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荒謬且天真的計劃

    地球上的人類是從直立猿進化而來的，這是有科學依據的，並且有諸多進化痕跡的，還有很多考古發現作爲佐證。

    可要說這個世界的人類是從白色觸鬚怪進化而來的，這是離譜的，讓人難以置信的，更是找不到半點痕跡和依據的。

    所以羅伊德自己都不是很相信這番假設。

    雖說自己是個穿越者，可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那麼多年，早就代入了角色，眼下想要承認自己是魔物變成的，實在是難以接受！

    還不如承認隔壁鄰居是人類呢！

    哦不對，人家毛毛醫生好像本來就是人類，人還怪好的，只是形象獵奇了點……

    還有自己的老大哥，自己的便宜叔叔，自己的小女友，甚至還包括自己……

    所以大家都在強調，只要保持作爲人類的自我認知，就可以成爲人類？

    那這樣‘我認爲自己是人類就是人類’的身份認同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會不會是有人已經發現了，人類其實是從觸鬚怪物演化而來的，所以才強調這樣的身份認同？

    還是說，這是從人類還是觸鬚怪的時期就開始流傳下來的‘傳統’？

    羅伊德一番胡思亂想着，覺得回頭可以找人探討一下這個問題，比如跟前任院長說，‘你其實是個觸鬚怪’，看看他會怎麼說？

    眼下的信息實在是太少，羅伊德也只能把這個方向暫且放下，又回想起了自己見證過的，那位巨人的終幕。

    祂坐在山脈達成的王座之上，任由前赴後繼的魔物將之淹沒，沒有反抗，沒有逃離……

    包括之前在血色汪洋之中的祂，也是任由那些魔物啃食自己的血肉……

    如果有，又需要承擔什麼樣的風險？

    算了，還是趕快把這次【超脫】的收穫盤點完，然後去找前任院長聊聊吧。

    【已閱讀書籍：《偉大之書·卷二》，當前閱讀進度0%】

    所以【璀璨黃金】爲什麼會莫名消失呢？

    是因爲後面那個‘偉大而瘋狂’的計劃嗎？

    但不管是便宜叔叔，還是前任院長，都對這件事避諱莫深，隻字不提。

    那個特殊技能，可是【至高領域】

    雖然羅伊德只看見了這一次的失敗，但也可以想象到，黃昏時代的人們在沒有【璀璨黃金】的情況下，肯定進行了數不清多少次的嘗試……

    【已掌握特殊技能：至高者如是說；不完整的奇蹟；至高領域——扭曲】

    接下來的歷史場景，一下子就跳躍到了黃昏時代，在0-006還沒被研製出來之前的某個時間點。

    好傢伙，全技能都升級了，包括空間支配和微觀解析這兩個沒有提升渠道的技能。

    羅伊德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是處於怎樣的考慮，才會做出這番近似於自我犧牲的選擇。

    還有自己最後看見的那位重傷的戰士，他又對《癲狂之書》做了什麼？《癲狂之書》後面又是如何被自己得到的？

    這些問題，羅伊德眼下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只是這樣的改變並不能很持久，一旦收起【扭曲之境】，之前被改變的物體就會瞬間崩潰成一攤細碎的沙粒，撿都撿不回來了。

    至於最後的空間方面，雖然羅伊德還沒具體去嘗試，但已經能在腦中更清晰的感應到那三坨空間風暴的狀態，並且能遠距離對其進行更多，更細微的操控了。

    等到再熟悉一下，或許可以將其化作一件有力的武器。

    但如果和兩次力量層次的提升，以及暴漲的2200點屬性結合來看，這效果和威力的差距，已經由量變引起了質變。

    甚至到了今天，0-006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具備這個功能。

    這讓他感覺到過去歷史的神祕面紗雖然自己已經揭開了一層，但在面紗之下，還裹着一大牀棉被……

    這就是屬性、力量層次、技能等級共同提升所帶來的幾何級膨脹。

    羅伊德當時見到的聽見的，都只是一些隻言片語，有效信息並不多，還是得等回頭問問前任院長本人再說。

    或者說再遇見顧問那個瘋子，羅伊德能把他【扭曲】得院長都認不出他。

    更詳細一些來說的話……

    如果祂不願意的話，那些弱小的魔物，能被自己隨手絞殺的東西，絕對觸及不到巨人的一絲一毫。

    羅伊德在心裏說着，又一次打開了面板，看了看自己目前的技能情況：

    【已掌握技能：專注學習；強化探查；占卜LV10；眩暈抵抗LV10；超凡劍術LV5；扭曲之境LV12；攻擊性言語LV10；恩賜扭曲LV12；儀軌掌控（扭曲）LV10；空間支配LV5；意識觸鬚LV3；微觀解析LV3】

