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結晶化

    刨根問底，抽絲剝繭，知道理解的越多，就越能發現自己的不足和渺小。

    他彷彿已經靈魂出竅，軀體放空，就是現在有人在他皮膚表面割一刀，鮮血淋漓，也不見得能甦醒過來。

    完美精妙的魔法運用，世間魔法造詣的金字塔，赫爾德絕對是站立在最頂尖的人物。

    時間緩緩流逝，對夜林來說是沉醉於其中，但是歐貝斯，就是單手託着一張小臉愣愣出神，彷彿在盯着一根蠟燭搖曳的火苗，看它什麼時候能燃燒殆盡。

    這個時間點是一定會到來的，只不過這段等待的過程，就顯得頗有些枯燥乏味。

    果汁喝了兩杯，歐貝斯又在隔壁的空房間，拿着生命之聖遺物去深度啓示，讓自己的聖力更加雄渾和澎湃。

    但是，以月娜吐槽過她的事情來說，你還不如去畫個美美的妝容，心情好了聖力自然時刻處於巔峯，突破也更容易一些。

    一晃眼已經是深夜，封印已經被解決掉了大半，夜林也從中收穫了一點新的領悟，比起他曾經禁魔魔鬥士的方法來說，赫爾德的封印，明顯高檔了不止一大截。

    也因此，他學會了一些類似的方法應用，只是稍微還有些粗淺。

    坐墊上的夜林體表泛着瑩芒，魔力結晶逐漸在他肌膚表面出現，從顆粒凝又結成塊狀，多彩絢爛，宛若一尊水晶生命。

    元素師高級奧義，純淨的聖靈水晶，他已經不滿足於此，去探究類似於冥界至暗的存在。

    奈雅麗已經不見了，歐貝斯坐在牀上，披着棉被，盯着不遠處的“水晶人”看了一會，又從枕頭底下拿出聖書，細細祈禱一會。

    身爲神官，女性教團的領導者，她一路走來，自然也是付出了數倍的艱辛與努力。

    直到她再看一眼，安穩睡下，夜林也沒什麼動靜。

    翌日

    洗漱刷牙，直至從食堂端來早點的歐貝斯，小口文雅的咬着可口的油條，她覺得是不是沒啥自己的事了。

    昨天一次性引導了數次生命能量，好像已經足夠使用了，短時間內不需要補充。

    一連兩天飛速而過，夜林體表的塊狀結晶體已經變得非常稀薄，彷彿能一戳就破，如蟬翼一般。

    他兩天滴水未進，沒啥事的歐貝斯倒是吃飽喝飽，樂哉哉的一天三頓絕對沒有落下。

    有時候聖書讀不進去了，乾脆還從自己閨房把那幾抽屜化妝品拿來，細細描一描眼影，打點粉底。

    三好學生和月娜中途悄悄來過一次，被結晶化的夜林給嚇了一跳。

    原本預想中他可能會被無軒變成“植物人”，但沒曾想變成了更堅硬的“晶體生命”。

    直至第三天，歐貝斯塞進嘴裏最後一口小籠包，紙巾擦了擦手指，下意識捏了捏平坦小腹上的皮肉。

    女生總是對身材萬般敏感，總共才空閒了三天，多吃了一點，她就覺得自己體重要控制不住，飆了。

    “還沒醒，唔，差不多就是今天，估計他一定餓壞了吧，準備些吃的？”

    考慮周全細緻的歐貝斯，收拾了桌子上的餐具，拖着香腮少許出神，中午飯吃些什麼好呢，街頭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要不要去看看。

    不過門口有人很輕的敲了敲門，打斷了歐貝斯的出神狀態，慢慢推門，看到是三好學生，歌蘭蒂斯。

    “歐貝斯，各地主教還有高階聖職者，都慢慢趕來了這裏，你要不要出面一下？”

    “欸？這麼快？不是還有一週麼？”

