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永續瘋狂帝國（七）

    “那麼，少年喲，我們這就給你講講關於帝國的情報吧，你從小村子出來，或許不清楚相關的知識，以及我們‘夜襲’的目的是什麼。”娜潔希坦鄭重其事地說道。

    這麼嚴肅的事情要在飯桌上說嗎？

    另外說話的時候把手上的肉放下啊！

    塔茲米看着巨大的圓形飯桌和上面擺放着的以烤龍肉爲主的大餐，以及圍在桌旁進食的刺客們，一時無語。

    唔，

    話說那真的是特級危險種“東海雲龍”的龍肉嗎？

    自己要不要也嘗一點？

    夜襲的據點，名爲“無法無天之館”，雖然聽起來有點怪，但莫名感覺很合適，在帝都搞暗殺無法無天，把據點建在城北無法無天，連隨便斬殺特級危險種的本事也相當無法無天。

    像自己這樣從小村子裏出來，自學成才的劍客，只能去砍一級危險種之類的貨色了。

    有這種本事直接去把你們的敵人“大臣”幹掉啊？

    塔茲米狠狠咬了一口龍肉。

    真香。

    “或許你在想，能把東海雲龍砍了做菜，爲什麼還要偷偷摸摸？”娜潔希坦看着塔茲米說道。

    “……對。”塔茲米點頭。

    “因爲我們只是刺客，沒有治理國家的才能，”娜潔希坦說道，“我們只能通過剪除大臣的黨羽，爲反對帝國的起義軍建立優勢，最後由他們將帝國取而代之。”

    “我似乎聽過他們的存在，但如果直接殺死大臣的話，起義軍不是會更容易獲勝嗎？”塔茲米答道。

    “現在帝國能維持統治，完全是依靠‘大臣’和‘大將軍’的高壓，如果他們忽然死掉，帝國共計十三個省份的‘太守’可不會因此向起義軍投降，而是會擁兵自重，全都妄想成爲下一個‘大臣’，那樣的話……”娜潔希坦停了停，示意塔茲米繼續說下去。

    “唔……現在村子的稅收雖然重，但只有一次，如果各個省份彼此打起來，可能會向同一個村子反覆徵稅，甚至直接劫掠不屬於自己地盤上的村子？”塔茲米覺得自己懂了：“你們是爲了避免百姓受苦的好人！”

    “噗！”“咳咳咳！”“啊哈哈哈——”

    “太天真了，塔茲米，”雷歐奈搖搖頭，看着他沉聲說道：“無論理由再怎麼正當，殺人就是殺人，死者的親人和朋友可不會管你的理由，他們只會想盡一切辦法進行復仇，這種復仇如果沒能完成，甚至可能一直繼承下去，在下一代或下下一代繼續，殺人者和被殺者的後代、弟子或別的什麼人將以他們自己都不理解的理由爭鬥，並產生新一輪的仇恨循環，直到其中一方再也無力復仇。”

    “嗯……”塔茲米只能點頭，元氣大姐姐忽然嚴肅起來，壓迫力還是很強的。

    “所以，我們這些人，基本不可能善終，”雷歐奈抓抓頭髮：“只要別死在帝國被推翻之前就好。”

    “……”塔茲米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她是不是忘記他此時也是他們的一員了？

    “別擔心，”這時，他聽到赤瞳的聲音響起：“【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

    “咳，我們剛剛說到哪了？”由於氣氛變得凝重，夜襲衆人安靜吃了一陣飯後，娜潔希坦才再次開口：“不能直接殺大臣的原因？”

    “對，你說大臣死後，十三個省會擁兵自重，彼此割據。”塔茲米點頭。

    “如果沒有其他因素，讓那些野心家彼此消耗一番也不是不行，但問題就在這個‘如果’上，”娜潔希坦敲敲桌子：“希爾？”

