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誰的龍？

    驀然間。

    “嘶嘎——”

    一道悶如洪鐘的龍吼遠遠傳來，悠長的單一聲調蘊含濃濃警告意味。

    戴蒙眉頭緊鎖，聽出了龍吼來自那條野龍出身的猛獸。

    “叔叔，您到比武場上，也想和我比試一場？”

    雷加率先出聲，平靜的審視一人一龍，淡定道：“是騎馬，還是馭龍？”

    “嘶嘎——”

    話音一落，一條龐大的漆黑龍影劃破天空，轟然降落在比武場東側外。

    貪食者雙足扎地，猙獰龍首俯瞰場內的一人一龍，寬大的漆黑雙翼大大鋪展，陰影將半個比武場籠罩。

    “嘶嘎……”

    又一道尖銳的嘶鳴自神眼湖方向傳來，隨後便見天邊稀薄雲霧攪動，一條淺灰色龍影若隱若現。

    四條龍先後現身，極大刺激了在場觀衆。

    一東一南各有一條龐然大物在白石建築外虎視眈眈，一條名聲極大的血蟲匍匐在比武場，還有一條不知名的龍暗中隱藏。

    不少貴族們汗流浹背，直觀感受到坦格利安之所爲被稱之“最接近神的人”。

    高臺上，韋賽里斯敏感的瞥了瓦格哈爾一眼，理了理衣裝保持國王風度。

    任誰背後站了一條世界最大的巨龍，都不會無動於衷。

    他只是在想，沃米索爾怎麼沒像貪食者一樣出來護主？

    蘭娜爾下了龍背，託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緩緩走來。

    爲了迎合有孕的身體，她只穿了一件素白長裙，身上披着一件紅色馬甲。

    “陛下，戴蒙要爲您準備禮物，我們來晚了。”

    蘭娜爾屈膝行禮，歉意的語氣中透着一丁點無奈。

    韋賽里斯擠出一抹真誠笑容：“無妨，你懷有身孕，入座吧。”

    蘭娜爾摸了摸肚子，笑着退到母親雷妮絲身旁坐下。

    隨着蘭娜爾的出現，高臺上原本緊張的氣氛大爲緩和，不用擔心叔侄倆會發生點什麼。

    比武場內。

    戴蒙瞥見貪食者與藏頭露尾的灰影，心知挑釁侄子的行爲即將結束。

    雖然不甘心，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就像他想繼承哥哥的王位，哥哥卻生了六個子女，將他的繼承順位幾乎打碎。

    雷加昂首挺胸，眼神饒有興趣。

    他喜歡看好叔叔作繭自縛，下不了臺的場面。

    “呵呵~”

    戴蒙早有了對策，高傲的俯視侄子，恥笑道：“雷加，你什麼時候有出門化妝的習慣，找新的女伴了？”

    雷加心裏咯噔一下，注意力留在“女伴”兩個字。

    還以爲浪蕩成性的好叔叔要當衆揭他老底。

    除了瓦蘭提斯那一次，他便將丹妮菈姐妹妥當安置，私下無甚聯繫。

    不過他明顯想差了。

    戴蒙擡手點了點兩邊面龐，不禁嘲弄道：“比武前留下的脣印，看來給你帶來了好運。”

    雷加聞言一愣，回想到瑪格麗在雙頰留下的口紅印。

    噹啷——

    肥胖裁判不知從哪鑽了出來，敲響銅鑼高呼：“看來咱們的雷加王子很受姑娘們歡迎，熱吻不斷！”

    雷加錯愕回頭，目光不善的盯向紅胖子。

    該死的弄臣，敗壞他名聲。

    “哈哈哈~”

    “……”

    戴蒙率先發笑，而後不少耳聞的貴族們緊隨其後，展開鬨堂大笑的場景。

    雷加強顏歡笑，實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過也沒什麼損失，風流本就是貴族追求的一種形式主義。

