着齊默。

    齊默捂住小鈴鐺的嘴，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就躲在這裏，千萬別出聲，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也別出來！我馬上就回來，明白了嗎？”

    一臉茫然的小鈴鐺也意識到，鎮子裏可能出事了，乖巧的點了點頭。

    安置好小鈴鐺後。

    齊默小心翼翼的摸出稻田，進了鎮子。

    一陣濃烈的血腥味混雜着熱氣不住的襲來，鎮子裏屍橫遍野，地上的石磚也被染成了暗紅色。

    “土匪……土匪來了……土匪來了！”

    齊默被嚇的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就這麼癱坐在了地上。

    轟隆隆！

    房屋倒塌的聲音驚醒了齊默，他瘋了似的沿着街道衝到小鈴鐺家裏所在的巷子，透過火光，齊默看到在小鈴鐺家的院子裏，是兩具已經燒焦的屍體。

    那是小鈴鐺的父母。

    “大叔，大娘……”

    齊默想要扒開院子外的廢墟，但火勢實在太大，他連落手的地方也沒有。

    嘗試了很久後，只能放棄。

    就在這時候，齊默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虛弱的聲音：“有人嗎？救命……救命啊！”

    聽到聲音，齊默頓時一個激靈，循着聲音的方向找去。

    最終，在一處廢墟下，找到了這個活人，這是昨天將齊默的父親送回來的小吏——李四。

    他被斷裂的房樑壓住了腰，火勢在他身後不斷蔓延，眼看就要將他吞沒。

    齊默看到李四的同時，對方也看到了自己。

    見到活人，李四鉚足了力氣喊道：“快，小子，快救我！”

    齊默下意識重重咽了咽口水，沒有上前。

    李四又怒罵道：“他娘的，你是聽不見老子說話嗎，趕緊來救老子！信不信等老子出來以後砍死你個野種！”

    李四的叫罵聲喋喋不休。

    一股無名怒火從齊默心裏升起，不知怎麼，他竟鬼使神差的從地上抓了一塊青石磚向李四扔去。

    砰！

    磚頭砸在李四的腦袋上。

    “哎喲！”

    李四哀嚎：“你個小野種，還敢砸老子！”

    等李四重新睜開眼睛，他突然看到，齊默正拿着一塊石磚，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

    李四終於感覺到了害怕：“你……你要幹什麼？”

    “搶了我爹的喪葬費，砸了我娘留給我的玉佩！我砸死你！”

    齊默跪在地上，用石磚重重砸在李四的腦袋上，只一下後，李四就沒了聲響，但齊默卻像是發了瘋一樣，依舊不停地用石磚狠狠地砸向李四的腦袋，直到堅硬的青石磚被齊默砸了個粉碎。

    回過神後，齊默忍不住的乾嘔。

    李四的腦袋已經被他砸成了漿糊，他的身上也被濺的滿是血污。

    齊默覺得腦袋很暈，就像是做了個噩夢。

    齊默渾渾噩噩的從小吏李四的身上解下佩刀，綁在自己的腰上，用來防身。

    剛做完這一切，齊默就突然聽到鎮子外一陣如雷鳴般的馬蹄聲，他連忙躲到了一片廢墟裏，偷偷看着不遠處的人羣過境。

    這是一羣頭戴面罩，腰間佩刀的惡匪，齊默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大氣也不敢出。

    直到馬蹄聲漸遠，齊默才敢從廢墟中爬出。

    “對了，小鈴鐺！”

    一想到小鈴鐺，齊默頓時瘋了似的跑出鎮子，鑽入剛剛小鈴鐺藏身的稻田。

    然而，這裏只有一片被壓倒的稻草，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