    “嗯。”即使吃肉也優雅安靜的希爾起身，按下了身後牆壁上的按鈕，而後一幅繪有帝國全境的巨型地圖從牆壁上垂了下來。

    ……你們是習慣了在餐廳開會嗎？

    “你看到了什麼？塔茲米？”娜潔希坦指指地圖。

    “呃，劃分出十三個省份的帝國地圖？”塔茲米不是很理解這句問話的意義。

    “希爾。”娜潔希坦打了個響指。

    希爾默默地在地圖旁邊的按鈕上調整了一下，原本處於帝國邊境之外，塔茲米以爲是無意義填充的部分變得高亮。

    “這是帝國四周的蠻族，”娜潔希坦遙遙地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它們由多個部族組成，沒有固定的勢力和領土，我們只是按照所處位置大致將他們分爲‘東夷’、‘西戎’、‘南蠻’和‘北狄’，他們每時每刻都想着要殺進帝國腹地大肆劫掠，如果你很難理解他們的威脅的話……舉個例子，帝國將軍艾斯德斯（Esdese）曾爲了威懾，在擊潰北狄之後坑殺了他們四十萬人，但到了第二年，他們依然能以同樣數量的兵力侵擾北疆。”

    “因爲並非同部族嗎？但明明已經被殺了四十萬人，卻毫不在乎？”塔茲米瞪大眼睛，彷彿在地圖的北方看到了連綿不絕的戰火和漫山遍野的屍骸。

    “因爲生存條件惡劣啊，蠻族生活的地盤根本養不活那麼多人口，每年都會有許多族人因爲【饑荒】或【瘟疫】而【死亡】，如果是那樣，還不如對帝國發動【戰爭】，至少能搶到足夠的東西過冬。”瑪茵放下手上的餐具，有感而發道。

    “咦？你有蠻人血統嗎？”塔茲米看了看她的髮色：“嗯，確實不像帝國人。”

    “我小時候……唔唔唔！？”

    瑪茵似乎準備說什麼，但被路過的赤瞳叉着一大塊肉直接塞進了嘴裏，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只能在那裏唔唔。

    “別打擾BOSS上課。”赤瞳無視瑪茵瞪她的眼神，摟住她的肩膀強行將她給帶走了。

    塔茲米目送着她們離開，若有所思。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瑪茵的過去？但瑪茵本人都毫不在意地說出來了，證明沒什麼要緊吧？

    “嗯，咳，總之，”娜潔希坦清清嗓子：“如果帝國分崩離析，那麼將再無對抗這些蠻人的可能，如今的帝國雖然在大臣的把持下腐敗不堪，但依然能維持住像帝都這樣繁華的都城，普通人雖然生活困苦，但至少能活下去，而一旦被四方蠻夷入侵，非但整個帝國會變成廢墟，人是否還能被稱之爲人都有待商榷，所以，起義軍會在佔領和控制其他所有的省份，並保證能將蠻夷隔絕在國界之外後，才來攻打帝都。”

    “……懂了。”塔茲米緩緩點頭。

    “另外，雖然我們稱自己是殺手集團，但職能上和冒險者公會差不多，只不過能夠接受他們不能接，不敢接的委託，”娜潔希坦朝塔茲米脖子上掛着的，象徵“黑鐵冒險者”的身份牌：“等到帝國被推翻，冒險者公會恢復功能之後，你的冒險者等級也會根據在我們這裏完成的委託數而相應增加哦，到時候你回到家鄉，可以自豪地說，‘我是新國家的締造者’。”

    “我明白。”塔茲米摸了摸牌子。

    留在帝都的話，那個被削減過功能的“冒險者公會”很難施展自己的抱負，而在夜襲這裏，除了工作危險一點，同樣可以達成自己離開村子時的目標。

    “那麼，是時候接受你的第一份委託了，”娜潔希坦站起身，走到窗邊向外看去：“保護一座即將被山賊襲擊的，無力保護自己的村莊。”

    “是嗎？多久之後被襲擊？”塔茲米飛快地吃完自己那份食物，一邊擦嘴一邊問道。

    娜潔希坦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三個時辰？”

    她收起了一根，然後又收起了一根。

    “敵襲！發現入侵者！”窗外有雜役或後勤人員的聲音傳來。

    ……您真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