    這已經不是‘0命羅伊德’跟‘6命羅伊德’的差異了，而是‘0氪羅伊德’跟‘榜一羅伊德’的差距了。

    閱讀進度方面，更是直接從昨天的‘卷一’，直接跳到了‘卷二’。

    雖然還處在比較簡單的階段，無法進行更複雜的轉變，但已經之前無能爲力的狀態強很多了。

    從整體的戰鬥力角度來看，像是之前遭遇的那次魔物潮，羅伊德還只能且戰且退，利用託雷多教授的先進武器來殺傷敵人。

    通過當時場景中那些法師和學者的談話，羅伊德可以確信，0-006，原本就是想設計成與《癲狂之書》有着同樣的功能，能夠把精神污染轉化爲超凡力量。

    現在，他可以站在原地，把那一波魔物潮直接單刷了，腳下動一下都算他輸。

    從結果來看，這個嘗試應該是失敗了……

    又從直觀的物理毀傷效果來看的話，哪怕是攻擊力最弱的【否決宣告】，也可以把業魔這種級數的東西直接砸成肉醬。

    雖然普通技能的提升並沒有帶來什麼功能性變化，也沒有什麼新玩法，只是單純的提升了效果和威力，看上去似乎只是量變。

    不過上述這些提升，比起最後那個特殊技能，似乎又都差了些。

    如果從羅伊德很注重的微觀層面來看，現在已經可以用【扭曲】的力量，把杯子變成叉子，把叉子變成餐盤。

    通過後面那個‘平平無奇’的前任院長的描述，這場詭異的瘟疫，應該就是精神污染。

    同時還多出來一個好像非常厲害的特殊技能，【至高領域——扭曲】

    它似乎是隨着《癲狂之書》的出土才開始擴散的？但《癲狂之書》又並不是唯一的來源？

    這具體又是怎麼回事？

    在這段‘與巨人同行’的記錄過後，就是《癲狂之書》再次被世人發現並研究，同時實際上開始流傳出一種詭異的瘟疫，會讓人陷入癲狂，異化爲魔物。

    然而自己，或者說《癲狂之書》，僅僅是記錄下了這樣的經過與結局，沒能揭示這背後的緣由。

    它也完全沒能實現自己的設計預期，被掩埋了好長時間才被重新發掘出來並啓用，可以說是一次失敗的嘗試了。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像這樣探尋過去歷史的機會？

    整體看下來，這方面的提升，要比那2200點屬性還要可觀和可貴。

    連希爾蒂娜都沒能的能力，真正屬於至高者層次的力量。

    爲什麼自己才6階就能獲得這個力量？

    羅伊德不太清楚，只是感覺到可能與最後那個‘存在層次提升’有關。

    按理來說，這個‘存在層次提升’，應該指的是自己跨越了五階，登臨了高位的提升。

    可羅伊德又仔細想了想，否認了這個判斷。

    根據他從各種渠道，各種大佬口中得知的信息來看，四階與五階的最大差異，只是在認知、力量、生命這三個層次的區別上。

    換句話說，自己的認知、力量、生命三大層次的提升，就已經是登臨高位的結果了。

    並且由於這一波是一口氣連升兩階，所以得到了兩次提升。

    所以這個‘存在層次’，具體指的是什麼呢？

    羅伊德覺得，這個問題還是只能請教前任院長了。

    眼下羅伊德所能進行的盤點就是這些了。

    至於最後剩下那個古怪的體系，【虛妄】，他對此完全摸不着頭腦。

    這既不是原來的【具現】，也沒有對應的新技能，新知識，似乎單純只是面板說明發生了變化？

    自己的【投影】也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難看，智能也沒得到提升，只是隨着力量層次和屬性的膨脹，提升了攻擊力防禦力速度這些，再沒有更多變化了。

    這個新體系會不會略顯幽默了一些？

    還是說，我沒找到合理運用它的方法？

    這個問題，估計還是得請教前任院長才行。

    羅伊德看了看時間，正好這會才只是學院時間的晚上8點，應該可以找前任院長聊聊吧？

    於是羅伊德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學生手冊，給剁椒魚頭髮了條信息。

    之後也沒等多久，宿舍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羅伊德過去應門一看，剁椒魚頭，哈茲萊德院長，還有小奶貓一齊站在門前。

