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大小姐

    顧十一好奇問道，

    “燕兒，你能弄清楚這東西的配方麼？”

    蒲嫣瀾將那嶄新的文書湊到鼻端聞了聞點頭道，

    “給我些時間和工具的話，應該是可以的！”

    空白文書到手了，怎麼寫也是個問題，可不能胡寫亂寫，一不小心漏了馬腳，可不是好玩兒的！

    爲了寫這文書，二人又在城門口多呆了一日，讓紅狐狸趁夜去偷了人的文書翻看，上頭果然寫了籍貫姓名，家中幾口人，從事何營生之類的，下頭還有本地里長的簽名之類的，二人看了好幾本，終於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份，

    “燕兒，我瞧着這地方的人可不比原來那片大陸上的人淳樸，連書生都是帶刀帶劍的，看這樣兒多半是要兇惡些才能吃得開，你這小嫩臉兒就是冷着臉，也不夠嚇人，還是由我來扮小姐，你扮個丫環！”

    “好！”

    顧十一給自己編了五十裏以外，顧家村的一位大地主家的小姐，這位小姐的祖上是武將出身，之後家道敗落，回鄉做了土主，小姐自幼愛武妝不愛紅妝，長年練武，所以身形健美，皮膚健康就說得過去了，地主家的大小姐身邊帶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小丫頭，抱上一隻愛寵白貓兒，再騎上一匹高頭大馬，再有顧十一那趾高氣昂的模樣，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蒲嫣瀾又照着顧家村的文書，仿了村長的簽名，看着有那麼九成相似了，二人這才在第二天正午入城人最多的時候，共騎一匹馬來到了城門口，城門口的官吏依例驗看文書，在顧十一遞上去的文書上蓋上印，發現沒有任何異樣，又看了二人一眼，指了蒲嫣瀾道，

    “這是你的丫頭？”

    顧十一點頭，

    “正是！”

    官吏便哼了一聲道，

    “你們家裏沒規矩麼，怎麼丫頭敢跟主人共騎一乘了，回去也不怕挨板子？”

    顧十一也學他的樣子哼了一聲道，

    “本小姐自己的丫頭，就愛寵着，你管得着嗎？”

    官吏嘿嘿一笑，

    “這位小姐，可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我們這城裏的主官劉大人最是重那上下尊卑，你們等下進了城，若是讓劉大人巡街瞧見了，定要斥你這丫頭一個以下犯上，當街脫了褲子打板子的！”

    執法這麼野蠻的嗎？

    顧十一嚇了一跳，那小官吏嘿嘿一笑道，

    “我們家大人執法全憑喜好，小姐好自爲之吧！”

    顧十一聽了這才明白人家話雖說好聽，不過是真心提點，當下忙拱手道，

    “多謝這位官爺提點！”

    又從懷裏摸出三顆金瓜子扔到了對方懷裏，那官吏等得就是這個，哈哈一笑，放了她們進去，待得二人走遠了，顧十一才小心翼翼回頭看了看，

    “幸好，我那儲物袋裏還存了些金子，金子這東西走到哪兒都是硬通貨！”

    以前她們在外頭混江湖的時候，手裏存了些金銀，後來入了天一門，金銀一類的就不怎麼用了，蒲嫣瀾是一點沒有，只有顧十一還留了百來兩金子，一千兩銀子，偶爾下山去小鎮上吃喝時用一用。

    進了城，蒲嫣瀾就下馬步行，做個盡職的丫頭幫顧十一牽着馬，顧十一則懷裏抱着白色皮毛，長了一對異色玻璃眸的貓兒，一臉悠閒的看着街景。

    這片大陸比以前那片大陸更加寬廣遼闊，但是人口也是十分衆多，這麼一個小小的城池，街面上來往的人比起那邊同樣大小的城池至少多上兩倍，因而道路顯得十分狹窄，街道兩邊的商鋪裏也是人流如棱，可顧十一坐在馬上隨隨便便那麼一瞧，便能瞧見街角處，道路兩旁都有衣衫襤褸的乞丐，又或是拖家帶口，席地而坐的流民，再又是倚牆而立的閒漢，來往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眉宇之間不少都透着疲憊與憔悴，精氣神卻是差了不少！

    顧十一看中了一家氣派的酒樓，二人到了門前，自有小二過來接馬，又請了二人上樓，在那靠窗的座位坐定，顧十一也不知這裏流行甚麼吃食，便只是吩咐小二，

    “撿拿手的上四盤菜，又有主食上一樣，再來一壺酒……”

    小二應聲去了，二人對坐在窗前看着下頭，街角處那些神色麻木的流民和乞丐們，都是搖頭，

    “這幫子人把自己的呆的地兒禍害完了，又去海那邊禍害我們了！”

    蒲嫣瀾也是眉頭緊皺，

    “也不知這裏的官府是做甚麼吃的，對這些流民都不是分發糧食之後，遣返回原籍麼？”

    顧十一嘿嘿一笑，

    “原籍？城門前那些官吏盤查那般嚴格，你當外地的流民能進到這城裏來，說不得他們就是這本城的！”

