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有人高興有人愁

    依稀往夢似曾見

    心內波瀾現

    拋開世事斷仇怨

    相伴到天邊

    很快，內地的大街小巷都響起羅文和甄妮合唱的這首粵語歌《鐵血丹心》，黃日華扮演的郭靖彎弓射大雕形象和翁美玲扮演的黃蓉俏皮可愛的樣子開始深入人心。

    看了電視劇自然不解渴，於是廣大觀衆立刻尋找原著，香江繁體版的《神鵰》在內地流傳很少，而且繁體哪有簡體看上去過癮？

    盛世圖書出版公司剛剛印製這套《射鵰》立刻變得供不應求。

    全國各地新書書店經理發來的電報或者電話紛紛打向剛剛成立不久的西京圖書盛世公司。

    蜀省7萬套！

    豫省4萬套！

    湘省6萬套

    一時間，總經理辦公室裏的電話響個不停。

    “再給你追加3萬套？對不起，沒貨了！”

    “加印.大哥，加印也需要時間啊行，給你們3萬套優先供貨！”

    接完一通電話，趙紅軍這才鬆口氣，覺得口乾舌燥，立刻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這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一側頭，看見窗外那棵法國梧桐已經泛綠，開始紛紛揚揚飄起花絮來。

    “春天來啦。”趙紅軍莫名其妙感嘆了聲。

    他突然想到大詞人蘇東坡寫的一首描寫長安春天的詞。

    “到日長安花似雨。故關楊柳初飛絮”。

    當然，在他眼裏看來，這些飄飄灑灑的花絮更像一張張“大團結”票子。

    面對春天，趙紅軍心情很爽，但有人卻很難受，心如掉在冰窟。

    桂省，綠城。

    “不行，絕對不行！”在桂省電影廠廠長辦公室裏，傳來男人的聲音痛斥聲：

    “你說伱一個攝影師，不好好搞攝影，一天心裏老琢磨人家導演想的事？還想當導演拍戲？這叫瞎折騰！”

    沒過幾分鐘，一個長相木訥的男子拿着一沓劇本走了出來，神色沮喪。

    他就是張億謀，春節過完之後，拿着方明華給他寫的劇本興沖沖返回桂省電影廠，交給新上任的高廠長，說明自己的想法後，結果被對方一口拒絕，還嘲笑他不務正業。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朋友何羣看到他這個樣子，湊上來低聲問道：“高廠長不同意？”

    “嗯”張億謀點點頭：“他說我不務正業。”

    “哎，如果韋廠長在就好了。”何羣感慨了句。

    是啊可惜被調走了。

    83年底，張億謀他們合拍的電影《一個和八個》被當做“精神污染”的典型批判，韋廠長站出來力挺年輕人：“對青年人要關心愛護，如有錯誤我廠長負責！”

    84年7月，《黃土地》送審時遭有關部門領導無端指責，韋廠長又去和領導爭吵。

    得罪了有關領導，自然沒有好果子吃，這不剛過春節，韋廠長就被調離一線，改由高廠長接任。

    多好的一位廠長啊，張億謀很是捨不得，還很動情給給韋廠長寫過一封信。

    信中說：“也許，我們將來可能成爲藝術大師、名人，但我們永遠記得當我們年輕時，我們是怎樣起步，有人曾小心翼翼地攙扶我們……我們也有年邁花甲之時，但我們會想起我們的《一個和八個》，我們的《黃土地》，我們的桂省廠廠長……”

    可惜他尚未成名，就遭受了一次打擊。

    “億謀，你準備怎麼辦？”何羣又問道。

    “怎麼辦？涼拌！”張億謀苦笑了句：“實在不行把劇本給方主編退回去，咱不能拍，不能將人家的劇本浪費了吧?”

    方明華接到張億謀的電話已經是兩天之後，這天早上他剛上班，看着最新一期《延河》，上面有他發表的中篇《一個都不能少》。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方明華拿起來問道：“我是方明華，哪位？”

    “您好，方主編，我是廣西電影廠的張億謀。”電話裏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恭敬的聲音。

    “張攝影師，你好。”方明華笑着說道：“怎麼，那個劇本審過你能拍了？”

    “沒有.廠裏不讓我拍。”

    “怎麼？韋廠長不同意？”方明華有點驚訝。

    “我們韋廠長過春節後就被調走，現在是高廠長。”電話那頭，張億謀解釋道。

    原來如此！

    伯樂走了啊。

    “那你怎麼辦？”方明華又問道。

    “既然我不能拍，我想把劇本還給你，實在不好意思。”張億謀說道：“不過我真的很感謝您！”

    是這樣啊。

    方明華沉吟了下才回答道：“不用客氣，這件事你沒和西影廠的吳廠長說說？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我覺得老麻煩人家吳廠長不太好意思，再說吳廠長也沒法管我們廠的項目立項。”張億謀倒也老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試試嘛.沒準吳廠長有別的辦法。”方明華回答道：“這樣，你先和吳廠長聯繫，如果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再將劇本退給我，我是很看好你拍這個劇本的。”

    “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我過下就和吳廠長聯繫。”話筒那邊，張億謀很是感激。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掉電話。

    此時的張億謀正在郵電局的公用電話亭裏給方明華打電話，他想到剛纔方明華說的話，躊躇了下，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撥通西影廠吳天民的電話。

    “吳廠長，是我，張億謀啊。“

    “過年好有這麼回事。”張億謀將最近發生的事情詳細講給對方聽。

    電話那頭的吳天民聽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道：“行，我知道這件事，億謀，現在我有點事在忙，空了聊，再見。”

    “再見。”

    張億謀掛掉電話，心裏感到失望。

    對方只說知道這事那到底是什麼想法？有沒有好的辦法？

    可什麼都沒說。

    哎.

    張億謀長長嘆了口氣，交完電話費之後，匆匆出了郵局。

    “實在不行，還是將劇本寄回去吧。”他這樣想着。

    方明華沒得到張億謀那邊的音訊，但這天下午剛上班，辦公室裏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西影廠廠長吳天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