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五姓家奴李伶舟【二合一】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鬆居客字數:5492更新時間:24/06/26 19:04:33
    折蕙執事當年在百草峯的風流軼事,陸遠也從黑土峯師兄、師姐們口中聽說過。

    正是此事,導致霜月真人一氣之下,將折蕙執事與百草峯所有男弟子逐出師門。

    從此,百草峯上便只有女弟子了。

    當然,這件事陸遠一直覺得蹊蹺……

    直到三年前,陸遠剛去黑土峯時,才聽說霜月真人收了個名叫李伶舟的男弟子。

    後來才知道,李伶舟不是一般人。

    這位有着金丹境修爲、劍道天賦冠絕全門的一代天驕李伶舟,入門十年內,竟倚仗修爲與劍術,陸續拜入五峯師門,成爲每一峯的首席弟子,人送外號五家姓奴。

    卻因每日拈花惹草,奪人道侶,禍害各峯的漂亮女弟子,導致男弟子們口誅筆伐,女弟子們避之不及卻又心生愛慕。

    陸遠不恥與李師兄爲伍。

    呵,泡女弟子算什麼本事?

    我可是要泡……啊呸,接近霜月長老的真男人!

    至於折蕙執事,她其實一直反對陸遠上百草峯,說百草峯水太深怕他把握不住。

    “切記,在百草峯上,你一定要遠離漂亮女人。”

    這是陸遠臨行前折蕙執事說的話。

    當時,陸遠覺得,可能是折蕙執事捨不得他這個孝徒,才反對他去百草峯修行。

    眼下看來,百草峯上全是漂亮女人,卻處處透着詭異,確實不太對勁……

    好在,他實力低微,人畜無害,又擅長種田御獸,是妥妥的帕魯人設。

    (作者注:帕魯出自遊戲《幻獸帕魯》,這裏代指有一技之長的工奴。)

    就算是遇到殺人盈野的大魔頭,也會忍不住想要剝削他,而非殺了他。

    一旦敵人開始剝削他,敵人自己或敵人的妻女,就有被反剝削的可能。

    可見混跡修真界,人設尤爲重要。

    陸遠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霜月長老走出竹林,才意識到這場面試變成了聽試。

    他扭頭看了眼暮謠師姐。

    暮謠朝陸遠聳了聳肩。

    她也很驚訝,師尊昨夜明明親口說要面見陸遠,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陸遠不敢多想,立即從腰佩的儲物袋內取出十二株紫合花。

    其餘六株中的五株給了折蕙執事,以報答她日夜教導之恩。

    另有一株,昨日由暮謠提前交予霜月真人查看。

    “長老過譽了,這是弟子種植的十八株紫合花。”

    然而,霜月真人沒有讓暮謠收下陸遠的紫合花。

    “低階紫合花於煉氣築基有益,你可自己留着。”

    說罷,又從竹林深處扔出一枚錦囊。

    “這是黃階紫合花的花種,你去峯內藥田種下。”

    陸遠接過藥香氤氳的錦囊,興奮道:

    “這麼說,弟子可以留在百草峯了?”

    竹林深處的女聲只道:

    “切莫學你李師兄,與女弟子胡鬧。”

    妥了!

    陸遠終於實現三年前定下的小目標,成功加入百草峯,即將接受全峯女修的恩澤。

    當然,他不可能學李伶舟與百草峯的女弟子們胡鬧。

    畢竟,這些女弟子普遍只有煉氣、築基修爲,對他的修爲提升不明顯,加一起也不如元嬰境的霜月真人效果好。

    不過,百草峯弟子房與藥田位於山腰,與霜月真人居住的山頂有三裏的直線距離。

    遠了。

    陸遠能力的作用距離極限只有一里。

    必須想辦法拉近與霜月真人的距離!

    山頂,只有親傳弟子能住。

    如果將來有一天,他有幸成爲霜月真人的親傳弟子。

    他就會在真人的寢居旁邊置一竹舍。

    每天什麼都不幹,光看着真人泡……呸,看着真人修行,就覺得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惜,他一個外門靈植夫,不可能一步登天,成爲霜月真人的親傳弟子。

    他的居住地,只能自山頂向下找。

    陸遠忽然靈機一動,拱手提議道:

    “本峯藥田位於山北谷內,而紫合花需在陽光充足之地單獨照料,弟子能在山南石脊處單獨開闢一塊藥田專門種植紫合花嗎?”