    果然，還真讓顧十一猜中了，待得店小二上菜時，顧十一裝做不經意的問道，

    “小二哥，那些街角處的流民，爲何寧肯拖家帶口睡在路邊，也不見他們尋些餬口的營生？”

    那店小二聞言嘿嘿一笑道，

    “小姐怕是從那富庶之地來的吧，我們這小地方，這種人可是多着呢，不少都是吃喝嫖賭，把個家產給敗沒了，營生沒了，家裏房也沒了，又不肯出城去開墾荒地，便索性一家人睡在路邊上……”

    說着指了街角的一家道，

    “瞧見沒有，那一家姓陳，前頭半年才因爲兒子好賭，把家產全輸光了，他們不肯出城，一家子白日就在這街面上，夜裏就去城隍廟安身，當爹的有時給人扛扛活，賺幾個零子兒，一家人吃，當兒子的就成天睡大覺，動都不肯動彈一下！”

    蒲嫣瀾聽得直皺眉頭，

    “就沒有人管管？”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

    “管甚麼，用不着管，這種人隔不了多久就會在這城裏消失……”

    “消失？”

    二人對視一眼，見得那店小二一臉心照不宣，大家都明白的樣兒，顧十一怕漏了餡兒，不敢再問，打發了店小二一錠碎銀，就讓他下樓去了。

    二人又看這桌上的菜色，看着也是有魚有肉，綠菜葉倒也是青油油的，做法跟她們那邊也差不多，不過入了口的味兒實在古怪，甜也不算得甜，鹹也不算得鹹，說不出來的不好吃，顧十一只吃了兩口，便扔了筷子，

    “這都做得甚麼東西，比起我們那裏差遠了！”

    說罷伸脖子看了看鄰桌人的，與自己的菜色也是差不多，鄰桌看顧十一這穿着，這氣派，只當她是大家的小姐出來玩耍，嬌生慣養，嘴刁，卻是沒有起疑。

    蒲嫣瀾皺眉頭吃了兩口道，

    “確是差了些，沒甚麼滋味不說，這原材料似乎也不怎麼新鮮……”

    便勸她道，

    “味兒是差了些，不過總歸是花了銀子的，你不是吝惜銀子的麼，可不能浪費了！”

    顧十一嘆了一口氣，又拿起了筷子，二人勉強配着米飯，吃完了桌上的四個菜，話說這米飯也是十分的難吃，米粒碎小不說，還盡是發黃的陳米，要不是顧十一看見鄰桌也跟她們一樣，都要掀桌子罵人了！

    吃完之後，下樓結賬，居然要了十兩銀子，要不是怕暴露身份，顧十一都要挽袖子與那算賬的掌櫃幹架了，幸虧吃完了，總算沒白白扔了那十兩銀子。

    出了酒樓大門，顧十一小聲的嘟囔，

    “這麼一個小城，一間瞧着像樣些的酒樓，這收費……明明就是搶人，還好心送你四個菜！”

    蒲嫣瀾也甚是詫異，

    “這裏的物價比潢京城都還要貴，東西還不好，怪不得老百姓的日子艱難！”

    按着這物價，買房的話，豈不是要貴到天上去，一家裏辛辛苦苦也就能混個溫飽，要是家裏再出個黃賭毒，那分分鐘變流民、乞丐的節奏！

    兩人弄明白這些，都對海那邊正在遭受塗炭的百姓們憂心起來，

    “但願……那邊不會變成這樣吧！”

    這座小城其實也沒有甚麼逛頭，真正繁華的就是那麼幾條街，除卻幾條正街之外，便是一片連着一片低矮狹窄的貧民窟，不說進去了，打那兒過就能聞到裏面散發的一陣陣惡臭。

    二人沿街聽人閒話，聽出了些消息。

    這座小城住的大都是平民百姓，少有的幾名修真者，就是衙門之中的城守大人與幾位官吏，二人在衙門口遠遠看見城守大人的車馬歸來，觀那氣息，應當就是築基期的境界！

    顧十一衝蒲嫣瀾笑道，

    “這麼看來，我們的境界，在這小城裏做個城守大人也是綽綽有餘了，要不然……我們也去偏遠的地方尋個小城，做一回土霸王？”

    蒲嫣瀾白她一眼道，

    “做土霸王有甚麼好，你瞧瞧這裏的百姓，生活如此艱難，你忍心盤剝他們？”

    顧十一嘿嘿一笑，

    “我還真狠不下那心，不過建個後宮納幾房男妾還是可以的！”

    蒲嫣瀾又白她一眼，

    “納男妾做甚麼，你還要管飯，要嘛你去找一找那歸隱山在何處，到山腳下大叫一聲，聖獸在此，多少男妖男怪往你身上撲，還省了你自己花銀子！”

    顧十一聽了立時捧心，做傷心欲絕道，

    “燕兒，你不愛我了，你不要我了，你居然……居然把我往那火坑裏推！”

    蒲嫣瀾無奈嘆氣，

    “大小姐，能說點正經事不，這眼看着都天黑了，我們在哪兒落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