    “居然這麼快就醒了？”

    哈茲萊德院長說着，伸手握住了羅伊德的手腕，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

    “好強……比之前提升了三倍吧？看來歷史系的傳承被你很好的繼承了下來，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讓毛毛醫生來仔細檢查一下吧。”

    哈茲萊德院長說着，又對着隔壁那棟宿舍喊了一聲：

    “毛毛醫生，請你過來一下。”

    片刻後……

    “嘰咕嘰咕？”

    “等於6。”

    “哇哇？”

    “還沒有結婚，但是有未婚妻了。”

    “咕嚕咕嚕咕嚕？”

    “應該是小貓吧？小狗是色盲，分辨不出蘋果的顏色，小豬不吃素，所以只能是小貓偷吃了蘋果。”

    “啊哇哇哇哇！”

    “好的，謝謝你，毛毛醫生，我家冰箱裏有些喝的，請自便吧。”

    隔壁的觸手怪鄰居對羅伊德進行了一番全面細緻的檢查，當然也包括手電筒晃眼睛和精神評定，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非常健康，非常強壯，非常人類。

    而羅伊德之前其實非常忌諱自己這個觸手怪鄰居的，老是嫌棄人家醜陋獵奇噁心，但經此一役後，想法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發生了改變，不僅能夠接受了，還覺得對方值得信任。

    不過毛毛醫生對飲料啥的似乎沒興趣，又嘰裏咕嚕的提醒羅伊德注意休息，注意身心健康之後，就蠕動着離開了。

    等它一走，前任院長便隨手佈下了一些隔音措施，然後才開口說道：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能從那種危險的情況下完好無損的回來？簡直是堪稱奇蹟了。”

    羅伊德聳了聳肩，又想了想一肚子的問題，挑了最重要的一個：

    “我現在……還是人類嗎？”

    “看來你知道了什麼？那我的看法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要你堅持人類的自我認知，像毛毛醫生一樣，那你自然就是人類。”

    前任院長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哈茲萊德院長也在旁邊不停的點頭。

    “那……《癲狂之書》呢？”

    羅伊德又繼續追問道，想看看他們對此有什麼看法。

    結果前任院長卻反問道：

    “這個嘛……伱具體是想問什麼？這本書的來歷？還是它的神祕與特別？或者說你在思考自己與它之間的關係？”

    “呃……我都挺想知道的……”

    “我倒是願意爲你解答疑惑，只可惜我對這本書的瞭解其實並不多，只知道它是一件很老很老的文物，並且神祕且危險，當初曾經有人邀請我對它進行研究，但我那時的精力並不在這上面，就婉拒了。”

    前任院長的這番說法，與羅伊德之前看見過的完全符合，看來他是真的沒怎麼接觸過《癲狂之書》

    但羅伊德還有另外一個疑問：

    “那您當初看見我的第一眼，就詢問我是不是人類，就是因爲發現了我與這本書之間的聯繫？”

    “你可以這樣認爲，我，我的那位老朋友，包括哈茲萊德，希爾蒂娜，我們都注意到了這個，但也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相信你，或者說相信那個傳說中的計劃。”

    “是的，我同樣如此。”

    兩位院長各自答道。

    這番話，讓羅伊德回想起了剛遇見前任院長時，他提及過的什麼‘最不合理的路徑’。

    “所以你們所說的那個計劃究竟是什麼？”

    這一次換成了哈茲萊德院長先開口解釋道：

    “我對此的瞭解其實並不多，只是在一份黃昏時代的歷史文獻中找到了些許隻言片語，那份文件是伴隨着0-006與0-266一同重見天日的，被冠以‘荒謬’，‘不切實際’，‘太過天真’等等指責。”

    然後前任院長也跟着說道：

    “哈哈，時至今日，我也這樣認爲，雖然我不是在什麼歷史文獻上看見過這個計劃，但現世中的我倒是與計劃的制定者進行過有限的接觸，認爲他要麼是個傻子，要麼是個瘋子。”

    眼見兩人一唱一和的，卻始終沒有進入主題，羅伊德有點急了，連忙追問道：

    “那究竟是個什麼計劃？”

    兩位院長沉默了片刻，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由前任院長開口答道：

    “以《癲狂之書》爲基礎，製造出一位登神者。”

    哈茲萊德院長則跟着補充道：

    “我直接援引那份文獻上的原話吧——

    如果將聖者算作至高領域的入門級，那麼往後排列的話，則是……

    墜入深淵的入聖之人；

    觸碰真實的不朽之人；

    擁抱癲狂的支配之人；

    恩享無序的主宰之人；

    以及最後的，最爲崇高的，最爲偉大的——

    直面混沌的登神之人。”

