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無止境的八月（五）

    【——2015.8.24——】

    第三新東京市，“金嗓子”卡拉OK廳。

    “【花，終有散落之時~】”

    “【夢，總是沒有盡頭~】”

    “【既然如此，靈魂（淚水）~

    “【又將歸於何方~】”

    碇真嗣握着話筒，目瞪口呆地看着綾波零和霧島真名合唱。

    這種幾乎一模一樣的音色和語調，如果閉上眼, 完全分辨不出誰是誰。

    不過，這種聲音和語氣並不屬於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具體來說的話，綾波零的聲音多了些感情，而霧島真名則冷漠了不少，屬於互相遷就的產物。

    而如果單看現在的情景，很難想象她們其實是脅迫者和脅迫對象——唔，其實那是“小資”惹出的麻煩吧。

    這次唱卡拉OK，屬於由明日香制定的“修學旅行計劃”的一環。

    雖然那個計劃本身屬於胡鬧，但計劃的細則還是很有條理的，按照大型活動，小型活動，室內活動和室外活動制定了不錯的搭配——除了她一開始不知道盂蘭盆節和中秋節重合，第二天又火急火燎地以“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爲藉口補了個賞月會之外。

    今天的計劃，是“無法在學校或自宅完成的活動”，即卡拉OK和保齡球比賽——畢竟集結之園不會給學生準備這種平時基本用不到的設施。

    哦，順帶一提，綾波和霧島唱的這首歌就叫《集結之園》，它該不會是校歌吧？

    “【即使宛如永恆的時間，已然流逝~】”

    “【我們也依然心如明鏡, 必將彼此呼喚~】”

    “【深信着，羈絆~】”

    “【深信着, 被稱作“命運”之物~】”

    一曲唱罷，綾波零只是簡單地放下話筒，而霧島真名則一副很沉醉的模樣在那裏揮手鞠躬。

    沒辦法……碇真嗣只能給她個面子啪啪鼓掌。

    “嗯，咳！”

    明日香走上舞臺，把霧島真名給擠了下去，還特意使勁清了清嗓子。

    碇真嗣虛起眼，手上沒停，看在這個特定環境的面子上，就給你鼓鼓掌好了……

    “【帶我飛奔到月球~】”

    “【讓我嬉戲於羣星~】”

    “【讓我用我的雙眼看看~】”

    “【木星與火星的春天~】”

    嗯……嗯？這首歌的和你的風格不搭啊，輕柔甜美，虧這個天才駕駛員能駕馭得住。

    碇真嗣瞄了一眼屏幕，《Fly Me To The Moon》，行吧，簡單直白。

    而就在碇真嗣準備繼續欣賞的時候，明日香卻彷彿不堪忍受一樣轉身直接把歌給切了。

    “【如謎語般解讀着地球儀~】”

    “【我們就能去到任何地方吧~】”

    “【每天都祈求着期待的心跳~】”

    “【是誰爲我實現了這個願望?】”

    “……”好吧，這才是她的風格，碇真嗣掏掏因爲聲音忽然變大變吵鬧而有點不適的耳朵。

    《晴天好心情》？這歌還真應景。

    “好，該你了, ”明日香一曲唱罷，走下舞臺, 把話筒遞向碇真嗣。

    “不，我就不用了吧，我不怎麼擅長這個。”碇真嗣嘗試婉拒。

    “那可不行，說好了是比賽，”明日香挑挑眉毛：“要不你直接棄權認輸也行。”

    ……等等？

    所以今天的計劃不是“卡拉OK”和“保齡球比賽”，而是“卡拉OK和保齡球比賽”？

    認輸……

    “加，加油，真嗣同學。”完全不知道狀況的霧島真名在那邊對碇真嗣握拳鼓勁。

    綾波零當然很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但不知出於什麼目的，也跟了一句：“我想聽。”