    眸光瞥向好叔叔，緊張稍有緩和。

    雙方都是坦格利安的男嗣，戴蒙比他玩的花多了，彼此留點體面很應該。

    冷不丁注意到戴蒙眼底一抹化不開的玩味，雷加機敏的察覺不對。

    腦筋一轉，雷加心中暗罵：“下賤，故意用詞誤導他。”

    戴蒙神情得意，自顧自從鞍座站起身，順着軟梯爬下龍背。

    他與科拉克休的相性極高，多數時候用不上鞍座上的穩固鎖鏈。

    這次身披盔甲，他更是懶得系鎖鏈。

    雷加翻身下馬，掀開馬頭上的猩紅披風，牽着白馬走到休息區。

    經過數條龍的吼叫威懾，白馬強撐着沒有癱軟在地，已經是一匹良駒。

    侍從來接管繮繩，雷加在意叮囑：“好好照料，它最近上不了場了。”

    “嘶嘎……”

    科拉克休嘶鳴一聲，拍打翅膀迅速升空，長蛇般的猩紅身軀靈活搖曳。

    雷加懶得搭理，找到等候多時的託蒙德。

    戴蒙與他擦肩而過，面帶得逞笑容的尋找國王哥哥。

    ……

    比武場的角落。

    雷加雙手張開，兩名無垢者幫他卸甲。

    託蒙德站在背後，聲音惋惜：“王子，這幾日很多消息謠傳，我確定了兩件事，一好一壞。”

    “壞事。”

    雷加淡然自處，想聽聽壞事有多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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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風息堡方面，兩名私生子企圖恢復姓氏，繼承拜拉席恩家族的遺產。”

    託蒙德直截了當。

    “癡人說夢。”雷加皺眉道。

    私生子恢復姓氏的案例少之又少，一旦擁有姓氏，私生子就會擁有合法繼承權。

    風息堡政權暫時由埃琳娜夫人與雷妮絲統管，沒有私生子的話語權。

    託蒙德具體講述：“兩個私生子不簡單，他們或者他們背後的人，拉攏了大半風暴地貴族，一小部分谷地、河灣地貴族的支持。”

    “黑港的唐德利恩家族和風怒角的史文家族？”雷加疑惑道。

    這兩個家族在風暴地傳承歷史悠久，影響力巨大，不過應該影響不到谷地與河灣地。

    “這兩家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不成組織的小團體。”

    託蒙德舉例道：“凱巖城的傑森公爵就曾公然抨擊簡妮夫人治理谷地，建議國王考慮私生子繼承風息堡。”

    又說出了兩個私生子的來歷。

    年長的一位名叫波隆.風暴，博蒙德老公爵的私生子，與黑港唐德利恩伯爵的私生女私通所生。

    他一直留在唐德利恩伯爵身邊任職，曾有三年步兵經歷，參與過多恩邊疆地的戰爭。

    年輕的一位名叫阿諾.風暴，博洛斯公爵的私生子，與史文伯爵長子的乳母私通所生。

    幼時是鐵匠學徒，後來因體格強壯被史文伯爵收爲騎士侍從，第二次石階列島戰役上過戰場。

    “難怪唐德利恩的老東西和史文伯爵會支持兩名私生子。”

    雷加冷笑一聲，改換話題：“好消息呢？”

    伊蒙德眸光內斂，低聲道：“拉里斯.斯壯死了。”

    雷加微微一怔，盤算了一下時間，不解道：“時間過去一個月，他也該死了。”

    拉里斯審判結束後，本該直接流放。

    萊昂諾擔憂次子重傷死在半路上，硬是在紅堡地牢拖了兩個月，才將傷愈的拉里斯與十幾名囚犯一同送上守夜人的囚車。

    按照囚車的緩慢行進速度，一個月時間大概抵達徑澤附近。

    在雷加預料中，徑澤多蚊蟲鼠蟻，易生疾病痢疾，是拉里斯意外病故或死於野獸襲擊的好地方。

    託蒙德搖搖頭：“拉里斯沒按咱們設定的死法丟掉性命，他是被龍焰燒死的。”