    歐貝斯明顯有點意外，各地高階人員匯聚一堂，進行一段少則兩三天，多則半個月的會談與扯皮，已經算是一種歷史慣例。

    但這個開始的時候，按曾經來說，應該要在晚上幾天，那些人才會陸續趕來才對。

    “還不是因爲僞裝者增多，激起各地主教心裏不安，不約而同都提早了一些。”歌蘭蒂斯語氣也有些小無奈。

    她是統籌和領導初階聖職者的神官，雖然真正從哥哥尼爾巴斯手裏接過神官位置，並參加聚會的次數並不多，但對於聚會的“可怕”場景還是有些悚然。

    職業者之間尚且存在矛盾，各地主教自然也不必多說。

    “我……”歐貝斯遲疑了一下，往後瞄了一眼即將能破開晶體，但還沒有真正破開的夜林。

    她是神官兼女性教團領導者，每年的聚會，自然也要去參加。

    自己偶爾缺席倒是也沒什麼問題，但關鍵是生命之聖遺物還在這裏，要不要先交給歌蘭蒂斯？

    可她又不知道，夜林還需不需要再次使用聖遺物，尤其這最要緊的時刻，萬一需要卻不能第一時間拿在手裏，造成了災禍後遺症，那可就是真的大災難了。

    “歌蘭蒂斯，找個理由替我推脫一下吧，夜林這邊，應該就要好了，他破殼我就會立刻趕過去。”

    “好。”

    三好學生也不多猶豫，再怎麼說，大主教還身體健朗，鎮得住場子，問題應該不大。

    ……

    太陽升在正中央位置，晶體外殼已經非常薄脆，必須得靠近一些，否則肉眼都難以去察覺。

    歐貝斯趴在書桌上，因爲午後吃飽的睏倦，而短暫休憩，小臉恬靜。

    咯吱

    聲音很輕，一層裂痕緩緩浮現在夜林眉心，像是點綴了一筆神紋，緊接着以眉心爲起點，快速蔓延至全身，宛若一件精美的人形冰裂紋瓷器。

    伴隨着結晶破碎，最後一點赫爾德佈置的魔力，也被他給消滅掉了。

    同時，那一瞬間，幾乎無間隔無空蕩，冥界“死”的氣息就如海嘯般襲卷，籠罩了他有力跳動的心臟。

    刺痛！

    彷彿無數根尖銳的針，狠狠地戳在心口，把心臟變成一隻滿是倒針的刺蝟，劇痛壓迫，讓他不由得睜開眼睛，脊背和手臂都繃緊。

    赫爾德藏的這道氣息，堪稱精倫絕妙，且霸道無比。

    面目因爲痛苦隱隱有些扭曲，雙目微紅，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身體逐漸痙攣抽筋，口中咳出些許血水，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就是自己的心臟，已經枯萎成了皺皮的果實。

    冬天橘子放久了，不會腐爛，而是出現一種失去水分而萎縮難吃的狀態。

    暗算攻擊來的太迅速和劇烈，先前他一直對赫爾德的封印研究的如癡如醉，根本沒有空閒去使用藥劑和復活幣。

    生命之聖遺物的力量，在這三天也幾乎被消耗殆盡。

    “難不成，這才是赫爾德的真正暗算……”

    靈魂炙痛，似被放在火炭上，用鐵籤串起來，切開花刀，細細燒烤。

    半朦朧的視線裏，裝着生命之聖遺物的盒子，擱置在歐貝斯那邊大概五六米的距離，此刻，卻宛若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若是能夠拿到，他可能會直接把那東西給生吃了，滿足自己對生命力量的強烈渴求。

    然而，歐貝斯沒有醒過來，一層薄薄的灰霧肉眼不可察覺，籠罩了周圍的一塊空間，似乎有催眠作用。

    “不行，藥劑效果太差，復活幣恢復要一分鐘左右，根本來不及……”

    心思閃動如電，枯萎的心臟就要停止跳動，若是再不能立刻採取些措施，就只能祈禱奈雅麗會堵冥界大門口，以及梅薇絲實力夠強，把自己從冥界在拖回來。

    如果，自己靈魂還能保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