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伴書

    董淵眉心一跳，顫聲道，“你，你要幹什麼？”

    “你想對我做什麼，我便想對你做什麼。”

    “大……大膽……我乃靈寶殿錄事處執事，我父乃靈寶殿紫袍長老，你敢有不敬之心……”

    他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嗖地一下，一道“祥光”

    便要遁走，許舒“訝”

    的一聲，陰神離體，纏住“祥光”

    ，頃刻間將“祥光”

    湮滅。

    許舒認得出，那祥光正是董淵的陰魂。

    令許舒驚訝的是，其他煉炁期身死時，他從未見過祥光冒出。

    “難道是因爲董淵境界更高？”

    許舒不覺得自己這個猜想多對，頂天了董淵也就是煉炁二期，而煉炁二期的強者死亡，許舒也見過。

    許舒快速打掃戰場，急速駛離。

    許舒才離開不過半柱香，一道虹光墜落，卻是個紫袍老者，面生白鬚，他大手一抓，道道濛濛微光從四方投入他掌中。

    他的眼神無比複雜，既有怨恨，又有痛惜，更多的是無盡的失落。

    他仰天嘶吼，聲震穹宇。

    “上天入地，上天入地……”

    紫袍老者咬牙切齒。

    然而，這一切，許舒並不知曉。

    從他本心論，是一點不想招惹麻煩，董淵從洞窟中脫出時，許舒也想過到此爲止。

    可轉念一想，以董淵的驕傲，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把賬全記在自己身上，必定還是不死不休。

    等到了景賢宮，那時可真就到了董淵的主場，許舒就是想單打獨鬥，也註定不會有機會。

    念頭至此，如何選擇，已經很明確了。

    從詭祕洞窟離開，許舒吞了幾顆源珠，稍作調息，便騰空而起，順着任務卡上的箭頭指引，徑直撲向鬼眼三尾狐妖。

    半個小時後，他在一座山頂的桃花渡間，尋到了鬼眼三尾狐妖。

    讓許舒驚訝的是，鬼眼三尾狐妖彷彿失去了警惕性，見得他來，依舊全無反應，甚至始終趴在地上，頭也不回地望着東方。

    許舒不敢大意，反退開數丈，冷聲道，“裝神弄鬼，這次又玩得什麼鬼把戲。”

    吃的虧多了，給許舒整得不自信了。

    他呼喝聲落，鬼眼三尾狐妖依舊全無反應。

    許舒奇了，繞到鬼眼三尾狐妖正前方，當即唬了一跳，便見鬼眼三尾狐妖的一張臉，成了青灰色，雙目無神，盡是死氣，只是和許舒對視，眼珠子轉了一下，讓許舒確信眼前的鬼眼三尾狐妖還活着。

    “亂源了。”

    許舒立時認出鬼眼三尾狐妖的狀態，聯想到那詭祕洞窟中的無窮怨念，連他都差點被引得源亂。

    鬼眼三尾狐妖雖然用一條尾巴假死替身，但終究沒逃過源亂的後遺症。

    見鬼眼三尾狐妖落得這個下場，許舒心中竟然沒有得意。

    在他眼裏，靈氣逼人的鬼眼三尾狐妖已經不能算生妖了，對這樣的存在，許舒是平等視之的。

    和鬼眼三尾狐妖的糾纏，無非是氣氛烘托到位了，非要爭個高下。

    直到被鬼眼三尾狐妖坑進詭祕洞窟遇險，許舒才動了真怒。

    可此刻，見鬼眼三尾狐妖落得這個下場，他心裏還怪不落忍的。

    “狐死必首丘，物猶如此，人何以堪？”

    許舒不記得是哪篇課文學過這段文字，嘆息一聲，“也罷也罷。”

    忽地，眉心放出一道光亮，嗖地一下，斬在鬼眼三尾狐妖左肩處，一塊帶着星紋的皮肉剝落，星紋立時沒入任務卡中。

    緊接着，許舒取出一枚源珠，送至鬼眼三尾狐妖嘴邊。

    隨着鬼眼三尾狐妖的呼吸，源珠沒入他體內。

    咕嚕，鬼眼三尾狐妖無神的眼珠轉了轉，眼睛生出希冀。

    許舒又送出一枚源珠，鬼眼三尾狐妖張口吞了，臉上的青氣消退不少。

    它一咕嚕起身，衝着許舒連連作揖，似在苛求更多。

    “少來這套。”

    許舒擺手。

    那鬼眼三尾狐妖竟繞着許舒舞蹈起來，一臉哀求。

    許舒無奈，只好又給出一枚源珠，未料那鬼眼三尾狐妖才吞了源珠，身子發生怪異的變化，後背隆起一塊骨頭，額頭也凸起一塊。

    鬼眼三尾狐妖疼得滿地打滾，臉上卻是喜笑顏開。

    “難道是在化熟？”

    許舒心念一動，又甩出一顆煉炁級別的源珠。

    那顆源珠才被鬼眼三尾狐妖吞吃，忽地，三尾狐妖飛身躍入桃花林間，一陣嘁哩喀喳的骨裂聲後，一個妖豔異常的美人臉從一叢桃花後探出，眉眼如畫，膚若凝脂，整個是人比花嬌，將燦爛的桃花渡都比了下去。

    “你，你是那狐狸？”

    許舒震驚非常，實在是這鬼眼三尾狐妖顯化成人的造型，太和諧了，簡直渾然天成，身上沒有半點妖氣，簡直比許嫵都像人類。

    “衣，衣……羞，羞……”

    才顯化成人，便能開口說話，雖只是簡單的兩字，也讓許舒驚嘆不已。

    許舒拋出一件青袍，狐妖攝住，數息後，一個赤腳的青袍麗人從桃花渡中走出，她低眸淺笑，明眸皓齒，高挑的身材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哪怕許舒那件格外寬大的青袍，落在她身上，也能彰顯出十分風流。

    饒是許舒見慣美人，也不禁看得一呆。

    “恩……公……禮……”

    狐妖深深一躬到地。

    許舒揉了揉眼睛，才定住心神，“無妨，也是你在造化。

    此間兇險，你星紋標記既除，還是速速離開。”

    狐妖點頭，“賜……名……”

    許舒怔了怔，道，“讀書明理，讀書知義，就叫伴書吧。”

    狐妖原地跳起，圍繞許舒旋舞起來，這一舞，真乃斂盡天光，收盡魂魄。

    許舒不得不催動劍意，才能定住靈臺。

    聯想到這小狐妖才化形，正是學習的緊要關頭，生恐她誤入歧途，許舒從綠戒中，挪出大量典籍，推向狐妖，末了，又送她一枚儲物戒，教她激活和使用方法，見她將書本收入，又送她一些療傷丹藥，一些熟肉、清水。

    狐妖感動得眼淚汪汪，跪地一禮後，忽地，對着遠處的桃花渡吹一口氣，桃花渡忽然狂風大作，散開一條通路，忽有汩汩清風從通路吹來，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