    “口氣倒是不小……紫合花植株嬌貴,以陰調和爲上,你卻要在向陽之地種植?”

    “紫合花本身並不喜陰,向陽種植只是難度大,成長卻更爲均衡,弟子願意一試。”

    一旁,暮謠也不願陸遠和師妹們混居,跟着附和道:

    “陸師弟所言非虛,黑土峯上的紫合花植於山頂,品質不俗,何況,陸師弟一個人去山南種藥,也能遠離山北弟子房的師妹們。”

    竹林清風簌簌,霜月真人沒再應聲。

    暮謠扭頭朝陸遠眨了眨眼,提醒他師尊已經同意了。

    陸遠連忙作揖。

    “多謝師尊!”

    豈料,沉默許久的霜月真人再次開口:

    “靈植之術,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喚我長老便可。”

    “是,長老。”

    ……

    離開山頂,暮謠再次升起紙鳶,帶陸遠去擎首峯戒律堂辦入峯手續。

    路上,她小聲提醒道:

    “笨蛋,在內門五峯,長老很少教弟子修行,只有親傳弟子才能叫師尊!

    不過,師尊只擅長煉丹與醫術,而陸師弟植靈天賦高,剛好與師尊互補。

    多努力,還是有機會成爲親傳弟子的。”

    陸遠一愣。

    “長老還收男的親傳弟子?”

    暮謠背着手,幽幽一笑道:

    “這可說不好。”

    陸遠突然想起來,三年前外門曾傳言,霜月真人有意收五家姓奴李伶舟爲親傳弟子,傳授他煉丹術與醫術。

    可聽暮謠師姐的口氣,自己有希望成爲百草峯第一位男親傳?

    想來也對,李師兄在門內神龍擺尾,辣手摧花,擾的各峯女弟子意亂情迷,不事修行,誰還敢收這種渣男爲親傳弟子?

    李伶舟若是百草峯親傳弟子,暮謠師姐早就被他勾搭去,現在應該像折蕙執事一樣被逐出百草峯了。

    不可能!

    不多時。

    二人飛至擎首峯,入了戒律堂。

    半個時辰後。

    陸遠完成了內門體檢,成功登記爲百草峯普通弟子,領取內門弟子專屬佩戒。

    宗秩山的專屬佩戒由道盟統一打造,可用於儲物、通訊和身份認證。

    內含道袍、貼身護甲、佩劍、飛劍,各一套,少量辟穀丹和愈靈丹。

    另有十塊靈石的例錢,按年統一發放。

    “不愧是內門弟子,待遇太好了!”

    而外門弟子,不但沒有任何例錢發放,每年還得上稅。

    至於佩戒的通訊功能,雖然做不到手機那般即時通話,但收發符文飛信還是可以的。

    陸遠戴上佩戒,感覺身份都不一樣了。

    回到百草峯。

    跟着暮謠師姐在南峯貼山低飛,陸遠很快在山脊上挑了一處離山頂最近的亂石區。

    亂石區與山頂的直線距離不足一里!

    此地靈氣尚可,但水土貧瘠,只有一株斜生的孤鬆和石頭縫裏冒出的雜草存活。

    他暗中運轉周天,混沌的氣海中生出了一道道漣漪。

    漣漪徐徐擴散,迅速匯入霜月真人形成的巨大氣漩。

    與山頂相隔一里,氣漩大小沒有變化,但旋轉速度衰減了一大半,修行效果與靠近金丹女修相仿。

    加上靈氣濃度更高,修行速度竟比黑土峯高了十倍!

    在此修行三年,築基不成問題。

    “就這裏了。”

    陸遠毅然做了決定。

    暮謠一怔,站在一塊半懸的巨石上,叉着腰,扭頭四望,疑惑道:

    “你確定?這裏地勢陡峭,亂石叢生,根本看不見一抔土,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松樹和石頭縫裏的雜草活下來,能種紫合花?”

