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邪龍百年戰爭（十五）

    ——第三紀元，3018年，10月5日——

    風雲頂（Weathertop）。

    “這裏曾是埃蒙蘇爾（Amonsuel）的偉大瞭望塔，但現在只是一座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古代廢墟，”阿拉貢看着面前幾乎同岩石一個顏色的環狀廢墟說道：“我們今晚在此紮營。”

    “在它尚完好無損的年代，塔頂放置着寶石‘帕藍提爾（Palantíri）’，又叫真知晶石，可用於遠望或者和其他真知晶石交流，”佛羅多接道：“我們正在被戒靈追擊，在這個如此顯眼的地方宿營真的好嗎？”

    “戒靈也是這麼想的，”阿拉貢取出四柄匕首，或者應該說短劍，交給霍比特人：“我會去周圍製造一些誤導它們的痕跡，你們留在這裏，儘量保護好自己。”

    “可以生火做飯嗎？”山姆從背後解下從布里開始就一直揹着的大鍋：“呃，你知道，我們得吃夜宵。”

    “嘿！你傻嗎？”“在哨塔點火？”梅里和皮平立刻予以聲討。

    “……可以，不過你們不能離開這個圈。”阿拉貢抄起背後的長劍，將它戳在地面，環繞着廢墟畫了一個大圈。

    在這個過程中，每當他完成三分之一的弧線，就會有一個泛着暗紅色流光的單詞出現在弧線上，按順序分別是“Laas”、“Yah”和“Nir”。

    “那看起來像是某種第二紀元以前的符文。”佛羅多說道。

    “或許吧，精靈總會有一些古老到不清楚來歷的東西傳下來，它們的含義分別是，‘生命’、‘搜尋’和‘追蹤’，”阿拉貢畫完之後，跳出了圈子：“正位置可以用來確認周圍是否有活物，逆位置的效果則是遮掩影響範圍內的生命不受追蹤，你們只要不出這個圈子，即使戒靈從外面路過都無法察覺。”

    “那你就沒有必要外出了不是嗎？”佛羅多說道：“外面危險，我會擔心。”

    這小子沒完了是嗎？

    “有必要，”阿拉貢決定無視佛羅多後面的話：“如果它們找不到我們路過並離開的痕跡，很可能會在附近展開搜尋，即使再怎麼不懷疑這裏，也一定會前來搜索。”

    “那——”

    “我可能會多花些時間，不用等我。”阿拉貢一甩披風，轉身就走。

    “我來壘竈！”“我來生火！”梅里和皮平歡呼一聲開始動手。

    “嘿，巴金斯老爺，今晚想吃什麼？”山姆開始翻他的烹飪包。

    “烤番茄和煎捲心菜。”佛羅多答道。

    “哦，你能不能吃點葷的？我討厭素菜。”

    “所以你才這麼胖。”

    “……”

    ——

    “【巴金斯——嘶——】”

    “【巴金斯——呼——】”

    當佛羅多被戒靈嘶啞的聲音和四溢的寒意驚醒時，便看到五名全身黑袍的黑騎士正在風雲頂哨塔廢墟之外集結，互相用難以理解的方式交流着。

    片刻之後，其中四個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飛馳而去，而最爲高大的那個，則翻身跳下夢魘，黑袍滾滾地走進了哨塔廢墟。

    很顯然，阿拉貢的誤導工作做的太好了，以至於那些戒靈根本分不清哪邊才是真正的目標，於是轉而以風雲頂這個最明顯的地標建築爲中心，各自劃分區域進行追蹤。

    “巴金——”這時山姆被驚醒，下意識地要說什麼，被佛羅多一把捂住嘴。

    不過，阿拉貢畫出的圈似乎對聲音也有一定的遮蔽作用，那名戒靈只是在哨塔廢墟中緩緩踱步，沒有循聲殺過去的想法。

    這時，梅里和皮平也醒了過來，並異常果斷地互相捂嘴。

    佛羅多注意到，戒靈每次走到阿拉貢劃出的圓圈邊緣時，就會毫無徵兆地轉身離開，而它自己卻毫無所覺。

    但是，隨着類似行爲的增多，“銘刻”在圓圈上的符文開始逐漸變淡，原本就像燃燒的篝火，但隨着時間推移，正逐漸向燃盡的柴薪發展了。

    “——”“——”梅里和皮平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開始衝着佛羅多和山姆比手畫腳。

