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抵達與出發

    我叫阿卡託什，

    這通道真的有問題。

    ——4E，201年，爐火之月，28日，12:22——

    獨孤城領地，西南邊境，來自裂谷的車隊抵達了龍橋鎮。

    “喲，這不是順利接回公主的富爾沃嗎？辛苦。”

    “不不，哪有成功捉到行刺陛下的刺客的德斯你辛苦。”

    艾迪聽到車隊中的銳眼鷹護衛和龍橋鎮的守衛互相“友好”地打着招呼。

    外勤和留守的銳眼鷹總是互相看不順眼，不過倒是不會耽誤正事，他們一邊互相隱蔽地嘲諷一邊開始有條不紊地爲裂谷的貴族成員們安排在龍橋的臨時住所。

    畢竟是來自敵對勢力方的大批人手，在確保沒有問題前是不可能直接放他們涌進獨孤城的。

    說到敵對雙方，如果之前路過的領地還勉強稱得上是“爭奪中”的話，龍橋之後就是完全的帝國控制區，之前時不時還能看到的風暴斗篷斥候已經徹底銷聲匿跡，甚至那些在天空翱翔的巨龍也完全不敢接近。

    要說原因，艾迪扒着馬車的窗戶向外看了看，這個小鎮名稱來源的那座橋恐怕脫不了干係。

    它看上去只是一座普通的跨河石橋，只是相比常見的橋更加寬大，正中的拱門上雕刻着一個巨大的猙獰龍頭，如果只是裝飾的話還好，但銳眼鷹中私底下有個傳聞，說那個龍頭其實是真的，在刀鋒戰士併入銳眼鷹之前，圖卡·雅格米，如今的銳眼鷹大統領，所斬殺的最後一頭巨龍，懸掛在龍橋上威懾敵人，之後被塗上類似石頭的顏料作爲掩飾。

    雖然這件事整體聽起來很假，但如果是那位大統領的話，還真做得出來，因爲——

    颯——轟！！

    一把超巨型大劍從遠處的天空飛來，直直地戳在龍橋外面的曠野上，把裂谷城一衆貴族嚇得目瞪口呆之後，一個身穿閃亮紫色盔甲的身影才施施然落在劍柄上，紫水晶般的眸子盯着艾迪所在的馬車：“好久不見，公主殿下。”

    ——她會“飛”。

    “好久不見，圖卡姐姐。”艾迪下了馬車，走到她面前提裙行禮：“父皇他真的來了嗎？有沒有傷到哪裏？”

    “老頭子來是來了，但不在這裏，”雅格米用力揉了肉艾迪的腦袋：“之前的事件把圖留斯那個禿子嚇得不輕，已經把獨孤城所有的人手調去護衛，我不喜歡錦上添花，就跑出來逛逛。”

    “……”幾個似乎打算來套近乎的裂谷城貴族直接停下了腳步。

    “銳眼鷹的大統領，雅格米女士，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名不虛傳。”然而烏爾武夫·雪蹄並不在此例，他下車之後甚至跟雅格米跩了兩句文：“犬子打擾貴方多時，容我致以歉意。”

    哇……那種古代諾德的語法和用詞就不要拿出來顯擺了好嗎？艾迪十分想捂臉。

    “談不上打擾，不過他聽說父母和未婚妻即將抵達，已經從獨孤城跑來這裏了，我這就安排人帶你們去見……”

    “艾米爾——！”艾斯蓋爾·雪蹄巨大的呼喊打斷了雅格米的話語，沉重的腳步由遠及近，而大統領卻沒有什麼生氣的神色，只是微微聳肩讓開了道路。

    然後，艾迪就看到那個應該是自己未婚夫的黑大個咣咣咣地從銳眼鷹軍營的方向衝了過來。

    等等？那些不大合身的銳眼鷹盔甲部件是怎麼回事？莫非他在軍營裏面挑戰了一圈，還都贏了？

    咣咣咣——艾斯蓋爾看起來毫無減速的意圖，周圍的貴族們臉色大變地紛紛避開，作爲目標的艾迪則做好了被一把抄起來帶走的準備。

    “站住！”一個略顯氣憤的女聲響起，不是雅格米大統領，但狂奔的大個子就那麼老老實實地停在了車隊面前。

    “蹲下。”又一聲命令，黑皮膚的大個子就這麼蹲了下來，視線和普通人齊平，壓迫力瞬間減小了不少。

    “怎麼樣？”莉莉絲·雪蹄從人羣中走了出來，拍拍艾斯蓋爾的手臂，然後對艾迪說着：“想不想學？”

    “想是想……但您還是先讓他站起來吧，看起來好難受的樣子。”艾迪偏頭看着他回答。

    “呵，以後都是一家人，不必用敬語，”莉莉絲笑了笑，伸手去戳艾斯蓋爾：“我怎麼教你的？和公主打個招呼？”

    “這位美麗的女士，”艾斯蓋爾朝艾迪伸出手，用一種平板的讀音念道：“我能否有這個榮幸請你跳一支舞？”

