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絕對屠殺（九）

    絕境中，艾迪開始懷念從前還有毒液的時候。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和毒液在一起的時候戰鬥並不會這麼艱難，至少不用擔心這些屠殺怪物會一口就將他的頭咬下來。

    面對煙火四起的倉庫，一大堆消滅不完的屠殺二重身，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讓艾迪布洛克有些疲憊。

    抓握的利爪朝他的面門襲來，晃神的艾迪布洛克一時間來不及躲避，眼看着尖銳的利爪就要劃破他的喉嚨時，卻被蛛絲束縛住無法再靠近分毫。

    “打起精神來，艾迪。”

    彼得及時救下他的性命，多虧蜘蛛感應的預警，艾迪被殺的畫面在彼得的眼裏一閃而過，這讓他注意到艾迪的異樣。

    回過神來的艾迪勢大力沉的一腳踹飛和他距離僅剩不到半米的屠殺怪物，又抓起一塊鐵板砸倒從背面偷襲的兩個。

    艾迪長舒一口氣，即便沒有毒液，他也並非正孤軍奮戰。

    “我們衝出去，在這裏已經支撐不了太久了。”說完這句話後的艾迪猛地找準方向並衝撞，用以前玩橄欖球對峙時的標準姿勢頂着一塊鐵板。

    在這裏他還有一個優勢，就是沒有任何人比他更熟悉這裏。

    果不其然，艾迪撞開屠殺怪物後沒有停下來，徑直撞上牆壁。

    沒有發生和牆壁比比誰更頭鐵之類的事情，那裏有條只有他知道的通道，艾迪巧妙地直接俯身翻滾後安全進入通道。

    彼得立馬跟上，暗道狹窄和低矮，只比一個正常體型的成年男人稍微寬一點，彼得只好俯身快速前行。

    當然那些屠殺二重身並不愚蠢，他們也同樣緊隨在彼得兩人的後面，甚至於在發現暗道中並沒有佈置機關陷阱後加快了速度。

    “艾迪，等等。讓我用蛛絲將這裏封閉起來。”

    沒用多久，一張由無數白色蛛絲交織在一起的網阻斷在暗道的中間，沒有留下縫隙，這消耗掉蛛絲發射器中近乎一半的蛛網溶液。

    當然高投入換來的收效對應也是顯著的，屠殺二重身們暫時還突破不了那麼厚的蛛網，任憑他們如何撕咬和拉扯，努力許久也只不過是劃破前面的幾層。

    此時已經前進一段距離的艾迪和彼得聽到身後傳來的陣陣嘶吼，那是屠殺二重身感到憤怒時發出的，他們跟丟了最重要的兩個人和共生體。

    艾迪一隻手撫摸暗道內的牆壁說：“沒事了，現在就等着浩克去收拾掉屠殺。”

    他指的是唯一的屠殺，那個真正的屠殺共生體，而並非這些浩浩蕩蕩的二重身大軍。

    儘管艾迪說這句話時語氣輕鬆，可是彼得看得出來他實際上心裏承受着難以言說的壓力。

    昏暗的通道中，彼得說：“一旦浩克失敗了，一旦屠殺從浩克身上奪走共生體，一旦讓屠殺得到了毒液......”

    “他將變得勢不可擋。”艾迪.布洛克替彼得補充道，這也是艾迪最擔心的問題。

    可如果真的連毒液加上浩克都無法打敗屠殺的話，艾迪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做到。

    突然，彼得帕克看到一些影像快速地閃過，還沒來得及細想，就有更多的信息直接涌入自己的腦海中。

    自己看到的畫面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血染一般的紅色調。

    不自覺地停下行進的腳步，因爲彼得已經沒辦法看清眼前的道路，取而代之的都是被屠殺怪物肆虐的紐約城市各處。

    赤潮席捲整個城市，並讓大部分人都感染上屠殺，屠殺族羣正在壯大。

    他甚至看到熟悉的帕克工業，並且自己彷彿正在帕克工業內追逐着康納斯教授，周圍都是同樣的屠殺二重身軍隊。

    康納斯教授在泰瑞安娜大廈中狂奔，腳上穿着的是奧托博士製造的磁動力靴，揹着能夠釋放燃燒氣體的壓縮式火焰發生器。

    他能夠做到的就是藉助這些神奇的奧托發明，吸引所有屠殺怪物的注意力，並且四處逃竄。

    彼得逐漸明白一切，在墨水吸收那麼多屠殺二重身的共生體組織後，他就獲得這些二重身的力量，並連接進入屠殺的集羣意識網絡。

    沒錯，現在的屠殺巢羣也將彼得當成是他們中的一員。

    原來作爲巢羣的一份子是這種感受，他能夠看到其他屠殺二重身所看到的一切，也能聽到他們在尖叫，感受到他們那些嗜血的殺意。

    緊接着彼得試圖尋找這些意識的源頭，他順着混亂的意識漩渦進入其中的正中心。

    在那裏，他看到真正的屠殺正坐在他的王座上，單手撐着頭，露出瘮人的笑容。

    驟然，屠殺歪過頭疑惑地直勾勾地盯着虛空，彷彿發現新鮮的好玩意。

    一雙暴戾的眼睛與彼得對視，而彼得感覺如同與深淵對視。

    血紅、邪惡、混亂。

    彼得的意識一瞬間彷彿被淹沒在混亂的紅色海洋之中，成爲孤單的溺水者。

    他拼命地朝上邊遊，可是爲什麼划動海水需要這麼費力，每一下他都用盡全力才勉強上浮一絲微不足道的距離。

    定神一看，原來周圍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海水，而是無數骷髏腦袋、粘稠的屠殺共生體，他們在彼得周圍拉扯着他，纏繞着他，就要將他同化成爲其中的一員。

    如果沉淪下去，恐怕彼得將會成爲屠殺的一份子，失去自我的意識。

    就要溺斃的彼得掙扎着，默唸着。

    “我是彼得帕克，我是蜘蛛俠，我不需要改變。”

    “我還沒有輸。”

    這道信念如同救命的蛛絲出現在無盡的血海中，彼得使出全部的力量拽住這根蛛絲，終於逃離出海面。

    這些兇險都是發生在意識中的事情，現實中的彼得帕克只是突然失去所有支撐他行動的力量，靠在牆上大口地喘着粗氣。

    艾迪見狀慌忙地詢問：“彼得，你怎麼了？”

    平復呼吸後的彼得完全沒有死裏逃生的後怕，他只是淡定地直視艾迪的雙眼，說：“我看到屠殺了，我連接上了屠殺的羣體意識，並且和他對視了。”

    “那不是正常人類的眼神，相反，即便是外星生命那樣的眼神也無疑是可怖的。我看到他此刻正在紐約地下的螺旋核心位置，給自己築造了巢穴，還有王座。”

    兩人對視，彼得注意到原來艾迪的眼睛是帶一點溫潤的墨綠色的，和他平時呈現出來的糙漢形象有些違和。

    而艾迪，他則是感覺現在彼得的眼睛平靜地可怕，如果要他說的話，恐怕他也會將彼得帕克歸爲恐怖的那一類。

    “終於找到你了。”在通道的彼得和在螺旋中心的屠殺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

    他們兩都通過集羣意識聽到彼此說的話。

    也是集羣意識，他們有相同的感覺，那就是事情終於開始變得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