    陸遠堅持道:

    “此地乃陰陽交匯之地,光照充沛,清風不絕,紫陽草就需要這樣的環境,至於水和土壤,我會想辦法。”

    暮謠提醒他:

    “你不會御劍,可要注意安全。”

    陸遠笑了笑。

    “師姐多慮了,我只是恐高,不是不會御劍,真要摔下山,我也會飛起來的。”

    “那你多保重……對了,弟子房裏都是些漂亮師妹,爲了專心修行與種藥,你就在這裏蓋一間竹舍,或開闢一處洞府修行。”

    正合我意!

    陸遠連忙點頭。

    “好。”

    暮謠踏鳶而起,臨行前又叮囑:

    “師弟可通過內門佩戒聯繫我,若沒有我帶路,切莫前往山頂……會死人的。”

    “謹遵師姐囑咐!”

    ……

    目送師姐飄然離去,陸遠長舒一口氣。

    下意識張開雙臂,感受山風與雲海。

    極目遠眺,心情大好。

    隨即,盤膝坐在松下半懸的巨石上。

    靜聽鬆聲簌簌,閉目運轉周天。

    突然!

    頭頂的松枝上,傳來一道男人聲音。

    “她很可愛對吧?”

    溫潤的男聲中隱約混雜了鋒利的劍氣、清冽的酒氣,宛如一道拂過竹林的山風,吹醒了躺在竹枝上的沉醉的劍客。

    陸遠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氣海上空烏雲密佈,黑影翻騰,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巨浪迅速吞噬霜月真人形成的氣漩,彌合深淵裂紋,轉眼形成一道磅礴的新氣漩。

    快速旋轉的氣漩直抵氣海深處,噴薄的靈壓迅速攀升,直達煉氣四層。

    “糟了,我對男人有反應了!”

    驚濤落下,氣漩平復。

    隨修爲提升拓展的氣海,已恢復白茫茫一片,靜如止水,氤氳如霧。

    一轉眼,茫茫霧中,如有涓滴細雨,風吹池皺,新的氣漩又出現了……

    陸遠小腹溫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潤澤。

    氣漩上空,烏雲依舊。

    一道龐然黑影盤踞雲中,影影綽綽,自帶惶惶天威,不知何方神聖。

    陸遠徐徐睜開眼,面朝雲海,強作鎮定。

    百草峯上忽然出現男聲……陸遠不難猜出來人的身份。

    正是傳說中的宗秩山五家姓奴,百草峯大師兄李伶舟!

    問題是,自己的氣海向來只在靠近女修時有波瀾起伏。

    爲何面對李伶舟竟有這麼大的反應?

    甚至在氣海中掀起驚濤駭浪,推動靈壓衝破煉氣三層的桎梏,修爲升至煉氣四層。

    比在山頂靠近霜月真人時反應還大!

    如此看來,他必須要重新審視大師兄的性別與修爲了。

    比如李師兄是隱藏修爲的強大女修?

    他拂袖起身,轉過身來,躬身作揖:

    “弟子陸遠,見過李師兄。”

    孤鬆枝頭,男聲飄然落下。

    “咦,你認識我嗎?”

    “入門三年,自然是瞻仰過的。”

    陸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了謊。

    這才擡起頭,仰首看向松枝,第一次瞻仰這位五家姓奴的風采。

    草,比老子還帥!

    陸遠前世就是校草級別,加上肉身穿越後的三年修行,舉止投足,已風度翩翩,仙氣盎然,有着折蕙執事都說帥的親和力。

    可見到這位李師兄,陸遠竟凝神忘我,回過神來,才覺自慚形穢。

    那是個身穿竹青仙袍,腰配長劍,手提酒竹筒,枕臂臥在松枝上的年輕男修。

    纖長的身段輕若無物,卻又勢如臥龍,吞天吐地,仙骨不似凡人。

    容貌更是劍眉星目,仙姿絕顏,像是被神仙落筆,畫在了松枝上。

    一頭奶奶灰色的長髮如月灑銀光,只簡單扎了個散尾的高髻,顯得極爲隨意。

    一雙清冽的眸子裏斜瞰着陸遠,盪開氤氳的瞳霧,分不清是酒氣,還是劍氣。

    好一個風流灑脫的劍修!

