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金光入夢

    亞空間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亞空間也是‘慷慨’的。如果有人需要亞空間的力量，那麼它毫不吝嗇的會給予。

    但一切的前提，是這個‘人’，得是自己‘人’，也就是擁有亞空間本質。

    而亞空間本質，可以理解爲一種‘權限’。有資格調動多少亞空間力量，取決於權限的大小。

    至於‘權限’的來源，那就多種多樣了。

    靈能者並不存在亞空間本質，他們本質上是不可控的通道，是亞空間力量泄露到現實世界的漏洞，對於現實世界來說是災難。直到帝皇建立了靈網，這種力量才能夠得到控制。

    但亞空間的原生產物，則截然不同。他們具備亞空間本質，能調動的力量，是屬於自身的，但也正因爲亞空間本質，所以會遭受到現實宇宙的排斥，正常情況下是沒法穿過現實帷幕的。

    惡魔當然也屬於亞空間的原生產物，但一般而言，會被稱爲惡魔的亞空間生物，是有所特指的，是誕生於某些偉大存在的意志之中的東西。哪怕是大不淨者這樣的強悍存在，本質上也是如此。

    而顧航所擁有的風暴神國，則不太一樣。其不依託於某個偉大存在，是自己從亞空間裏面長出來的，本質由於亞空間的靈魂大海中，有相似的、統一的動盪，而後由於種種原因，扭曲、變化成了如今的模樣，催生出了原初怒梟這樣的次等神。現在這塊亞空間本質，又被顧航所掌握了。

    在這個過程之中，聯盟民衆對顧航的信賴，也在亞空間的靈魂大海之中引發了些許波瀾，最終體現在了風暴神國之內，讓風暴神國在這幾年的時間，有了一些增長。

    但總體增長的幅度並不大。

    聯盟治下五億人口，能夠形成的波濤相對有限；並且，聯盟下的人口，信賴他們的總督沒錯，但宗教方面，大體上還是維持着對帝皇的信仰，這兩件事情本身也不衝突，無非就是給風暴神國帶來的增幅並沒有那麼誇張而已。

    顧航也沒有想要改變這個狀況。

    爲什麼要改變？

    大樹底下好乘涼，我可是忠誠的帝國子民！

    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不過，既然享受了在帝國體制之下的好處，那麼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但歌瓦加這頭大不淨者，不就送上門來了麼？

    吞掉它，就相當於吞掉歌瓦加所擁有的那部分亞空間本質，也就擁有了更多的‘權限’，風暴神國的規模，恐怕能夠藉此機會，擴大到原先的兩倍到三倍。

    這就是收穫的來源了。

    但很快，一件事情直接打破了顧航的幻想。

    甚至相當於直接朝着他腦袋上澆了一盆冷水。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充滿‘慈愛’的目光，正從極爲遙遠的地方，朝着他的神國望來。

    那目光無比之遠，彷彿在無邊無際的亞空間的另外一端；但這種被注視的感覺，卻又如此之清晰，讓人根本沒有辦法忽略。

    顧航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這並非是他害怕，而是當着注視的目光到來後，他的靈魂感知到了威脅，他的神國也在顫抖。

    那彷彿像是看見了一座山，在眼前崩塌，直挺挺的壓了上來，但是你卻無路可逃、無處可躲。

    顧航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那位慈父的注視。

    是在無窮無盡的亞空間之中，絕對不能忽視的四位存在之一。

    直到這個時候，顧航知道，自己惹禍了。

    大魔，這是什麼級別的東西？

    哪怕是在那位慈父的眼中，一個大魔也肯定是算得上號的了。

    就這麼‘無緣無故’的沒了，還被自己囚禁在風暴神國之內，其會有些在乎的往這裏看一眼，似乎並不是不可理解的。

    但這一眼，對於顧航而言，有些要命。

    僅僅只是被看了一眼，那還好說，嚇人歸嚇人，但是瞪一眼，也不至於就完蛋。

    但誰能忽視這背後的訊息？

    自己，被亞空間裏四尊大神之一的慈父，給盯上了。

    就算他本身不來——他這小屁點地方，還配不上慈父親自出手……應該吧？

    但就算其不親自下場，那這一關也相當之難過。

    派兩三個大魔來，不是很正常嗎？

    對付一個歌瓦加，顧航就已經殫精竭慮、耗費了所有的力量，還得是耍了些小聰明才能做到的。這要是一下來好多個，怎麼擋？

    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

    想到這裏，顧航的神色嚴峻得不像話。

    但要問他後悔沒後悔，那還是不後悔的。

    他怎麼可能放過歌瓦加呢？比起慈父那帶着些許好奇的目光，歌瓦加是個更需要直面的挑戰。放了這傢伙的亞空間本質跑路，過不了幾年，他就會又重新組建起自己的靈魂和肉體，重歸巔峯。

