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五章 四叔不敢打老頭

    時間的滄桑，也未曾磨滅鬼影族的貪婪。

    老者胸口插着一把鏽劍，前後刺穿，他已經死了，生命之火熄滅，但一腔執念卻留了下來，每隔一段時間去演化斬開月亮的劍氣，成爲一種本能。

    死後還能保持執念的清醒，沒有鬼神那般混濁的怨念，梅薇絲認爲他的前身已經足夠不凡，不愧是那個時代的輝煌者。

    “這裏一共降臨過三次，然而你們卻猶若新知，毫無印象。”

    老者擡手，以指爲劍，璀璨暴烈的劍氣蘊含着一種死絕之意，不僅將王都一分爲二，死在劍氣下的鬼影族更是不計其數。

    他不像是等待後輩前來，傳道受業解惑的前輩，反而像是一尊無情的殺神，湮滅一切驚擾者。

    數百個大大小小的部族和勢力，開始爲了爭搶王都中的祕法而廝殺，血液在街道中流淌，沖刷成河流，屍骸鋪就成新的地面，被踐踏在腳下，沒有人會去留念。

    也有人往這裏涌來，但附近有強大的禁制結界，弱者不可近身，某種意義上，也代表着那個消散的古代文明。

    “老頭，再斬出那決死一劍，我需要你的情緒。”卡西利亞斯的手掌緩緩放在腰間的劍柄之上，他行事風格一向利落乾淨，直來直往。

    “我已經死了，如何再死，如果這具軀體不滅的話，你可以等下一個十年血月。”

    “我們等不了十年！”卡西利亞斯冷聲道。

    他還好一些，但索德羅斯的氣血正在乾枯，失去了絕望之塔的庇護，他的頭髮更花白了，唯有一雙眼眸依然精光冷厲。

    “呵呵……你叫什麼名字，真不錯。”

    面對前輩，態度粗魯，老者竟然意外的笑了起來，枯皺的面容柔和了一些，第一次，有人不在乎他體內磅礴的鬥氣，純粹性的追求劍道，那無盡決死的一劍。

    卡西利亞斯面龐一抽，煩躁，這些傢伙怎麼都跟那個女人一樣，說話磨磨唧唧，沒個準頭。

    刺穿了老者胸膛的那口鏽劍，現在忽然泛起清明透亮的劍意，褪去腐朽，渾然無瑕。

    “殺我的機會，或者這卷劍經，你選一個。”他拔出長劍，劍身上銘刻着古老的符文，絕非凡品。

    夜林掃了一眼，直視符文本源，記下內容，以後有沒有用的，記下再說。

    學無止境，必有我師，畢竟是一位半步本源級強者的劍道奧祕，值得靜心一觀。

    “我要去挑戰一位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對手，更需要你的決死一劍，極致的劍意。”

    至於殺這個已經死掉的老頭，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他以前挑戰過盧克那老頭，結果被魔界大衆指指點點，說他欺壓孤寡老人，毫無強者風範，卡西利亞斯那叫一個冤枉，百口莫辯。

    他雖然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也不喜歡被隨意扣黑鍋啊，那老頭的完全狀態可是光與暗的君主，海伯倫之王。

    直到寂靜城事件他才洗清這口黑鍋，但也留下了一個後遺症，就是一看到老頭就犯憷，不想動手。

    “卡西利亞斯，你是你，你終究不是他。”夜林忽然說道，依然有點玄虛不明的話，卻讓卡西利亞斯渾身一震，久久沉默。

    卡西利亞斯拿走了那把劍，轉身就要走，他突然之間想明白了，當自身不處於絕境瀕死之時，沒有那種狀態加成，又如何揮出燃燒血與魂的決死一劍。

    他不是這個老人，對方當初爲何而死，又在什麼狀態下斬出了那一劍，是只能去參考一二，無法第二次複製的奇蹟。

    決死！

    無論是破繭重生，還是最後的一劍輝煌，那種一往無前的死意，才是先決的前提。

    “是我執念了。”卡西利亞斯閉目，再次睜開時風雷異動，即使是死，他也要揮出屬於自己那一劍。

    “我應該可以找到卡恩。”夜林又說道。

    “呵呵，你是想讓我早點死麼，和比比一起爲我燒紙一二。”四叔開了個冷幽默，他和比比有着契約，現在他是真的要離開了。

    夜林覺得，另一把劍，還不是給對方的機會，因爲決死之意，另一個征服者已經做到了。

    “鬼影族的後輩，你真的要走？”老者緩緩站起身，粗糙生澀的骨節卡卡作響，一瞬之間，他體內迸發出如烈陽般燦爛的鬥氣，死後最後的昇華，隱隱有超越之意。

    “你有好酒招待的話，我可以再停留片刻，但瞅一瞅都是破銅爛鐵，碎裂瓦片。”

