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4.我認識那個羅伊德！

    實際上，小丑審判長看不懂，或者說無法理解的部分，還有很多，可不止是眼前這些了。

    他辦公桌的抽屜裏就放着羅伊德全家的資料，不僅有羅伊德和伊芙蘿爾的，連他早逝雙親的檔案都被翻了出來，並且還被翻來覆去的仔細查閱過了。

    可無論查閱多少遍，小丑審判長也還是搞不明白，爲什麼聖者會爲了一個三階的年輕人，下達一條那樣的諭令？

    即使他願意承認這位年輕人的優秀，確實是極具天賦的，在今天之前也數次聽說過‘羅伊德’這個名字，但僅憑這些就讓整個聖恩庭都聽他調遣？這諭令是否有些過於任性了？

    這是單純的想要提拔這位年輕人？還是說聖者對我們已經產生了不信任？亦或是最糟糕的結論，她在計劃讓聖裁庭整合教團內部的勢力？

    小丑審判長腦子裏一番胡思亂想，假設出了各種可能。

    但無論哪一種，都是他難以理解的。

    然而即使再怎麼費解，聖者的意志都不容違背，所以哪怕羅伊德剛一照面就整得不太愉快，放翻了一地的人，但小丑審判長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說道：

    “我可以配合你進行關於那些特殊案件的調查，但除此之外，我希望不要干涉我們的其他事務。”

    這番話裏，夾雜着一些旁敲側擊的試探，他還是想試着揣度一下聖者的深意。

    誰知對面的羅伊德居然很開心的笑了起來？

    接着又謙遜的表示道：

    “哦？那真是太好了！我還生怕你們注意到了我的優秀，把各種亂七八糟的事都推給我呢。”

    “…………”

    小丑審判長一陣欲言又止，愣了整整一分鐘，才強忍着吐槽的衝動，轉口說道：

    “那麼……居然是個什麼樣的特殊案件？居然能驚動到聖者冕下，還讓她下達一條那樣的諭令？好吧……並非冒犯，但你的位階……真的是三階嗎？”

    羅伊德聽見這話，不由得有些想笑。

    看來對面雖然收集過自己的資料，但時效性方面卻有些滯後了啊？

    不過這也沒法苛責什麼，畢竟自己從三階到六階所用的現世時間，確實並不長，來不及更新資料也很正常。

    所以他直接無視了對方關於位階的疑問，只是正兒八經的跟對方聊起了古代遺民的事，還有政客之間的古怪風潮，以及那位道森議員的詭異之處。

    至於希爾蒂娜的那條諭令，即使隔着一張面具都能感覺到對方在因此感到爲難，但其實羅伊德自己也不知道希爾蒂娜到底下達了什麼樣的諭令，反正意思肯定跟昨天商量的大差不差吧？於是也沒有提及。

    他就這樣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通之後，也不等對方消化，又從【思維領域】中取出昨晚就準備好的那枚知識水晶，衝着對面隨手一拋。

    晶瑩剔透的水晶劃過一條完美的拋物線，落到了小丑審判長眼前，然後懸浮在了半空中，微微發光，緩緩旋轉着。

    “你可以看看這個……不過以防萬一，我得先確認一下，你的位階是六階吧？當然，我也並非冒犯。”

    羅伊德又跟着問了一句。

    實際上在兩人剛剛見面時，他就習慣性的【探查】了一下對方的屬性，可結果卻讓他有些意外，四項屬性的均值200多點，最高的【理性】也就剛剛過300，實在是有點太低了。

    【探查】用得多了，羅伊德也算是大致總結出了各個位階的大致屬性分佈，一般的六階，應該是200-500這個區間，再強一點的，能達到七階的入門標準，800點左右。

    因爲每個超凡者的天賦、資源、際遇都是相差很大的，所以即使是同一位階，其屬性、能力、戰鬥力方面都會呈現出很顯著的差異，導致即使是同一位階，極差也會很大。

    就比如羅伊德自己跟對面的小丑審判長，同爲六階，但屬性都差出20倍了……

    三大層次和超凡能力方面更是不用多說了……

    所以位階這項數值吧，重要肯定還是很重要的，但它肯定無法完全代表一位超凡者的實力和水平，相比之下，還是屬性、能力、層次這些要更加直觀一些。

    對於羅伊德這個有些古怪的問題，對面的小丑審判長倒也沒避諱，很坦率的說道：

    “我確實是六階，六階的【否決】，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如果你的位階低了，這枚水晶我就不建議你獨自查看了……當然，出於謹慎起見，找更多人一起查閱會是更加穩妥的選擇。”

    羅伊德簡單解釋道，接着又從兜裏摸出個一個空的鉛盒，遞了過去，再額外補充道：

    “啓動這裏面的儀軌，就可以多人一起查閱這枚水晶了，但務必小心，這水晶可能不太安全……”