    或許，那所謂的巔峯還不足以讓他在現實世界之中攪風攪雨，但在亞空間之中，卻肯定能夠展現其大魔的力量。

    到時候，帶着滔天恨意，早就已經記住了他的風暴神國的大不淨者，肯定會來尋仇。而且，有了準備它，再來也必定不可能是孤身到訪，

    到時候，顧航拿什麼擋？

    沒法擋的。

    趁他病要他命，那肯定是要在歌瓦加被夾在現實帷幕與風暴神國之間的夾縫裏，被艦炮葬送掉了肉體與靈魂，失去了全部力量，只剩下亞空間本質的時候，把它給徹底挫骨揚灰，那才是最靠譜的選擇。

    可惜的是，人家背後有爹。

    這就沒辦法了。

    要說顧航事前沒有想過這種可能，那也不是。

    但一來抱着僥幸心理，二來，他也沒別的選擇。

    無非就是放了，然後等歌瓦加恢復好了把他的風暴神國給揚了；

    或者是現在，被慈父盯上，然後坐等慈父找上門來，把風暴神國給揚了。

    反正，只要觸發了這種情況，風暴神國就是怎麼也保不住的。

    冷着臉的顧航，心裏已經轉了許多個念頭了。

    一個又一個的預案，在他的心頭成型。

    有抵抗的想法，也有勢頭不對，斷尾求生的想法。

    實在要是保不住風暴神國，那不要就不要了。

    風暴神國的亞空間本質，是被顧航所控制的沒錯，但又不是顧航本人。把這裏摧毀了，他損失一個非常有用的手段和底牌，那固然很可惜，但影響不了他在現實世界之中的事業。

    慈父還能跑去現實世界把自己給宰了？

    沒那麼容易的。

    就是以後少了個手段，用不了風暴神國罷了。

    很可惜，傷筋動骨，但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顧航這麼想着，但忽如其來的，又有了一些新的變化發生。

    他眼前一花，彷彿看到了一抹劇烈的金色閃光。

    一輪冰冷的太陽，彷彿在亞空間中升起，刺骨寒風吹過。

    緊接着，顧航彷彿聽到了一陣憤怒的吼叫，震顫着整個亞空間。

    那似乎是來源於慈父的。

    但他沒有好奇，沒有猶豫，果斷的收回了所有的感知。

    似乎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趕緊躲遠點，免得濺一身血。

    但這一場所謂的大事，終究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

    很快，當顧航壯起膽子，探頭探腦的將感知藉着風暴神國延伸出去的的時候，就發現外面一片平靜。

    甚至，平靜的有點過頭。

    惡意的目光？

    沒了。

    波濤洶涌的亞空間浪潮？

    平息了。

    慈父？

    呃……慈父還是在的，還是那麼在龐大不可眺望的亞空間之中佔據着重要地位，但是已經沒有任何看向自己這裏的趨勢了。

    顧航感覺，在他的風暴神國周邊，好像朧上了一層薄霧，隔絕了許多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

    顧航心中大約有了個猜測。

    在亞空間之中，能夠跟那四位最偉岸的存在相提並論的，也就只有一個了。

    對於人類而言，亞空間之中有四尊邪神；而對於其他種族而言，有五個。

    但……我何德何能呢？

    ……

    在風暴神國之中研究那些個東西毫無意義，反正也研究不明白，他就沒有多想了。

    確保了歌瓦加的本源，就在神國的中央高塔頂端，時時刻刻受着雷霆的洗練，無法逃脫之後，顧航的意識，就脫離了亞空間。

    他現在精神早就已經瀕臨極限了，但他依舊強撐着，走出了名鹽城的觀景高塔。

    外面守候着的祕書團、多位高官，看到總督終於出來了，不由得都紛紛鬆了口氣。

    害怕啊！

    打了勝仗，現在是最喜慶的時候，但是帶領大家走向勝利的人，卻在這裏靜默了兩天多的時間，這怎能不讓人心中慼慼？

    顧航忍着虛弱的感覺，平靜的與衆人打招呼，然後又在名鹽城總督府現身了一次，見了名鹽城巢都政府、行星政府的諸多官員。接着，他又在總督府內，分別與天馬艦隊代理司令杜世亮少將、星界軍司令漢斯中將、星域政府特使奈爾·勞依思，分別都進行了一次通訊。

