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9章 但是……我拒絕！

    瑪赫納瓦先前被尼巫的太古神光驚退，此刻又渾然無事的與埃爾貢對峙，似乎忘了過去，極盡嘲諷道：

    “淨是些冠冕堂皇的說辭，以你隱者的名望，還阻止不了內戰不成。”

    埃爾貢低垂的眉眼蘊含着不明的情緒，他是能暫時阻止利運和藍鷹，可之後又將如何呢。

    天空總是陰沉沉的也不是事，還不如痛痛快快的下一場瓢潑大雨，洗刷萬物的浮躁和骯髒，之後，太陽就會露面照耀出燦爛的光芒。

    瑪赫納瓦猖狂的大笑了一聲，臉龐陡然殺意凜然，“既然我的影子在另一個方向重現，那麼巴蒂就會是第二個厄休拉。”

    “並不一定……”埃爾貢的力量化爲五行聖光，牢牢盯住瑪赫納瓦，隨口問道：“到底有多少個人轉投了你們妖怪。”

    “有厄休拉，洛佩斯，還有很多，想知道名單麼，你們神界人心底的慾望比空海還要深。”瑪赫納瓦意味深長，不介意暴露洛佩斯的身份。

    “埃爾貢，恐怕你都沒有察覺吧，洛佩斯其實是死而復生之人，他在神界死去很久很久了，但是偉大的妖魔之王賜予了他新的生命。”

    埃爾貢的耳朵不自覺抖動了一下，心頭微沉，復活，難道妖魔王真的有從死亡之神手中奪取靈魂的能力，這恐怕會成爲巴蒂的弱點。

    …………

    掐爆了蠍子男的手臂染上了一層鮮紅悽迷的血液，巨大的手掌甩了甩，血珠飛濺，極爲駭人。

    斑恩等人臉色很不好看，本源級的強者第一次出現了死亡，而且是當面瞬殺，形神俱滅。

    巴蒂一隻手按着頭顱使勁搖晃，腦袋裏面像是在天翻地覆般鬧騰，許多幾乎忘掉的記憶紛紛映向最前線。

    她看到了無窮無盡的妖獸和化鬼爬上了蔚藍號的甲板，船員們恐懼的聲音在不明的撕裂聲後戛然而止，到處都是死亡，鮮血，斷臂殘肢……

    “啊！”

    巴蒂發出痛苦不堪的聲音，她還看到了，藍調，是那艘船的名字也是她師父和救命恩人的名字，他嘴裏往外流着血，生命垂危，卻依然因爲成功救下她，臉龐在笑。

    經由藍鷹恐懼的記憶和妖氣具現的瑪赫納瓦走了出來，和甦醒之森的本尊幾乎完全相同，區別是形體偶爾呈現幾分閃爍的虛幻感。

    首先就是異於常人的高大，瑪赫納瓦比起神界最高大的種族火族還要更高更魁梧兩倍，體型的差距是刻在生命骨子裏最直觀的畏懼。

    面龐冷峻，那是一種漠視生命的表情，頭部覆蓋着鯊魚角的藍黑色骨甲，腦袋的長髮宛若吃人的鰓鰻，覆蓋着滑膩的斑點。

    只是在那裏一言不發的站着，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瀰漫，戾氣沖霄，煞意滔天，在他身上彷彿看到了無窮無盡的鬼魂在淒厲地哀嚎。

    “藍鷹果然和妖獸有染！”某一位來自齒輪工坊的強者大喝，表情陰鷙又萌生幾分不安。

    那道身影的壓迫感太強了，只看一眼都覺得如墜冰窖。

    高大的身影露出不屑的冷笑，緩緩道：“我是無仁古妖瑪赫納瓦，經由她的記憶重現了投影，現在的我是重泉之戰時的我。”

    他大可以趁機拉巴蒂下水，混淆了彼此的關係，但是沒有必要，他不屑於如此低等卑劣的手段。

    “巴蒂你看到了麼，神界這層虛僞的面紗，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瑪赫納瓦向巴蒂伸手，手掌染血，道：“如果不是你們拼死抵擋我早就掀翻了霧嵐，然而他們並沒有這種感恩的意識。”

    “加入我們如何，妖魔王大人很中意你。”

