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 因果律的熔解（一）

    ——2004.7.29——

    閃爍着璀璨金光，纏繞着紫藍雷霆的巨型光矢帶着巨大的轟鳴從天而降。

    按物理學來講，這種規模的物體在大氣層中高速移動是一定會引起天象異變的，但這個世界既然有魔法，現在又是在“固有結界”裏，就別想那麼多了。

    龍之介稍稍分了下心，而後繼續控制着那些構造體遠離魔神柱，而美杜莎也正駕馭着她的銀飛馬遠遠躲開。

    至於魔神柱本身，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妙，開始用角度高一些的眼睛轉動着向那道光矢發射眼棱，但結果只能以螳臂當車、蚍蜉撼樹來形容。

    轟——隆——！

    遠阪凜，或者說【伊什塔爾】的寶具命中魔神柱時，沒有如龍之介預想的那般穿透過去，而是直接發生了劇烈的爆炸，落點位置發出的強光，將整個“固有結界”映照得一片雪白，而且伴隨着幾乎令人失聰，如電流般的巨大“吱吱”聲。

    “嗚——噗！”龍之介的所有視角都被閃成一片白而看不到東西時，忽然聽到身旁傳來阿茶的痛呼以及似乎是吐血的聲音。

    波及範圍似乎沒有那麼遠吧？龍之介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雖然一些比較笨重的構裝體在爆炸發生時沒能離開太遠而失去控制，很可能已經是被摧毀了，但自身目前所在的位置僅僅能感受到一陣陣的旋風而已。

    哦，不對，這是阿茶維持的“固有結界”，在裏面搞破壞和直接攻擊他的效果是一樣的——就算明知這樣，他也提出了讓兩名擬擬從者一起使用寶具的建議？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會因此承受的痛苦嗎？

    【就像林好把其他病人的痼疾轉移到自己身上一樣。】

    ……咦？

    龍之介下意識地看向自家青梅竹馬的位置。

    此時白光已經稍稍散去，他能依稀看到同伴們各自遮擋強光的辦法，藤村大河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架墨鏡戴上了，而月詠神奈直接把臉埋在她懷裏，奧爾加瑪麗擡起袖子將臉完全擋住，而小櫻，或者說帕爾瓦蒂則摸出一柄華麗的綢扇遮住眼睛。

    只有林好，正仰着臉直直地看向天空，似乎因爲沒來得及躲避而被致盲了，眼神中一絲神采也無。

    “別發呆，那是能隨便看的嗎？”龍之介暫時放棄之前的疑惑，無奈地伸手將她的頭按低，順便把眼睛也撫閉合。

    “唔……剛剛感覺好像有人在天上看我。”林好閉着眼睛，用疑惑的語氣說道。

    “那不是當然的嗎？伊什塔爾剛剛坐着那把弓上天了。”龍之介應道。

    “嗯？可是……”“呀！”“咣噹！”

    林好正準備說什麼，卻見一旁大約兩人高的位置亮起一道閃着火光的金色圓形光門，坐着巨弓的伊什塔爾從裏面掉了出來。

    是真的“掉”，那只巨弓甚至無法保持懸浮而摔倒在地，只有伊什塔爾本人，不，本神勉強漂浮了一下沒有直接跌倒。

    “【阿茶！你這個‘固有結界’行不行啊？怎麼忽然所有飛行能力都失效了？差點摔死本女神你知道嗎？】”她從地上抄起巨弓，氣勢洶洶地對阿茶喝道。

    仙女下凡臉着地？龍之介有點想開句玩笑，但爲了防止成爲被罵的對象，還是選擇閉口不言。

    “噗——”阿茶不回話，只是吐血，臉上還帶着慘笑。

    “【你這是……我可什麼重話也沒說啊，你們都聽到了。】”伊什塔爾似乎剛剛才注意到阿茶的狀態，有些驚慌地四下望了望。

    她要是幾句話能把人罵吐血了才算本事……咦？自己是不是在哪聽說過這種人？

    “重話沒說，但是下重手了呢，”此時籠罩固有結界的白光稍稍減退，帕爾瓦蒂放下了她的扇子，向伊什塔爾說道：“這可是他的‘心象世界’，我多少還留了點力，但你竟然真的能使多大勁就使多大勁啊。”

    “【哈？你留力了？我說怎麼威力不太夠，你現在想着照顧他，萬一等下那東西沒死該怎麼辦？】”伊什塔爾顯然也不認爲自己錯了。

    這種小凜和小櫻吵架的感覺……不對，小櫻是不會還口導致姐妹倆吵起來的，多半是雪山女神的性格影響吧。

    兩位女神之間的爭執龍之介插不上嘴，而魔神柱那邊的熾烈白光還沒有消散，於是把目光轉向阿茶：“目前爲止一切順利？”

    這個紅衣英靈說話不清不楚含含糊糊，無非就是什麼“時間悖論”、“蝴蝶效應”還有“因果律”之類的限制吧，以及想要改變預言卻導致預言成真的奇怪定律。

    不過那些東西對能“回溯時間”的自己來說毫無意義，但他知不知道這點呢？

    “噗哈……”阿茶又吐了口血：“還算，順利吧，至少魔神柱的本體應該已經消滅，我也不用繼續維持固有結界了。”

    “但是？”龍之介從中聽出了不太妙的味道。

    “但是，嘿嘿，你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噗。”阿茶繼續吐血。

    “你能給句準話嗎？”龍之介道：“我都要懷疑你那件紅衣根本是你自己吐血染紅的了。”

    “當然能，”阿茶看向光芒越發消退的，魔神柱原本所在的位置：“你已經消滅了‘否定過去’、‘干涉現在’和‘逆轉未來’這三柱魔神，就意味着你動搖了【因果律】，至少在這裏，它不再是真理，而接下來的行動，請多多參考這一點，而不要急着‘否定過去’。”

    雖然這番話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時間的連續性被破壞了嗎？

    但至少可以確定一點，阿茶是知道自己那個“時間機器”有效的，那麼……

    龍之介湊近阿茶，低聲說道：“所以，你果然是【未來的士郎】吧？貝德維爾卿？”

    “哎……回到過去最大的麻煩就在於，關於這次旅行本身的結果如何是無法提前得知的。”阿茶，或者說未來的言峯士郎沒有否認這一點，只是在那裏裝模作樣的嘆息。

    “你可以……”“譁啦啦——！”

    龍之介還打算說什麼，卻聽到了魔神柱那邊傳來一陣既像山洪又像海潮的聲響，探頭看時，發現最後這根魔神柱並沒有像之前兩根那樣化爲灰燼消失，而是解體崩塌成了一地仍在不停流動的古怪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