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言語交鋒

    所以……

    接下來的話，斗篷人並沒有說，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那就是這次出手的多半和之前那些近期所發生的事一樣，是有第三勢力插手！當然，也不排除是鎮北侯所佈下的暗子！

    不過不管這些人是什麼來頭，他們所造成的變數卻已成！讓朝廷一方之前所擬定的計劃出現了一個重要的漏洞！

    而這個漏洞的出現，又意味着朝廷一方可能需要花費更大的力氣和代價，才能完成他們之前的既定目標。也就是徹底的將鎮北候一脈根除，將幽州大地重新收歸到朝廷的管轄之中！

    因此一時間，哪怕是以盡浮生的城府都不由臉色一陰，目光閃過了一抹冷！

    “知道了，”良久，盡浮生才再次開口，沉聲道：“皇城司那邊就不用再去管他們了，自有人會去對他們的人問責。你現在要保證的是，我們這邊不會像他們一樣出現致命的疏漏！明白嗎？”

    “是！”斗篷人連忙應道：“請指揮使大人放心，知道那份重要潛伏名單的，除了指揮使大人您之外只有下屬一人！每個人自他們潛伏日起，十數年來從未喚醒過他們！他們每個人的過往全部都經得起查，其中甚至不乏鎮北軍的列屬！鎮北候府這邊是不可能會懷疑他們的！”

    “但願吧，”盡浮生顯然也不認爲自己這邊的手筆會出什麼差池，畢竟拱衛司這邊核心的佈置全部都是由他插手，經他親自過問過的。因此在微微頷首之後便進行下一話題道：“對了，匈奴的主力到哪了？”

    “回指揮使大人，已經到達幽州的邊界了，”斗篷人連忙回道：“其中八十萬匈奴鐵騎由他們的屠著單于親自率領，今夜傍晚前，應該能夠到達了分水關！而另外六十萬匈奴鐵騎，則分別由匈奴的左右賢王帶領，直撲大散關和武勝關，這個時辰差不多也該到了！”

    “很好，籌謀了十數年，也終於該到了收網的時候！”盡浮生聞言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之後繼而道：“也罷，本來老夫還想着做着後方，等最後的時候在出手。現在看來，爲了防止再有什麼意外，老夫還是親自上前方走一走吧。秦朗！”

    “屬下在！”斗篷人聽聞盡浮生叫自己的名字，便連忙出聲應道。

    “這後面山村你去處理一下，”盡浮生淡淡道：“老夫到幽州的這件事，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下手乾淨一些，好歹老夫也在這裏住了這麼久，讓他們……儘量走的安穩一點！”

    “是！指揮使大人！”

    斗篷人做這種事情顯然不是一次兩次了，因此應了一聲之後便向着老者身後遠方那已然炊煙渺渺的小山村而去，準備痛下殺手！

    目送斗篷人的目光遠去，盡浮生邊懲心將目光匯聚到了釣竿之上，似乎是因爲在身後的小山村已經住了些時日，算是有了點感情，因此不由下意識的嘆息了一聲，喃喃道：“本來還打算多讓你們活些時日，現在看來，也只能到此爲止了。願你們黃泉之下投個好胎，來世生在太平世，皇家土。”

    本來一句毫無意義的無病呻吟，兔死狐悲的莫名感嘆，盡浮生不過是隨便說說而已，看盡了世間炎涼百態，手下的人命多過草芥的他可能根本就沒有放到心上。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居然在他話音落地不久之後，不遠處居然傳來了清脆的掌聲，同時一句嘲諷之語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好一番悲天憫人的話，好一副感人肺腑的情！不過殺人的也是盡大人，禱告的也是盡大人！盡大人，你不覺得……這樣的你……很噁心嗎？”

    突然出現的話，突然出現的掌聲，突然出現的人讓本來一切盡在掌握中模樣的盡浮生瞬間爲之一驚，一股恐怖的氣勢頃刻之間便隨着爆發開來，攪動的天上的殘雲甚至都爲之涌動！

    片刻，那仿若實質化，讓人呼吸困難，靈魂都要爲之顫抖的氣勢才爲之收斂！盡浮生這才緩緩的轉過頭來，上下的打量着一下不遠處那個正在用小有興致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身影，繼而道：“小友認得老夫？”

    “盡大人貴爲當朝一品，兩朝元老，天子座師，掌監察天下之權柄，恐怕在下就是想不認識……都不行啊，”來人輕笑道。

    “……有理，”盡浮生聽完了來人毫無一點價值的廢話，看着來人那張年輕的過分的臉，面無表情的默然了片刻之後，繼而輕笑道：“不過小友認得老夫，老夫卻不認得小友，這似乎有點不公平吧。”

    “這世間不公平的事情多了，”來人輕笑道：“就好像盡大人，興致起了可以將釣到的魚分享給他人，於村童嬉戲，與村老暢談，興致不在了，也可以殺家毀村，誅族滅人！盡大人又何嘗給他人公平？”

    “有理，有理呀，這麼有道理的話，老夫已經好久沒有聽到了，”盡浮生眯着眼睛，如沐春風的笑道：“可惜無酒，要不然的話，當浮一大白呀。”

    “盡大人如果需要酒的話，在一下倒可以爲盡大人去取來，”來人輕笑道：“不過這酒……可能需要盡大人路上喝，畢竟要是因此讓盡大人錯過了上路的時辰，那在下就百死莫贖了。”

    “上路？哈哈哈哈，小友對自己很自信啊，”盡浮生聞言不由暢笑了幾聲之後，繼而一臉感慨道：“記得老夫上一次遇到對自己有這種自信的還是在四十年前，這一晃眼四十年過去了。

    本來老夫以爲進棺材之前，是不會再遇到這樣的人了。沒想到今日居然又一次的遇到了，而且還這麼年輕，還真的讓老夫都有點不忍心下手了。”

    “這就是盡大人的遺言嗎？”來人並未因爲盡浮生的言語而動怒，反而一臉平靜道：“還挺讓我失望的，之前死在我手中的每一個人都這麼說，老實說我的有點聽膩了，就不能換點新鮮的嗎？”

    “放心吧，小友，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說着，盡浮生便直接站起身來淡淡道：“因爲……你不會再有以後了！”

    “哦，巧了，”來人以同樣的語氣淡淡道：“這也是我正想對盡大人說的！”

    “果然，今天果然少酒啊！”盡浮生笑道：“好久沒有遇到能和老夫意見是如此相同的！”

    “彼此，那麼……盡大人，再見！不，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