    “他們的意思是，先做好發動攻擊的準備，等符文失效之後，無論戒靈先發現哪一邊，另外一邊的人都要立刻對它發動背刺。”山姆將聲音壓到極低，悄悄對佛羅多說道。

    “——”佛羅多對梅里和皮平比了個拇指，然後取出屬於自己的短劍向他們示意。

    “【嘶——呼——】”

    滋滋——啵兒。

    隨着戒靈又一次走到圓圈邊緣，阿拉貢所留劍痕上的符文終於徹底熄滅了，而戒靈原本隨意踱步的動作也隨之停下，緩緩轉頭看向佛羅多和山姆。

    “哦！壞傢伙！山姆大爺可不怕你！”山姆使勁朝梅里和皮平打眼色，然後舉着短劍衝向沒有拔出武器的戒靈。

    呯！啪！

    戒靈擡手一巴掌將山姆打飛撞到了另一側的廢墟牆壁上，然後緩步走向正不斷後退的佛羅多。

    “你在找這個，是嗎？”佛羅多一邊退一邊從領子裏拽出項鍊，對着戒靈晃了晃。

    “【嘶——】”戒靈“盯”着戒指，前進的同時伸出手來，似乎準備直接上手抓。

    “喝！”“嘿呀！”

    趁戒靈被吸引了注意力，梅里和皮平趁機暴起，一前一後將那兩把短劍戳進戒靈寬大黑袍的後心。

    噗噗。

    “【嘎——】”

    雖然短劍命中之後只傳出了刺穿布料的聲響，但那個戒靈卻發出了異常尖利的嘶吼，整個“人”瞬間燃起了熊熊火焰，只手舞足蹈地胡亂掙扎片刻，黑袍和其中的護甲片便彷彿沒了支撐一樣紛紛掉落，並化作灰燼和廢鐵。

    “嘿！佛羅多！你看到了嗎？”“我們兩個——”

    “【嘶——呼——】”X4

    隨着異常耳熟的聲音響起，梅里和皮平僵硬地轉頭，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正站在那裏，已經拔劍出鞘的另外四個戒靈。

    “看到了，你們要打四個。”佛羅多說道。

    “……”梅里和皮平甚至沒心情迴應，他們勉強對着戒靈舉起劍，但卻在黑騎士沉重的步伐和鋒利的長劍造成的壓力面前不斷倉皇後退。

    【只有戴上戒指，才能拯救他們】魔戒適時蠱惑道。

    “巧了，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你們不是要找它嗎？來啊！”

    佛羅多從項鍊上拽下戒指，衝戒靈們大吼了一聲，然後將它戴上食指。

    ————

    【簌簌簌簌……】

    【嚇嚇嚇嚇……】

    戴上戒指的瞬間，佛羅多耳邊響起陣陣嘈雜的，像是無數人低語的聲音，眼前的景象也隨之一變。

    原本黑暗的天空，土黃石質廢墟，明亮的篝火。

    已然變成了有着異常龐大旋渦的深藍色天空，表面漆黑到完全不會反光的建築廢墟，和顏色慘白而無力，亮度甚至比那邊的戒靈還要微弱的火苗。

    當然，戒靈。

    那些“黑騎士”在佛羅多戴上戒指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個身着古代盔甲，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的純白靈體。

    “果然……它們是不會在現實層面被殺死的，或許在這個狀態下才有機會……但不可能是今天，”佛羅多挑釁似的對戒靈們勾了勾戴着戒指的手指，然後轉身就跑。

    “【找到了——巴金斯——】”

    “【把戒指——交出來——】”

    戒靈們直接放棄了山姆、梅里和皮平，飄飄蕩蕩地向佛羅多追來。

    “比爾博叔叔用它惡作劇的時候看到的也是這個情形嗎？但感受一定不是我這樣。”由於帶上戒指之後，周圍的環境變亮，佛羅多不需要火把也能清楚地看到道路，從風雲頂逃離之後便一路狂奔。

    【暗影之中，只有死亡——】

    佛羅多戴上戒指之後，它就不再進行蠱惑，轉而用宣佈勝利般的口吻說些得意洋洋的話。

    “雖然我現在有非常強烈的‘把戒指交給戒靈’的想法，但因爲實在太不合理反而可以輕鬆否定，”佛羅多一邊跑一邊看着後面正在逐漸拉近距離的“純白戒靈”：“希望‘大步佬’如他的名字一般能及時趕到。”

    呼呼呼——

    “【交出——戒指——】”