    認輸是不可能的！

    碇真嗣啪地奪過明日香的話筒。

    片刻後，保齡球館。

    “噗哈哈哈哈——”

    明日香原本在掂手上的保齡球，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始指着碇真嗣發笑。

    不，想到了什麼顯而易見好嗎？

    “我說了我不擅長唱歌！”碇真嗣瞪她：“沒變聲的男生唱女聲有什麼奇怪的！笑什麼笑！”

    “哈哈哈……哎呀不行，想起來就忍不住。”明日香捂着臉繼續悶聲笑。

    “真是的……”碇真嗣決定不去管她，轉而抄起一隻保齡球朝賽道丟過去。

    咚，咕嚕嚕，啪啦。

    共計擊倒三隻。

    “那個，我覺得真嗣同學唱的歌很好聽。”霧島真名嘗試安慰碇真嗣，慌慌張張地說了這麼一句之後，也丟出了保齡球。

    擊倒兩隻。

    “行了行了，你們笨到我都沒心思笑了，”明日香晃晃腦袋，揚手以一個標準的姿勢把保齡球丟了出去。

    十隻，清場。

    唔……真可惜，如果是綾波，應該也能做到，但十隻已經是上限了。

    碇真嗣一邊想一邊下意識地看向綾波零，然後發現……

    她把一隻保齡球裝進了自己的隨身揹包裏。

    ……？

    【——2015.8.31——】

    文學社。

    “我宣佈，本次‘修學旅行’圓滿成功~”明日香將所有假期照片分門別類地收好之後大聲說道：“大家可以以充沛的精力應對新學期了！”

    才怪吧，只有你自己還精力充沛……

    “如果真嗣同學擅長女聲唱法的情報流傳出去的話，一定跟我沒有關係。”她補充道。

    信你才怪。

    不過無所謂，如果鈴原東二，相田劍介，或者別的誰以此來嘲笑，就直接用“我是EVA駕駛員”頂回去。

    之後，或許是她們真的累了，明日香和霧島真名很快告辭離開，只留下碇真嗣和綾波零收拾社團教室——當然，主要是碇真嗣動手。

    “我說綾波，”碇真嗣一邊收拾凌亂的社團教室，一邊隨口向綾波零問道：“下次使徒進攻是什麼時候？”

    “現在。”綾波零答道。

    “哦，原來……”碇真嗣愣住：“現在？在哪裏？我們立刻回總部去。”

    “這裏。”綾波零彎腰打開她的揹包，從中取出了那只保齡球。

    它已經不是什麼“保齡球”了，那是一個通體被扭曲的黑白條紋所覆蓋，上面有三個黑洞的古怪球體。

    幾乎在它出現的同時，碇真嗣的“決鬥盤”便自行出現在他的左臂上，而那個“微型使徒”的資料也浮現了出來：

    【太陽神的翼神龍·球形體：攻擊力：？防禦力：？】

    “嘶……”碇真嗣按着牌堆，一時不知該不該抽卡：“那個，綾波？你終於決定引發第三次衝擊了？但在這裏的話是不是不太方便？我們先回地下要塞吧，離夏娃還近點。”

    “……你是笨蛋嗎？”綾波零引用了明日香的經典發言，之後似乎還想白他一眼，但沒能做出相應的表情：“這個使徒雖然剛剛誕生，但如果放任它在外界吞噬物質，會變得越來越大並難以控制，到時候即使是EVA都無法擊敗，所以要在這裏提前解決掉。”

    “那……”碇真嗣有點不妙的預感：“不駕駛EVA的解決方法是？”

    “讓它吞掉你。”綾波零擡手把“保齡球”丟了過來。

    “等等？！”

    【——2015.8.12——】

    集結之園，游泳館。

    嘩啦。

    身穿橙色連體泳裝的綾波零順着梯子從泳池中爬了上來，溼溼嗒嗒地走到正在盯着筆記本屏幕的碇真嗣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轉身離開。

    ……她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