    這次通訊倒是沒有說什麼重要的事情，簡簡單單的交代了下自己現在的情況，互相通報了下消息，就算是結束了。

    通話的目標，本來也不是別的，顧航需要彰顯下存在感，告訴諸多的合作伙伴們，他已經平安歸來。

    而這個消息，也確確實實比什麼都振奮人心。

    ……

    勝利的消息，讓很多人激動萬分。

    其中也有奈爾·勞依思。

    這位已經做過多次延壽手術，已經有三百多歲的星域政府特使、稅務總長，此刻望向科羅嘉行星地表的目光，是帶着微笑的。

    她起伏胸膛，滿是振奮。

    自從接了這個特使的身份，來到科羅嘉以來，她的壓力頗大。

    當前，星域政府面臨的局勢，頗有些風雨飄搖的意思。最主要的是星域之內，最大的災害，鐵齒綠皮從四年前就開始就在發瘋。一輪又一輪的攻勢，從它們已經攻佔的四個星區，不斷向外延展。最近的、也是一直以來是對抗綠皮橋頭堡的金關星區，已經打成一鍋粥了。

    多個要塞世界，陷入紛飛的戰火之中。來自星域之內，數百個世界的無數將士，在其中與綠皮們奮戰。龍鷹軍團中，有十一個集團軍羣，帶着諸多下級軍團，在哪些關鍵戰場上與綠皮打得不可開交。

    多個海軍艦隊，在金關星區、黃鶴星區、血莓星區，與綠皮的劫掠艦隊捉迷藏、打海戰。

    人人都知道，對付綠皮不應當消耗戰，能一錘定音那是最好的。

    但龍鷹星域何嘗不想？那不是做不到嗎！

    高額的戰爭開銷，讓星域政府也有些頂不住了。

    現在，是整個星域範疇內，最需要團結一致，貢獻力量的時刻。

    但偏偏就在此刻，後院起火。

    科羅嘉3號這個巢都世界，是極爲重要的人力池來源。每兩年7-8億人口的輸出，供給了大量的兵員、奴工、殖民地居民。

    整個天馬星區，別看就九個世界，在普遍有15-16個世界的各大星區之中，算是少的。但是，這裏是龍鷹星域東部的核心星區，每年的額定稅額，達到了百億稅幣；總計六百多億人口，天馬接壤的六個星區，不管人口還是稅額，就算全部加起來，都沒有天馬這麼多。

    這裏不容有失。

    而對於勞依思個人來講，她這個稅務總長的職位，早就已經坐膩了。

    而她想要再往上一步，就是星域內政總長，這已經是僅次於星域元首的職位。

    她的資歷，早就已經夠了；她的功績，同樣已經夠了。

    而她所欠缺的，僅僅只是一個契機。

    暫時把稅務總長的工作，交給副手代理，滿星域去收稅的勞依思，接住了星域特使這個職責，督管天馬星區的瘟疫災害，就是這個契機。

    做好了，她乘風直起，內政總長的位置指日可待，現在坐在那裏的那位，早就已經惹人不滿了，她也得到過元首的暗示，同時在宙域政府那邊也有人脈。

    但如果做不好，稅務總長或許就是她政治生涯的最高點。

    一籌莫展之際，選擇推顧航上來，確實有點急病亂投醫的意思。

    但現在看來……

    “我的眼光真好。”

    她不禁自得的笑了。

    而且，她有一種直覺，這個顧航，以後或許還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驚喜。

    ……

    被勞依思惦記着的顧航，此刻正在做夢。

    一個穿着樸素的長袍，頭戴桂冠的長髮魁梧男人，正對他微笑。

    那攝入眼簾的金光，不刺眼，反而很柔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