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去燕京參加研討會

    姑娘在信中說，她很喜歡這首《預感》。

    “好多讀者說寫的是少男少女初戀的感覺，明華老師，初戀的感覺是不是這樣啊？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這個？

    真不好回答。

    作爲穿越過來的老男人，初戀？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應該是的。”他在回信中寫道：“初戀感覺是什麼呢？就像有人這麼寫：

    倚着欄杆等待她的出現/曾經熱鬧的風景突然沒有了蹤跡/我忙着把單車放到大路口/爲了雨中的她看得更清楚/等人時在心中編的故事與平時不一樣/酒喝多了話就比平時情況長/等人編的故事不知是真還是假/這感覺就像在喝酒......

    李麗收到這封信，找到了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拆開信，仔細看起來，讀着讀着，突然有些癡了。

    方明華很快接到《當代》雜誌社寄來的獲獎證書和匯款單，另外還有一份邀請函，包括他在內的獲獎作者到燕京參加《當代》雜誌社舉辦的詩歌研討會，主要是對詩歌當階段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以及未來發展趨勢等進研討。

    去燕京開會，研討詩歌？

    方明華不太想去。

    詩歌有什麼好研討的？

    現在如夏花般絢爛，但最終死了，十年之後，也就是海子臥軌自殺之後，詩歌也跟着死了。

    但這件事不知道怎麼被董墨知道了，那天下午，方明華請編輯部的三位領導，以及陳中時賈平娃等人吃羊肉泡，結束之後董墨專門叫住他。

    “小方啊，這個研討會你還是去，《當代》可是咱們國家非常著名的雜誌，影響力很大，多認識幾個朋友嘛。燕京又是我們的政治文化中心，西京偏安一隅。對了，如果你去看望下我一個朋友，替我捎點東西過去。”

    “你的朋友是誰？”方明華好奇問道。

    “王濛，就是寫《青春萬歲》的那個。”

    “王濛是你的朋友？！”方明華感到非常震驚。

    “我下放到xi疆呆了幾年，王濛和我一個大隊，關係還不錯。”董墨淡淡說道。

    臥槽！

    文壇大佬。

    “行，我去。”方明華立刻答應。

    這條大腿粗的很，能抱住儘量抱住。

    “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說完董墨騎着自行車離開。

    看着董墨遠去的背影，方明華心裏很感激。

    這是暗着給自己穿針引線啊。

    既然要去燕京就得請假，方明華向社領導彙報，領導也是開明大筆一揮表示同意，並且還承諾報銷來回路費。

    公差！

    哈哈，就算是到燕京逛一趟。

    不過既然是研討會，大家都要發言，自己也得好好準備一下。

    國內詩歌的發展趨勢？

    死亡唄。

    現在算的上是詩歌的黃金時代，到了九十年代就是白銀時代，海子自殺後，宣告詩歌進入青銅時代，後面就是最垃圾的黑鐵時代。

    方明華花費了兩個晚上，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千字，描述了國內詩歌的未來發展趨勢。

    不用懷疑，這都是真的。

    還有，去燕京來回沒一週時間回不來，這天週末方明華到西大上函授班，順便向老師請了假，說是單位讓他去燕京開會，具體什麼會沒必要顯擺。

    職工出差那是常有的事，老師很快就批准。

    29早上，方明華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其實也就是仿65式綠軍裝，提着一個舊旅行，裏面裝着董墨送給王濛的禮物——一袋狗頭棗。

    然後又揹着自己從不離身的黃挎包，坐公交車趕到西京火車站。

    很快進站，他看到一輛綠皮火車就靜靜的停在車軌上。方明華買的是硬座，當然還有硬臥。

    當然更高級的還有軟臥，車廂裏還鋪着紅地毯，方明華只有羨慕的份。

    他突然想起《平凡世界》裏的一段話。

    “大多數火車臥鋪的軟席都被這些腰裏別着大把人民幣的生意人佔據了。這些人穿着粗劣的西裝，脖項裏挽着結死蛇一般皺巴巴的領帶，操着醋溜普通話，蹬着髒皮鞋，理直氣壯地踏進了鋪紅地毯的軟臥房間。”

    不過這個年代似乎還沒出現，沒有單位介紹信，你拿錢也買不到，別說坐了，就是伱想進去看個新鮮都不行。

    方明華好奇走到軟臥車廂門邊，結果被穿着藍制服戴着紅袖裝的列車員板着臉轟走，他只好老老實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車廂裏人還比較多，坐的滿滿的，看衣着打扮，大部分都是出差辦事的幹部職工，還有就是軍人，少量像是農民，第一代打工人開始出現了。

    方明華座位靠過道，旁邊站着一個青年，年紀和他相仿，揹着黃挎包，留着中分頭，胸前還插着兩支鋼筆，文質彬彬的樣子。

    看樣子沒買到座位票，這種情況這年頭太常見，方明華也就沒在意。

    不過青年竟然從黃挎包裏掏出一本書就靠着座位津津有味的看起來，周圍的嘈雜似乎與他無關。

    這讓方明華有點好奇，他假裝不注意瞅了瞅。

    竟然是一本詩集《海涅詩選》！

    沒想到竟然在火車上還碰到文學青年。

    但方明華並沒有打擾對方。

    火車一路向東，大半天過去已，夜幕降臨，外面只有漆黑一片，偶爾點點燈火。

    夜深了。

    只有微弱的燈光，伴隨着火車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旅客都安然進入了夢鄉。

    方明華卻睡不着，這火車聲讓他想起了許多往事，和現實交織在一起有種恍惚的感覺，最後慢慢才睡着。

    一覺醒來，方明華也不知道幾點，發現旁邊那個青年坐在車廂過道的地上，藉着有些昏黃的燈光認真看着書。

    真是一個愛讀書的青年啊。

    方明華心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