    巴蒂眼眶鼓脹，渾身流血，沒有回答瑪赫納瓦的邀請，她的大腦中彷彿有一根筷子在攪和，過去的記憶像是胡亂拼接的影片涌了上來。

    “醒醒吧，沒有人肯爲藍鷹出頭！”瑪赫納瓦的魔音不斷鑽進巴蒂的腦海，帶着強烈蠱惑的意圖，“晴煙，隱者，任何人都沒有爲藍鷹正名出頭的想法，你們的好心在被踐踏，你們的血完全白流……”

    “只要你答應，我可以幫你殺了在場的所有人……”

    “只要你答應，我可以把蔚藍號也還給你……”

    “只要你答應，我可以幫你復活……你的師父，藍調……”

    處於意識不清狀態的巴蒂本能浮現出強烈意動的神色，前兩件事是她的畢生之所願，願意不惜一切，付出一切代價去完成。

    至於第三件事，她更是只在夢中想過而已。

    藍調……師父……

    “我……”

    回憶的影子閃爍，巴蒂抓住腦海中短暫的靈光，吐掉嘴裏滲出的血，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強烈，“我……拒絕！”

    嗯？

    瑪赫納瓦露出極爲意外的神色，都已經這樣了，自己都快要死了，還在固守那份可笑的遺志和信念麼。

    明明只要答應，所有的一切都會在剎那間實現。

    俠盜藍調，他到底有什麼魅力，教了你什麼。

    “因爲還有人始終信任藍鷹，信任我們。”巴蒂突然想笑，笑自己因爲一個素未謀面之人的信任，拋棄了自己畢生追求的三個希望。

    白雲溪谷的管理者芮爾對她說過，有人在裁決會議上立場鮮明，堅決的相信着藍鷹，相信他們和妖獸無關。

    她剛纔思維紊亂，對於求生的渴望和想要復仇的無窮怒火，真的差點答應了瑪赫納瓦的蠱惑。

    還有人相信着藍鷹……

    巴蒂鼓足了全身的氣力，“我若加入，臣服於你，又如何有顏面面對那些死於你手的，近千位兄弟姐妹！”

    瑪赫納瓦深深凝視着生命已經垂危的巴蒂，許久後才開口道：“你比厄休拉的意志更純粹，卻也更愚蠢，你死了之後他們依然逍遙自在，錦衣玉食，你的名字會被染上無盡的罵名……真愚蠢啊。”

    “藍調告訴我，做人，當問心無愧。”巴蒂剛纔閃亮的氣勢猶如迴光返照，然後氣息快速萎靡了下去，她的傷口中有妖氣，失去的血液也越來越多。

    巴蒂的身體搖搖欲墜，用憤怒和鄙視的目光逐一掃過圍剿她的強者們，竟無一人敢與她對視，都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眼神。

    “你們，倒是卑劣的淋漓盡致。”瑪赫納瓦掃過衆人，“我不會殺你們，因爲留着你們，對神界才是好事。”

    他特地在“好事”上加重了語氣，極盡嘲諷。

    哈哈……

    “愚蠢。”

    瑪赫納瓦最後看了一眼搖搖欲墜巴蒂，高大的妖軀緩緩消散，她兩次拒絕了自己的邀請，那麼……便死在自己最仇恨之人的手下吧。

    “殺！”

    克亞克拼命擠出一個字眼，巴蒂的高尚把他們襯托得無比卑劣，太陽照耀着爛泥，巴蒂不死，他們往後日日夜夜寢食難安。

    “活着的人才有資格評論以後的是非。”斑恩也開口，往巴蒂的方向拉起了滿月之弓。

    短暫的遲疑後，圍剿而來的強者紛紛把武器擡了起來，殺了巴蒂，然後滅了藍鷹，這一戰就算是落幕了，而且很完美。

    真相就是藍鷹海盜與妖獸有染，死性不改，被各大組織當場擊斃。

    沒有人能多說出個一二三……

    轟！

    一道道燦爛恐怖的箭光淹沒了巴蒂，爆炸後連血都沒有流出來，衆人紛紛鬆了口氣，互相用眼神暗示今天的一切就當埋葬了。

    “不對！”

    斑恩瞳孔驟然一縮，光芒散盡之後，巴蒂身邊出現了一位很年輕的男子，擋住了所有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