    這鉛盒是他更早之前在學院裏就準備好的，內裏銘刻了一套【智識】系那邊的儀軌，比較簡單基礎的那種，作用就是他前面說的那樣，可以讓幾個人一起共享一枚知識水晶。

    這操作聽起來好像很花哨，但在靜謐之城那邊屬於是‘基操’，那些【智識】系的人很喜歡用這種方式來進行分享、授課，或者密謀啥的。

    羅伊德也是上次去過一次後才瞭解到這樣的‘風土人情’，覺得以後可能用得上，就在學院裏找了點資料，深入的瞭解了一下這套流程。

    因爲這本身是很基礎很尋常的東西，憑藉着【儀軌掌控】，他沒花多少功夫就掌握了，那口鉛盒也是當時製作的。

    但當時羅伊德掌握這套儀軌和流程後，暫時也用不上，便沒怎麼放在心上，權當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了，直到今天臨着出門前才忽然想起這茬，便把那口鉛盒拿了出來。

    至於建議對方多找點人來共同查閱這枚碎片，一方面是因爲這案子挺複雜的，多點人一起看看，沒準能發現一些連自己都遺漏掉的細節。

    另一方面嘛……則是因爲這枚碎片畢竟是在自己的【思維領域】中凝聚出來的，還經由了觸鬚草的‘手’，所以嚴格來說就並不是非常安全……

    關於這個，還是前面跟希爾蒂娜商量《伊芙蘿爾養成計劃》時，特意提醒過的。

    羅伊德是試用過這種知識水晶的，知道其中的方便，就考慮着是不是能給姐姐整上幾塊，讓她跳過那些【覲見聖者】的流程，直接一路【超脫】到三階，這樣就能早點加入密茲卡託克陪自己了。

    可希爾蒂娜卻是義正言辭的警告他，千萬不要這樣做！

    “你和我都不是【智識】體系的，無法像他們那樣凝結出足夠安全的知識水晶，這畢竟是他們體系的特色能力……”

    “實際上伱上次分享給我的那枚知識水晶，都不怎麼安全，只是對我來說影響不大，但換成別人可就不好說了，所以你可千萬別圖方便，給你姐姐分享這東西。”

    有了這番警告，羅伊德只能放棄自己的‘揠苗助長’計劃，讓姐姐按部就班的成長了。

    也同樣是因爲這樣的警告，讓他眼下不得不提醒對面的審判長，查閱水晶時要注意安全。

    只不過希爾蒂娜當時並沒有詳細說明具體是怎麼樣的不安全，所以羅伊德也沒辦法做出更詳細的提醒，只能像前面那樣，說得比較模棱兩可。

    以至於對面的小丑審判長聽得一頭霧水，當即反問道：

    “這是【智識】系的知識水晶吧？它們不是很安全的嗎？我年輕時還接觸過一次，它就像一本方便的書籍一樣，不是嗎？”

    羅伊德略感尷尬的撓撓頭，解釋道：

    “呃……理論上來說應該是這樣沒錯，但我並不是【智識】體系的，這枚水晶的來歷也比較特別，總之務必小心就是了。”

    “嗯~好吧，我會注意的，還有你前面提及的案情，我也都記錄下來了。”

    小丑審判長說着，亮了亮他記下的筆錄，上面是一串潦草到根本無法辨認的鬼畫符，跟管家的字跡都有一拼了。

    搞了半天，管家的字跡能如此的讓人毛骨悚然，是因爲他年輕時也是一位‘獵手’的緣故啊？

    “只不過正如你所說，這案子牽連實在太多了，情況也非常的複雜，所以請給我們一些時間來消化一下。”

    小丑審判長又跟着說道。

    “沒問題，但一定要快，相信你也能意識到這案子的嚴重性吧？”

    “是的，我多少能夠理解，爲什麼聖者冕下會爲此下達一條諭令了。”

    小丑審判長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格外的嚴肅和凝重。

    ……………………

    羅伊德並未在‘最終裁決’這裏呆上太久，正如對方所說，他必須得給人家一些時間來消化。

    正好，他也跟黛絲妲小姐約了接下來去醫院的事，這便先一步去探望黛絲妲小姐了。

    只是比起來時的高調，走的時候就低調了許多，他是特地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才通過傳送門離開的。

    也是免得那些‘獵手’又一驚一乍的掏槍打自己了。

    而等到羅伊德都離開好久之後，小丑審判長也依舊坐在原地，看着前面記下的一條條信息，隔着面具都能感覺到他臉上的頭疼和棘手。

    牽連的人實在是有點太多了，上至議長大主教，下至普通基層管理，真要全部處理掉，璀璨之城怕是要當場癱瘓掉。

    何況雖然聖恩庭地位超然，能夠以各種‘涉黑’‘牽連邪教’的名義去處理這些政客，但原則上他們的職權還是對付不法分子這邊的，並不具備很充分的檢察權。

    可是聖者的諭令又已經下達了，沒有違逆的可能……

    小丑審判長在頭疼了好一陣子之後，還是先把這道難題暫時放了放，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打算等到大審判長，也就是帶着彩色小丑假面那位回來之後，大家一起討論討論再說。

