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蹲四年大牢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胖不是問題字數:2469更新時間:24/06/26 19:18:15
    腳步聲由遠及近,牢房門打開,一個朦朧人影走進牢房。

    “這都是什麼味兒。”

    來人一身金黃色朝服,拿出手帕捂住口鼻,蹙眉看向蜷縮在角落的三人。

    其中兩人見來人急忙跪在堅硬潮溼的地面磕頭,地面出現兩個圓坑。

    “先登上城樓的是他,戰功都是他的。”

    二人直起腰手指秦川齊聲道。

    秦川表情僵硬,很快恢復如常。

    “不是我!”

    穿越第一天就被關進大牢,這一關就是近四年。

    這些年的苦難讓他明白,廟堂不想知道誰先登上城樓,廟堂不想有人先登城樓。

    戰場四大軍功:先登,斬將,奪旗,陷陣。

    決戰王世充,三人率先登上洛陽城,且活了下來。

    按照李世民的軍令,先登之人賞萬金封千戶侯。

    那時李世民還不是皇帝,李建成搞事情,李淵認爲那一戰格外慘烈三人同時登上城樓且活着不可能,一定有兩人在撒謊。

    結果就是三人被關進大牢。

    “地上涼。”

    秦川把兩人拉回身邊,年年有人來,年年沒結果。

    牢房再陷沉溺。

    戰爭結束後他們振奮,臆想着回到長安皇封萬戶侯,這是唯一逾越階層的機會,鏡裏觀花虛幻不可得。

    歷史上有一人成功過,那就是隋煬帝楊廣祖上,他在烏江劫奪一條項羽的大腿,楊家一躍成爲世家。

    “本王李元昌,陛下登基三月有餘,心念舊臣。爾等三人中,一人可飛黃騰踏。”

    李元昌只言喜不報憂,秦川心如明鏡,他不想見到有人平步青雲,縱有先登天功。

    三人天功歸一人,貞觀初年翻武德黃曆,如出一轍。

    “是我。”

    秦川左右二人感奮跪地,齊聲爭言。

    李元昌眼笑眉舒,眼中鄙棄無遮無攔。

    “愚昧腌臢之人難登廟堂。”

    嘲謔一句甩袖離開。

    陽謀。

    “你們這是何苦,我等三人因先登功勞承受多少苦難?我等承受多少委屈,你們還不死心嗎!”

    秦川知道勸他們沒用,這份功勞是拿命拼來的。

    可他還是勸,不止是爲了他們,更是爲了自己。

    不能齊心他們無法活着離開這裏。

    二人垂頭,靠着牆面雙目失神。

    秦川起身,身高七尺,瘦骨嶙峋,看上去弱不禁風。

    曾經的他不是這樣,他身強力壯,頭腦簡單,鄉親們愛稱他秦大傻子。

    三代都是這個愛稱,三代都是排頭兵。

    頭皮發癢,秦川撓撓打結乾枯的頭髮,幾隻圓滾滾的蝨子掉落在肩膀上。

    來到牢門前。

    “老孫頭跟我說說外面冷不冷,有沒有下雪。”

    秦川依靠着幾根木頭簡單組裝的門坐下。

    “比你們牢房暖和些。”

    老頭拎着方形燈籠走過來。

    燈籠停在秦川眼前,秦川咧嘴,真亮,真暖和。

    “年後你就在這裏住滿四年。”

    老頭提醒秦川,每年他都會提醒。

    “真快。”

    秦川雙目微垂,燈籠下有一塊白色手帕。

    撿起手帕,應該是李元昌隨手丟棄的。

    老頭羨慕的看着,誰撿到是誰的。

    “老頭手帕給你,你幫我一個忙怎麼樣?”

    秦川擡頭看向老頭,手帕在李元昌眼中不值錢,賣出去至少能賣幾十文銅錢。

    “老頭子我可不要你的東西,我可以幫你賣掉換些粟米團吃。”

    老頭打心裏羨慕,可他不能要,要了心會不安,他這個年紀早就看開了,夠用就好。

    他年輕時沒有膽子爭世代富貴,他欽佩秦川這樣的排頭兵,儘可能善待被關押在這間牢房的三人。

    “我想出去。”

    秦川雙目有神,四年沒有磨平他的棱角,四年沒有泯滅他要闖闖大唐的銳意。

    老頭岑寂的心被觸及。

    只要心不滅仍有一絲希望。

    “老頭子我再幫你一回。”

    老頭子沒說如何幫助他,提着燈籠離開,步子輕捷很多。

    “你把手帕帶上,不送禮怎麼進大宅院。”

    秦川道。

    “等着。”

    老頭走出大牢。

    秦川看向黯然銷魂的兩人。

    “低頭不是認輸,放棄才是懦夫,今年我們要回家過年。”

    秦川目光剛毅,語氣果決,他這麼說過三年。

    二人眼皮微擡望了秦川一眼,很快合攏頭扭到一邊,話都懶得對秦川說。

    二人指望不上,秦川只能獨自想辦法。

    起身走到桌前,挪動下陶碗把手帕鋪在桌面上。

    咬破手指在上面書寫他的祈望。

    嘴裏不停的叨咕着:“小卒隨天策上將與叛軍王世充決戰洛陽,上將風貌至今不能忘,先登天功不敢攀,血戰城樓全借上將軍天威,戰而不死乃是上將軍用兵如神,今小卒被困大牢將四載,願上將軍念及小卒三代忠良準小卒回鄉,若有戰小卒定舉盾做牆,陷陣衝鋒有死無生。”

    牆邊二人起身走到桌前,咬破手指看向秦川。

    “我們名字咋寫?”

    秦川抓着他們的手分別寫下名字。

    秦大傻子,王二迷糊,孫三圖必。

    沒有寫真名,可能是賤名好養活,也可能是因爲其他。

    吹乾血書摺疊整齊揣進胸口。

    三人回到角落依靠在一起等待老頭回來。

    秦川手指依舊流血,不想浪費。

    拿出手帕,王二迷糊自覺挪動身體挪到秦川身前。

    秦川把手帕鋪在他後背上。

    求......菩薩保佑我們哥三兒,不停的猜猜又卜了一卦,吉兇禍福還是擔驚受怕。

    手指不再流血,秦川收起手帕繼續蹲着。

    門口亮起。

    三人滿懷激動起身,跨步走到門前,踧踖(Cù ií )不安的看着老頭。

    老頭拿出幾個粟米團。

    “放心吧,我已經把事情告訴魏徵。”

    老頭笑着寬慰三人。

    秦川憨笑,蒼白的臉上些許紅色蔓延。

    “謝了老頭兒,等你死了我埋你!”

    秦川嘻笑道,接過老頭遞過來的粟米團。

    老頭點頭。

    “行。”

    其實老頭每年都會去找魏徵,屢屢沒有結果。

    這是老頭的執拗,三人的希望。

    三人蹲在門口看着燈籠吃着粟米團。

    “真香。”

    秦川嘴角掛笑,魏徵可是大賢臣,他一定會主持公道的,再不濟他們也會被放回家。

    “魏徵是前太子李建成的人吧,我們就是因爲李建成才進來的。”

    王二迷糊道。

    口中的粟米團不香了!

    三人食不知味的吃下粟米團,回牆角蹲着。

    老頭內心嘆惋,低着頭提着燈籠離開。

    “秦大傻子你留着手帕做什麼?讓老頭兒幫咱們送出去啊。”

    孫三圖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