    “沒想到預言成真了，會有一位君臨天下的王者，無視鬥氣的誘惑，一統世界。”

    塔爾瑪帝國，輝煌燦爛的文明，是艾肯行星的霸者，無論是廣袤無垠的草原，遼闊浩瀚的海洋，崇山峻嶺，莫非王土。

    鬼影族好戰的血液，驅動着帝國所向披靡，文明的成果開始閃耀，劍術，祕法，教派林立，修行寺廟，如羣星涌現，一顆一顆的如萬花盛開。

    一百種月光祕術，也不過是那個時代的一顆星辰而已。

    直到，就像風櫻開創出兩儀功一樣，艾肯也不乏驚世之才，名爲“鬥氣”的修煉派系出現了。

    鬥氣的修行幾乎沒有門檻，除非是愚鈍的白癡……它是一種溶於血肉骨骼的力量，修煉後能大幅度增強體魄，境界進步極快，符合鬼影族好戰的血液，且完美適用於各種祕術的適用，故而立刻在鬼影族之間廣泛傳播，成爲一脈主流。

    直到，偶然的契機，有人發現殺死其它修煉鬥氣的鬼影族，就能吞噬對方的鬥氣，化爲己用。

    有鬼影族憑此境界一日千里，但身體的異變也越來越嚴重，情感愈發冷漠，嗜戰性高昂。

    或許，也不是“偶然”的契機，根據蟑螂理論來說，當一樁惡事被擺在臺面上的時候，暗地裏早已白骨累累。

    後來，最嚴重的情況也出現了，有貴族蓄養修煉鬥氣的奴隸，像牲畜一樣殺掉，當做自己境界提升的墊腳石，一塊一塊，是用白骨和鮮血壘起來的高塔。

    “果然和甘蔗猜測的一樣，鬼影族與魔槍士的處境類似，但艾肯是全員魔槍士，並且更瘋狂。”小玉滴咕道。

    風櫻嘖嘖稱奇，道：“我倒是覺得，有點像貝亞娜玩的網遊，殺怪就能加經驗，升級。”

    “既然鬥氣副作用這麼明顯，爲什麼不禁止呢？”希亞特忍不住問道，她的馭劍術最開始也是帝國禁術，只有得到允許的人才能修行。

    “大概是鬥氣已經傳播的太廣了，類似於黑暗之眼的非凡能力，而且鬥氣的副作用是可以轉嫁給別人的，誘惑性太強了。”墨梅微微打了個寒顫，假如說，念氣修煉者之間可以奪取對方的念氣成果，後果不堪設想。

    這已經不是帝國能否禁止的事情了，而是一種無法遏止的貪婪野心，宛若決堤的洪水，滔天覆地。

    “鬼王德拉贊，就蓄養着十萬鬥鬼，每天屠殺一定數量，獲取鬥氣的力量。”索德羅斯澹澹說道，他在艾肯也有一段時間了，瞭解的東西比阿斯特羅斯多。

    風櫻趕緊審視自己的兩儀功，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七星耀華，一路都很正常，道：“所以，有人想殺了你，獲取你的境界成果？”

    “我的弟弟。”

    鬥氣，是他修煉一種月光祕術時，引月光淬體而偶然領悟到的修煉方法，後來，塔爾瑪帝國大廈崩塌，他被背刺穿心，無窮憤怒和悲憤的決死一劍，他的一劍發泄向了月亮。

    “其實也有部分鬼影族正常修煉鬥氣，但你不吃人，別人卻時時刻刻想着吃你，那麼你不得不吃人。”索德羅斯繼續說道。

    他見過一個寺院的苦修守門人，名爲“希逆”，人們認爲他看守的寺院中有寶物，也看上了他強大的鬥氣，想要闖入，但都敗在了希逆的手下。

    一場接一場的戰鬥，寺院腐爛的屍體越來越多，希逆被戰鬥喚醒了飢渴的鮮血，他拔出了寺院的支柱，肆意殺戮，吸收他人的鬥氣。

    不想淪爲別人的食物，就只能先去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