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蜥蜴教授過萬聖節

    萬聖節這一夜的紐約變得比平時更加狂野，璀璨的燈火和狂歡的人羣成爲主要的城市風景線。

    在一個無人注意的陰暗巷子裏，下水道井蓋被撐開，蜥蜴教授從底下爬出來。

    自由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康納斯才感覺自己是真的活着，這段時間他呆在下水道都被悶死，除了彼得帕克偶爾會來抽取他的血液去做實驗，唯一和他作伴的就只有下水道的齧齒類動物。

    他看着遠處的光亮，在陰影中躊躇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邁出這一步。

    當他來到多人的街道，沒有人發出驚恐的叫聲，但確實一隻穿着白大褂的，一米八左右的巨大蜥蜴走在街上很難不讓人多看一眼。

    康納斯孤獨地、漫無目的地順着人流的方向行走，他注意到櫥窗內的自己的倒影，那個蜥蜴怪物看起來似乎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嗷嗚，一隻毛髮柔順的伯恩犬朝他狂吠，接着齜牙俯身做出準備攻擊的姿態，這只護主的忠犬聞到蜥蜴教授身上釋放的危險信號，迫切地想要驅趕他。

    幸好他的主人是個明事理的女人，連忙拉住牽狗的繩子，並怒斥：“巴德，不行！巴德！”

    她愧疚地抱歉：“對不起，我的狗平時很溫順的，不知道今天怎麼了。可能是太過吵鬧的環境讓它感到不安。”

    讓它感到不安的是我，康納斯這樣想着，但他說：“沒關係，我養的寵物也有不聽話的時候。”

    “哦？你也喜歡寵物嗎？”

    “大概吧。”

    如果拿它們做實驗是喜歡的話，那康納斯對寵物確實是蠻喜歡的。

    “既然你扮演的是蜥蜴怪物，那我猜你一定喜歡蜥蜴。”

    “我瞭解它們，它們是一種冷血的爬行動物。”康納斯教授迴應道。

    “這其實挺酷的。”女人說道。

    接着他們又聊了幾句，康納斯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和一個陌生的女人聊天，大概是因爲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正常人說話了吧。至於彼得帕克，他可不算正常人的範疇裏，正常人可不會在萬米高空上蕩網。

    離開前，那名女士留下了電話，康納斯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打給她，畢竟自己並不是什麼好人。

    在十字路口，康納斯愣神，紅綠燈發出急促的提示音，提醒路人儘快通過馬路。

    “媽媽，他怎麼不走啊。”

    “不禮貌，別用手指指人。”

    這對穿着同款骷髏裝扮的母子迅速從康納斯教授旁邊經過，彷彿要儘快逃離這個古怪的傢伙。

    不知不覺，康納斯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公寓，公寓裏冷冷清清，冰箱裏還留有一些以前剩下的但是已經腐壞的三明治。

    他嘆了口氣然後把這些三明治扔進垃圾桶裏。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明明已經期待萬聖節很久，但真的到來的時候，卻又並沒有感覺很高興。

    自己沒辦法融入狂歡的氣氛。

    就在他呆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

    “不給糖就搗蛋！”一羣拿着袋子的可愛孩子期待地看着康納斯教授。

    他們天真的笑容並沒有因爲蜥蜴的樣子減少，反而透露出一種“你這身裝扮太酷了”的崇拜。

    康納斯教授有些猝不及防，他可沒有準備糖果，家裏好像還有太妃糖，可是他要去找卻怎麼也找不到。

    於是他回到孩子們的面前，拿出他白大褂裏僅存的幾塊錢美元，準備代替糖果，讓他們用這錢去買自己想吃的。

    就在他要把錢丟進他們裝糖的袋子裏的時候。

    “真的嗎？你真的捨得讓這羣孩子失望嗎？”穿着蜘蛛制服的彼得帕克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出現：“你知道這些孩子的錢會被爸媽沒收的吧。”

    彼得帕克從揹包掏出一大堆糖果，將每個孩子的袋子都裝得滿滿當當。

    孩子們心滿意足地道謝後離開，所有孩子都誇讚彼得帕克的裝扮非常酷，他們不知道自己錯過真正的蜘蛛俠，否則應該會後悔得睡不着覺。

    當然也有一位孩子同樣誇了蜥蜴教授，他喜歡這種鱗片皮膚的感覺。

    等這些孩子前往下一戶人家要糖果之後，康納斯不爽地質問彼得：“伱跟蹤我？”

    彼得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意思：“沒錯。對於蜥蜴教授，我認爲這是最基本的防備。”

    他早就在下水道的各個出口設置好感應器，只要康納斯教授出下水道，彼得就會立刻收到信息。

    即便今晚是萬聖節，他也不得不儘快地趕來，梅姨那邊他隨便找了個買糖果的藉口就出門了。

    作爲蜘蛛俠，他不能放任康納斯自由地行動而不加以管束，他還不能夠信任康納斯教授是對紐約市民安全的。

    康納斯雖然不滿，但也沒有無可奈何，畢竟他還在等待彼得帕克治癒他的“蜥蜴病”。

    “從什麼時候？”康納斯語氣不善地問。

    “在你和街邊的美女搭話之前就有我的無人機在暗中注視着你，看得出來她對你有好感。”彼得賤兮兮地說。

    康納斯嚴肅地瞪着彼得：“她只是向我道歉的。”

    彼得則一針見血地指出：“她還給你留下電話號碼，我想這能證明些什麼。”

    康納斯則沉悶地說道：“我不會打給她的。”

    彼得看出康納斯還在因爲自己是蜥蜴怪物的樣子而不敢向他人敞開心扉。

    “除去外表，你不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不錯的品質嗎？你有着聰明的才能，高超的學識，在沒有變成蜥蜴前你還是我的教授，有着一份不錯的工作。作爲人類你可以說是成功人士。”

    康納斯落寞地低頭，然後又擡起頭盯着彼得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的我一無所有。”

    彼得反駁他：“你並非一無所有，你是失去對自己的信心。你覺得別人會對你有成見，可這同樣也是你對人們的成見。”

    “當我作爲最年長的學生出現在紐約州立大學的課堂上時，我感受到的不是成見，而是包容。那些學生他們並沒有在意一位中年人，相反，他們認爲我同樣有學習的權利。”

    “我想最在意蜥蜴教授的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己不是嗎？”

    康納斯無法反駁，他確實不能不在意自己變成蜥蜴怪物的事實，他甚至恨不得能夠將這一層皮拔下來。

    實際上，康納斯就是這樣敏感的人，他會在意別人對他的任何一點情緒和看法，在他斷臂的時候，在他成爲蜥蜴教授的時候。

    所以他才會努力想要成爲別人眼裏的正常人，可這似乎使自己變得更加糟糕，也使得他的人生變成一場悲劇。

    彼得遞給康納斯一塊糖：“想想那些孩子們，他們覺得你很酷。不要讓他們失望，拜託了。”

    康納斯看着遠去的蕩着網離開的彼得帕克，他不知道彼得是真的離開還是在暗中監視。

    他若有所思，最後將那顆糖果塞進自己的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