    於是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枚懸浮在辦公桌上的知識水晶上，有些好奇，這裏面所謂的‘切實證據’，究竟都是些什麼？

    只需要用靈感觸碰一下，就能進行查閱了。

    但好在他還記得羅伊德前面的警告，並沒有輕舉妄動。

    還是等大審判長回來再說吧，她昨天跑去郊區處理一夥棘手的邪教團伙，今天之內應該是能回來的。

    恰好這時，他的一名親信敲門走了過來，跟他匯報情況。

    “那些睡着的弟兄都醒了，正在進行精神評定，但應該是沒什麼大礙的，甚至有幾個人還睡得很香，說什麼在夢裏見到了初戀女友，把他們叫醒還很不開心……”

    小丑審判長一聽這個，頓時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的反問道：

    “當時在場有三十多號人吧？連槍都用上了，結果被一個三階的全部放倒了？甚至還覺得被放倒得很舒服？”

    “呃……這個……當時在場的弟兄們解釋說，都是因爲事發突然，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或是最近沒休息好，所以狀態不佳……”

    “藉口！都是藉口！承認技不如人有那麼難嗎？”

    “這個倒是不難的，我們都認爲三大審判庭裏最菜的就是我們了，結果偏偏外界風評最差的也是我們……”

    “好了好了！別說了！帶我去見見那幾個不中用的傢伙，我要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丑審判長沒好氣的說着，從桌邊站了起來。

    接着又輾轉來到了醫務室這邊，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我早就跟你們說了，一開始你們拿槍指着他的時候就說了，這小子我認識，不是敵人，不要開槍，結果根本沒人聽我的！這下好了吧？丟人現眼了吧？”

    “當時情況那麼突然，誰知道他是個什麼來路啊？僞裝成那些莽夫混進來搞破壞的事情，又不是只發生過一起。”

    “是的，我們畢竟樹大招風，想要針對和報復我們的黑惡勢力也足夠的多，這裏已經數次被經過僞裝的歹徒混進來過了，最危險的一次甚至差點危及到大審判長閣下，所以真不怪我們神經敏感。”

    “而且話說回來，那小子不是毫髮無傷嗎？好吧……我們好像也毫髮無傷？而且不得不承認，那小子是真的有些厲害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你們說，子彈怎麼飛到半空中就變成玫瑰花了？這是什麼體系的力量？”

    “不知道，我瞭解過的那些體系，沒有能做到這個的……老實說，我當時都有些看傻了，我們打出去的子彈全部被放慢減速，停在了半空中，然後碎裂，又綻放成一朵朵鮮豔的玫瑰，我居然覺得這很優雅很浪漫？有種夢幻感？”

    “我推測那小子應該是【智識】系的，有着某種干涉思維和觀感的能力，我們在開槍時就已經開始做夢了，子彈變成玫瑰花？這種事只可能在夢中才能實現吧？”

    “嗯，我也這樣認爲，畢竟我們醒來之後，那些玫瑰花不是都不見了嗎？”

    “不對吧？我跟他有過幾次接觸的，他真是十八區那邊的處刑者，肯定也是【否決】系的，怎麼會跑去【智識】那邊了？”

    “【否決】和【智識】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還是經過了實戰驗證的熱門組合，那他同時涉足兩個體系不是很正常嗎？而且你前面不是也說了，他是個天賦異稟的超級新星，是那夥莽夫力捧的對象？”

    “這……我只是在執行任務時與他有過幾次接觸，並不太熟。”

    “你的任務？我記得是那個很離譜的吧？讓你去追查【扭曲】系的線索？害得你年假都告吹了？”

    “不僅年假，我老婆都差點告吹了，幸好現在上面沒再過問這事了，讓我能呆在總部裏養養老。”

    外面的小丑審判長聽到這裏，還是沒忍住，擡腳埋進了醫務室。

    原本呆在這裏的獵手們，正圍坐在幾張病牀邊上很愜意的閒聊着，臉上的面具也都摘了下來，很隨意的掛在頭上或者脖子上，其中有幾個還縮在角落裏，偷偷抽着煙。

    就顯得很鬆弛的樣子，絲毫沒有剛剛被一個人給解決掉的羞恥感。

    直到看見上級來了，衆人才連忙起身，又趕快把面具重新戴好，再齊刷刷的立正。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裝模作樣了，我剛纔在外面都聽見了。”

    審判長哭笑不得的擺了擺手，讓衆人重新坐下。

    但臉上的面具，卻是再也不敢摘下了。

    接着，審判長又看向了帶着卡通狐狸面具的那位獵手，問道：

    “你好像認識那個羅伊德？”

    “是！我跟他有過一些簡單的接觸，喝過幾倍咖啡。”

    狐狸隊長連忙迴應道。

    “嗯，那就好，你們小隊追查【扭曲】的任務可以暫時放下了，這裏有一項新的任務交給你，也跟那小子有關，這也正是他今天的來意。”

    審判長繼續說着，又轉口問了一句：

    “對了，你們剛纔說的什麼子彈變成玫瑰花又是怎麼回事？誰來詳細說說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