    “不對！”莉莉絲低喝，並作勢要踢他，艾斯蓋爾抖了抖，卻沒有改變姿勢。

    “嗯……其實他大概沒有錯呢。”艾迪一邊說着一邊把自己的小手放在艾斯蓋爾平伸出的大手上：“非常樂意。”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雪蹄家的黑大個將公主的手臂和腿彎一抄，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繼而狂奔而去，空中還留下嫋嫋的話音：“我馬上就要把軍營裏的頭頭都打倒一遍了！你來看！”

    “呼呼——看來某些人的訓練還不夠啊。”聽到雅格米的這句話，富爾沃和德斯瞬間放棄了互相擡槓，神色同時轉換成了對留在兵營裏那些同袍的同情。

    ——12:57——

    風盔城，衆王宮殿。

    “這麼說，你的計劃是放棄晨星，進攻並佔領佛克瑞斯，在更大的範圍內完成對雪漫的包圍？”烏弗瑞克·風暴斗篷倚靠在王座上，看着面前風塵僕僕從晨星乘船趕回來的弗麗嘉·碎盾。

    “是的，領主，在經過石拳大人與瑞姬總督的幾次遭遇戰之後，雙方都無法獲得充足的補給這個問題已經暴露了出來，而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晨星和佛克瑞斯的地理位置上，”金髮女子從容而自信地說着：“雖然晨星的礦產很重要，但那裏距離獨孤城只有不到半天的航行時間，要維持這種表面意義上的佔領反而要消耗更多，而佛克瑞斯由於馬卡斯城和棄誓者活躍的原因，對於帝國方面來說完全相當於一片飛地，但卻可以輕易和裂谷聯繫上，如此做出交換之後，原本的戰線由南北垂直變爲東北-西南的斜線，雖然看上去沒什麼區別，卻已經把雪漫包裹在了一個‘口袋’中，之後我們只需……”

    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聽着講述，烏弗瑞克的目光有些發散，這些家主和大部分男丁戰死，他曾經以爲會就此一蹶不振的家族竟然由一個個柔弱的小姑娘重新撐了起來，看着弗麗嘉侃侃而談的樣子，已經依稀有老碎盾七八成的風采了，而風盔城的各個方面也被她們直接或間接地影響着，最大的改變就是爲之而戰的理由，從當初簡單的“爲了恢復塔洛斯的榮光”慢慢變成了“驅逐梭莫，天際是天際人的天際。”

    但是，她們恐怕不會想到，梭莫對於風暴斗篷的滲透要比他們對帝國的滲透還嚴重得多。

    比如說，作爲諾德至上主義者，他仍然爲那些黑暗精靈以及異民族在城內建立了“灰區”作爲居住地，這個行爲已經證明了他的態度，那麼，究竟是誰刻意挑起了諾德人和外族人的矛盾，到達了近乎不死不休的程度？

    再比如說，“披肩金髮”的成員大部分都是他，乃至他父親那些老部下的女兒和妻子，作爲領主，沒有也不可能去限制她們的發展，但是，她們卻屢屢遭到“各種蛛絲馬跡都證明是烏弗瑞克做的”阻撓和襲擊，即使是現在，弗麗嘉看自己的目光中還帶着一絲警惕和懷疑。

    最明顯，也是最危險的一次，是大概兩個多月前，他前往獨孤城擊敗託伊格之後臨時決定的逃離路線竟然泄露了，因此被圖留斯率軍攔截並包圍，當時，有個手下建議說“既然事不可爲，不如先投降，然後找機會逃走，畢竟領主您掌握着龍吼之力，而來自首都省的圖留斯並不清楚這件事。”

    其結果就是，烏弗瑞克被套上了一個令他根本無法發出龍吼的古怪口罩，並且在接收投降之後，圖留斯竟然決定把所有人全部斬首——要知道，帝國軍團和風暴斗篷雙方爭鬥多年，可從來沒有過殺俘的先例，這不是要滅口還能是什麼？

    而那個提出建議的手下？呵呵，由於那條黑龍的搗亂，海爾根在場的人全都順利逃離，唯一不見了的就是那家夥，仔細想的話，連面貌和特徵都十分模糊，明顯根本是早就安排好的。

    呵呵……梭莫……他們之所以在《白金協定》中提出禁止信仰塔洛斯，目的大概一開始就是這個，引出反對勢力，然後控制或者一網打盡。

    “……烏弗瑞克領主？您在聽嗎？”弗麗嘉·碎盾略帶不滿的語氣喚回了烏弗瑞克的思緒。

    “唔，當然，”他點點頭：“形成包圍優勢之後就出兵攻打雪漫是嗎？沒問題，但這支軍隊的主帥，必須由我來擔任。”

    “哦……哎？那可不行！”弗麗嘉大吃一驚。

    “呵呵，你不要以爲巴爾古夫是個普通的領主，嚴格來說，他算是我的師兄，在吼聲之道上我可能還不如他，”烏弗瑞克搖搖頭，站了起來：“如果按照你原本的計劃，風暴斗篷的兄弟們在他面前只會潰不成軍，即使如此，你也要堅持嗎？”

    “那麼，”弗麗嘉低頭想了想，重新擡起頭時，那眼神中的光芒讓烏弗瑞克恍然以爲老碎盾復生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請讓我在這場戰鬥中成爲您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