    難怪這傢伙能在聲名狼藉的情況下,還能不斷禍害各峯的女弟子。

    不過,陸遠更關心的是對方的性別。

    一身寬鬆的青袍看不出胸懷與腰身,皮膚白皙光潔,上脣、下顎不見鬍鬚,喉結也微不可查,確實不太像男人。

    但他肩寬體長,骨架如雕刻,衣袂沾着塵草,身上不見的絲毫柔氣,枕臂臥枝,展胯翹腿,姿態翩翩,氣質出塵,一點也不娘。

    陸遠猜測,這傢伙要麼是東方不敗,要麼就是從小被當成男兒養的女人……當然,也不排除是除男人外九十六個性別中的某個。

    於他而言,只要靠近時能讓他的氣海有劇烈反應,對方具體是什麼性別並不重要!

    男裝更是好事,他可以隨意接近對方,而不會被認爲是好色。

    唯一可惜的是,大師兄在門內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接近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刻難得接近,陸遠也不閒着。

    暗中運轉周天,開始立地修行。

    李伶舟微微一怔,手握的酒竹筒懸在了半空,斜眸瞥向這個剛入峯的新弟子。

    他還是第一次見過如此刻苦的人,剛衝關成功,就馬不停蹄地運氣修行。

    好似當他不存在一樣。

    有點意思。

    “百草峯難得有男弟子入門,不容易。

    皮囊倒是不錯,可惜修行天賦差了些。

    不過,既然上山了,好好種藥,與弟子房的妹妹們做些差異化競爭,還是有希望的。”

    李伶舟盡顯大師兄本色,難得爲後輩指點前路。

    陸遠默默修行,只道:

    “弟子會努力。”

    儘管與大師兄是平輩,但修爲差距太大,陸遠還是自稱弟子。

    李伶舟劍眉微蹙,面露不悅。

    我難得說這麼多,你就回我五個字?

    她抿了口濁酒,平復心緒,又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陸遠。”

    “今天剛來?”

    “剛來。”

    多說一句會死嗎!

    李伶舟眼角微抽。

    張口欲言,卻有種打擾師弟修行的感覺。

    只好一言不發,兀自喝酒,任山風吹拂。

    “小寶貝,快快睡……”

    陸遠一邊在心裏哼着搖籃曲,希望李師兄能和風而眠,一邊瘋狂運轉周天,不錯過這千金一刻。

    李伶舟被山風吹的微醺,徐徐閉上了眼。

    忽然說道:

    “你手上有紫合花與暮謠師妹的體香。”

    陸遠一愣……您是屬狗的嗎!

    他無力反駁,只好取出一株紫合花株,雙手奉上。

    “都說贈人玫瑰,手留餘香……這是弟子的一點心意,請李師兄收下。”

    “紫合花也叫玫瑰花麼?”

    李伶舟忽然感覺,這小子弱歸弱,說話很有腔調,把他襯托地像個鄉巴佬。

    遂兩指一動,隔空拾取紫合花,連花帶葉置入酒竹筒,兼以劍氣搖勻。

    斜眸瞥了眼陸遠,意味深長地輕嘆道:

    “暮謠師妹很難搞的哦。”

    陸遠搖頭笑笑。

    他豈能不知,暮謠師姐看起來是個清俏可人的藥童,卻絕不是一般人。

    從暮謠師姐青春永駐的容顏與微弱的氣漩反應看,她很可能是霜月真人的傀儡馬甲。

    畢竟,霜月真人抱恙在身,天天藥浴,還兼任道盟駐宗使之職,總要有人幫忙做事。

    當然,這也只是個猜測。

    “弟子對暮謠師姐並無非分之想,奈何恐高,乘鳶飛行時抓着師姐肩膀才留有餘香。”

    “恐高……我怎麼就沒想到這招呢?”

    李伶舟抿了口紫合花酒。

    忽然眸光一動,宛如星落,瀲灩生輝。

    他一激靈翻身而起,盤膝坐在松枝上。

    語氣突然認真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