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無止境的八月（八）

    【——2015.8.31——】

    第三新東京市，郊外樹林，深夜。

    “我我我，我記得這邊要左拐，不不，好像是右？”明日香緊緊抓着碇真嗣的衣服下襬，偷偷從他背後探頭出來指路。

    “我說啊, ”碇真嗣一邊用電筒照着前方一邊嘆氣：“這次‘試膽大會’是你安排的吧？”

    “對呀，暑假怎麼能沒有試膽大會？”

    “場所和路線也是你決定的吧？”碇真嗣看着周圍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樹林，繼續問道。

    “沒錯，我特意選了個好地方。”明日香的聲音還在抖，但仍然隱隱透出點得意。

    “那你在怕什麼？！”

    “我是白天安排的啊！”

    “……”碇真嗣默默扶額。

    EVA駕駛員竟然怕幽靈，這像話嗎？照他說，那些一不小心就會造成大量傷亡的使徒才更可怕，但她連續幾次作戰，看見使徒後就像狗見了骨頭一樣就直接衝上去了，簡直難以理解。

    “明日香。”

    “幹，幹嘛？”

    “使徒有99.86%的DNA結構同人類一樣，常規武器對使徒沒有作用，只有通過心靈力量，‘心之壁’，‘AT力場’才能影響到它們，如果AT力場被侵蝕到0，即使坐在EVA裏也會直接死亡。”碇真嗣念道。

    “你說這個幹嘛？”明日香稍稍鎮定了一點。

    “這些特點，是不是和‘幽靈’一樣？”

    “……哎？”

    “你會害怕，不就是怕幽靈出現嗎？”碇真嗣總結道：“那如果隨時可能從樹林裏出現的，其實是使徒呢？”

    “哈？那我見一個拍死一個！”明日香的膽氣忽然壯了：“這麼一想好像確實不怎麼可怕了。”

    碇真嗣帶着欣慰之色看着明日香邁着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走在前面, 但還沒來得及誇上兩句，她就一臉驚懼地退了回來。

    嗯？真的有使徒出現嗎？碇真嗣上前兩步擋在明日香身前，但前方什麼也沒有。

    “那，那個……我忽然想到，”明日香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沒開二號機來啊。”

    嚇死你得了！

    ——

    “呼……還是在真嗣同學身邊放心。”霧島真名拉着碇真嗣的手臂說道。

    “在綾波身邊更安心吧？”碇真嗣看看她：“至少不會迷路。”

    這次試膽大會是兩兩分組各走一次的，他之前同明日香同行時，霧島真名正和綾波零在一起，而現在，另外一邊，明日香正和綾波零走在一起的話，想必她即使害怕也不願意表現出來吧。

    “不，面對隨時可能引發‘第三次衝擊’的‘人’，普通人很難保持平靜的。”霧島真名稍稍抓緊了碇真嗣的手臂：“真嗣同學可真厲害。”

    “之前一直沒機會問，‘未來的你’原本是打算讓你阻止‘第三次衝擊’才回來的吧？現在‘第三次衝擊’並沒有發生，那麼‘現在的你’在未來應該不會‘返回過去’了，循環就此中斷，”碇真嗣儘量簡單地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這裏是不是出現了【時間悖論】？”

    “嗯……”霧島真名思考了片刻：“這麼說吧，如果時間是一條‘單行道’，那麼你說的問題確實存在，但時間其實是一座異常複雜的‘立交橋’，‘未來的我’在‘橋上’看到‘現在的我’即將進入‘擁堵路段’, 於是指揮我‘換車道’避過了‘擁堵路段’，但‘已經被堵住’的‘未來的我’的車況並不會因此好轉，而等‘現在的我’抵達‘未來的我’的位置後，或許會經歷並非‘未來的我’遭遇的‘擁堵路段’，屆時‘現在的我’還是要指揮‘過去的我’避開那些路段。”

    “……”碇真嗣努力嘗試理解了這番話的意思：“也就是說，除非你‘一路暢通’，否則總會在特定的時間點回到過去指揮自己？”

    “嗯。”

    “好吧，這一點我儘量幫你實現，”碇真嗣點點頭：“爭取讓你只有跑回去說‘不要被抓走當女僕’的份。”

    “那可不是‘擁堵路段’……”

    “什麼？”

    “不，沒什麼。”

    ——

    “唔……哎……”

    碇真嗣同綾波零見面之後，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怎麼？和美少女一起走夜路這麼累嗎？”綾波零說道。

    “沒事別複述‘諮詢統合思念體’的話。”碇真嗣捏額頭。

    “哦，”綾波零點頭：“累嗎？”

    “體力還行，就是心累，”碇真嗣扭扭脖子：“這次是最後一趟了吧，快點走完回去休息，我的暑假作業還剩一點尾巴，晚上熬夜爆肝的話應該能寫完。”

    “不急，”綾波零當先沿着試膽大會的線路走進樹林：“我有東西給你看。”

    “什麼東西這麼神祕？”碇真嗣跟在她身後，隨口問道：“不會又是使徒吧？”

    ……又？

    “不，”綾波零回答：“是‘亞當’。”

    “哦，原來是亞當。”

    “嗯。”

    “……”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之後，碇真嗣忽然一驚：“亞當？是加持先生帶回來那個亞當嗎？！”

    “是，碇司令前幾天把它給我了。”

    “一定是這段時間明日香太鬧騰了，我竟然過了一會才想起來要驚訝。”碇真嗣捏了捏額角。

    “抱歉。”

    “不，不是在怪你啦，”碇真嗣晃晃腦袋，開始左顧右盼：“你把它放在哪裏了？”

    “這裏。”

    綾波零停步，轉過身，朝碇真嗣展示她的左手手背。

    手電筒的照射下，碇真嗣能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皮膚上正有一個鮮紅的，由三個部分組成的盾牌圖案在微微發光。

    “亞當？”碇真嗣眨眨眼睛。

    “對，”綾波零點頭：“夏娃變成亞當，只是手上多出一個紋路。”

    “哦……確實，傳說中朗基努斯之槍是扎手的……”碇真嗣一時不知該怎麼評價，開始隨口胡說。

    太好了，不是變成男孩子。

    “……”綾波零微微偏頭，轉而說道：“我展示一下它的用法。”

    “三衝嗎？”碇真嗣繼續胡說八道。

    “比起沒什麼意思的第三次衝擊，”綾波零說道：“我更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能及時完成暑假作業。”

    關作業什麼事？

    碇真嗣正在疑惑，卻見綾波零手上的圖案缺了一劃。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排明亮的，彷彿晶體管一樣的數字。

    0.015532%

    ↓

    0.015498%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如果它歸零的話似乎很不妙啊——

    【——2015.8.31——】

    ↓

    【——2015.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