    雖然霍比特人行動迅速而靈巧，但到底個子太矮，很快就被戒靈們追到了背後，而就在戒靈伸手去抓他的時候，佛羅多猛然一個轉向反身，然後將手上的戒指拽了下來。

    呼——

    重新變回“黑騎士”“無臉鬼”外貌的戒靈猝不及防之下，被甩出了一大截，茫然地四下張望片刻之後，才重新追了上來。

    “正如比爾博叔叔做過的那樣，”佛羅多一邊跑一邊自言自語：“戴上戒指就會消失在現實世界，想要追蹤就必須使用‘靈魂世界’的視角，而一旦習慣了靈魂世界的視角，我再突然摘下戒指，他們就會丟失眼中的目標，而出於‘本體在靈魂世界’的自信，它們追我的時候，沒有騎那些夢魘，現在只能徒步追我，而真正危險的時候，就是下次我戴戒指擺脫‘黑騎士’的時候，畢竟它們不會蠢到被我用同一招晃到兩次。”

    ——

    噗嗤。

    “可惡……無恥……”

    佛羅多按着被戳穿的肩膀，身形搖搖欲墜。

    他確實沒能晃到戒靈兩次，因爲他第二次戴上戒指準備故技重施的時候，一隻巨大到鋪天蓋地的火焰之眼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比起戒指產生的，需要他本人配合的“蠱惑”，這只眼睛竟然能強行讓他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我看到你了——】”那只眼睛發出了難以形容，僅僅聽到都令人感到無比恐懼的聲音。

    下個瞬間，被晃點的戒靈們從身後趕上，揮劍戳穿了他戴着戒指的手臂。

    這次，無論他的意志多麼堅強都沒有用，已經失去知覺的手臂異常順從地自行擡起，將指頭上戴着的戒指伸向面前散發着白光的戒靈。

    “如果‘大步佬’能趕上，以後我就不說那些從比爾博叔叔藏書裏看來的古怪句子了……”佛羅多喃喃自語。

    錚——

    隨着一聲金鐵相擊的脆響，白色靈體即將抓到戒指的爪子被一道突兀出現的金色劍光擋了回去，而後發出了彷彿被燒焦一樣的黑煙。

    噗嗤——

    擋下戒靈的劍光凌空劃出一個V字，將佛羅多面前的戒靈斜着劈成兩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戒靈的靈體在劍光斬過之後化作了一大蓬白色光點，而後直衝天穹之頂的巨大旋渦。

    “我不是說過，不要出那個圈嗎？”一道人影隨劍光出現，一手持劍，一手舉着火把，輕易將剩餘三個戒靈逼退。

    “啊，呃……”佛羅多原本還打算解釋，但卻被眼前的情形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深藍天空，漆黑大地，白色戒靈，而在這一切之前，全身散發着耀眼金光的阿拉貢正如山嶽般擋在他身前。

    難道是劫後餘生產生的錯覺？

    佛羅多擡手揉揉眼，阿拉貢身上的明亮金光依然耀眼。

    “還不摘掉那個見鬼的玩意？”阿拉貢的目光在佛羅多的手指上轉了下，開口喝道。

    還真是見鬼……佛羅多看了鋪天蓋地的火焰巨眼一眼，單手發力摘掉了黃金戒指。

    “【我已經看到你了——】”那恐怖的聲音最後留下了一句話，這才緩緩從佛羅多的眼前消失。

    “喝！哈！”摘下戒指之後，佛羅多眼中的阿拉貢失去了金光，但實力並沒有因此產生變化，三兩下便又砍“死”了一個戒靈，剩下的兩個見勢不妙，主動後退撤走。

    “你爲什麼離開那麼久……”佛羅多問道。

    在開口的同時，霍比特人被戒靈戳穿的手臂傳來了強烈到甚至令他的意識產生模糊的劇痛，腿一軟便向後倒下。

    “喂！”阿拉貢甩手丟掉火把接住佛羅多：“堅持住，別睡着了！被‘魔古爾之刃（Morgul-knife）’刺傷的生物，只要入睡就會成爲遊魂的！”

    “我會堅持……就算是爲了你……”佛羅多說道。

    “……”阿拉貢的手臂抖了一下，似乎是想把他丟出去又強行忍住了。

    “真是麻煩……這種傷得先找阿夕拉斯（Athelas）草壓制，然後去瑞文戴爾才能治療，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堅持住。”阿拉貢嘀嘀咕咕，矮身托住佛羅多的腿彎把霍比特人抱起來，朝風雲頂的方向走去。

    佛羅多勾了勾嘴角，未免“大步佬”真的把他丟出去，決定暫時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