    雷加聞言一驚。

    託蒙德繼續道：“幾天前探子的信息斷了，我易形渡鴉尋找，在徑澤發現了一塊焦土，連同咱們的影子在內，十幾具焦屍一個不差。”

    “拉里斯是個廢人，誰會馭龍殺他？”雷加腦海裏篩選合適的人選。

    “從地面的焚燒痕跡來看，那條龍起碼是一條成年巨龍，不是陽炎這種剛度過亞成年的龍造能夠造成。”

    託蒙德有理有據，大膽分析：“我懷疑是國王的沃米索爾。”

    雷加陷入沉默。

    成年巨龍的說法很籠統，年齡超過60歲的龍都稱得上一聲成年巨龍，無論體型還是性情全都發育成熟。

    刨除無主龍，家族內的成年巨龍有夢火、偷羊賊、血蟲、紅女王……

    還有瓦格哈爾、貪食者、沃米索爾三條龐然大物。

    片刻後，雷加問道：“其它龍沒有嫌疑？”

    託蒙德說道：“或多或少都有疑慮，不過國王的嫌疑最大，理由最充分。”

    海倫娜每日都騎着夢火出行，伊蒙德也會強制帶上未婚妻馭龍玩鬧。

    科拉克休痊癒後，戴蒙與蘭娜爾馭龍前往狹海之外旅行。

    韋賽里斯經過最初一個月的新鮮感後，沃米索爾便被放養在千面嶼龍巢，偶爾會一人一龍出門散心。

    以赫倫堡與徑澤的距離，沃米索爾半天時間可以翱翔一個來回，中間停留噴射一口龍焰輕輕鬆鬆。

    拉里斯鑄下大錯，掌握着王室的醜聞。

    韋賽里斯的確有半路劫殺的充分理由。

    雷加思慮良久，謹慎道：“你確定拉里斯死了？”

    那樣一個狡詐之徒，寧可斷腿也要求生，見不到屍體他不放心。

    託蒙德想了想，沉聲道：“灰燼中有一具斷腿的焦屍，斷掌裏還有一粒金球。”

    拉里斯有一根不離身的權杖，握手裂縫出有一枚金蟬雕刻，融化後成了金球。

    雷加紫眸閃了閃，奇怪道：“可我怎麼感覺他沒死呢？”

    此事越想越有蹊蹺。

    他明白哈爾溫爲何比武場上找他拼命。

    估計是當他沒有信譽，馭龍燒死了本該苟活的兄弟。

    可父親又不是傻瓜，怎麼會把事情幹的這麼明顯？

    託蒙德眼簾低垂，也想到了詭異之處。

    “你說一個陰險蟲子逃脫一死，該往哪跑？”雷加意有所指。

    託蒙德接茬道：“那就看誰救了他。”

    拉里斯是阿利森的同盟，兩人關係匪淺。

    海倫娜、伊蒙德、伊耿都在懷疑之列。

    戴蒙行蹤不定，同樣是懷疑對象。

    雷加沉吟少許，想到好幾個藏身之所。

    斯壯家族的封地石籬城，舊鎮參天塔，甚至哪都摻一腳的傑森公爵的凱巖城。

    但這些地方都有漏洞。

    石籬城最不可能，否則哈爾溫不會發瘋，付出重傷的代價演戲。

    海塔爾與蘭尼斯特最會自保，不會牽扯一個罪犯。

    雷加眸光一閃，看向託蒙德。

    託蒙德心有靈犀的擡起頭。

    兩人異口同聲道：“紅堡！”

    救出拉里斯的人，阿利森與奧托嫌疑最大，紅堡是個燈下黑的好去處。

    數月磨鍊，紅堡早就在雷加的權利輻射範圍內。

    即刻派人搜捕，一抓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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