    “這……”

    兩位院長的話，彷彿泄洪一樣的給羅伊德灌輸着信息量，讓他腦子‘嗡嗡’作響，有些眩暈。

    還沒等他消化過來，前任院長就還嫌不夠似的，繼續補充道：

    “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所表現的那樣，我其實並不相信這個過於荒謬的計劃，這或許是因爲其內容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也可能是因爲我對《癲狂之書》並沒有很多的瞭解。

    以及最主要的原因，沒人知道，更沒人能驗證，所謂的‘登神者’是否真的存在，或者說，人類是否真的能觸及到那個領域？

    但當你出現在我面前，我的內心無比震撼，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瘋狂且天真的計劃居然真的有了成果？

    而我的那位老朋友，會選擇你作爲他的繼承者，說明他也相信了這個過份荒謬的計劃，這倒也不難理解，他畢生都在研究如何培養出完美且純粹的人類，那麼自然願意相信這所謂的登神者。”

    他一說完，哈茲萊德院長也連忙補充道：

    “如果說這個計劃的瘋狂之處在於，它並非是想創造出一位救世主，一位強者，而是一尊神祇……

    那麼這個計劃的天真之處就在於，它毫無依據的幻想着這位神祇能夠庇護人類，引領人類破除那絕望的未來。”

    聽完他們的這番說辭，都別說其他人了，就連羅伊德自己都感覺到這個計劃的荒謬和離譜。

    “可你們最後還是相信了這個計劃，所以才對我這麼好？”

    “這倒不是。”

    哈茲萊德院長搖了搖頭，解釋道：

    “無論我們是否相信這個計劃，你所表現出來的優秀，你所展現出來的品質，都值得我們對你進行投資，哪怕所謂的‘登神者’只是瘋子的妄想，你也能成爲一位偉大的聖者，這便足夠了。”

    前任院長則是笑了笑，很唐突的催促道：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挖掘我的遺體？我倒是很想看看‘登神者’會是什麼樣的？”

    “咱們能先別提挖屍體的事了嗎？我要是真的能那麼厲害，肯定也是第一時間想辦法復活您啊。”

    羅伊德哭笑不得的說道。

    前任院長聽見這番話，不由得愣了愣，然後笑了起來：

    “哈哈，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只可惜我當初對這個計劃實在是嗤之以鼻，都沒有去瞭解它的全貌和細節，當然，可能它最初的制定者也不知道吧？也不清楚我那位老朋友是不是瞭解更多？但現在也沒辦法聯繫上他吧？”

    哈茲萊德院長可就沒他那麼樂觀了，倒是語氣沉重的提醒道：

    “不要太在意這個計劃是否真實可信，還是先以成爲聖者爲目標繼續走下去吧……我想如果它的確是真實可行的，恐怕會遭遇的阻礙與危險並不會輕鬆。”

    羅伊德對此深以爲然，用力點了點頭，決定暫時還是先把‘成神’這茬事放下吧，不要提前幻想比較好。

    不管自己想不想，或者說能不能成爲這個‘登神者’，眼下都沒有什麼途徑經驗資料可以依賴，全都是一片空白的，總不能去網上搜一下該如何成神吧？

    全都要靠自己去探索路徑，那目前想太多也就沒意義了，還是先按照預定的途徑走，先當上聖者再說吧。

    大概是因爲距離實在太遙遠的關係，羅伊德甚至都不願意去腦補成神之後能幹嘛，超出認知範疇太多，想象不出來了。

    成爲聖者之後能幹點什麼倒是能幻想一下，可總不能成神之後規定世界上所有的美少女都不許穿鞋吧？

    於是羅伊德都不怎麼費力的就收回了思緒，又提出了下一個問題，就是在歷史場景中由另一人提及過的那個‘偉大且瘋狂’的計劃，結果卻慘遭前任院長和便宜叔叔的先後拒絕。

    誰知道前任院長聽見這個問題後，一下子愣住了。

    甚至從半空中掉落在了地上，滾了幾下，變得像是毫無生命的玩具一樣。

    直到好幾分鍾過後，剁椒魚頭才晃晃悠悠的重新飄了起來，罵罵咧咧的說道：

    “媽的，你這臭小子，是不是嫉妒我比你更受漂亮女生歡迎？居然想害死我？”

    “啊？？？”

    “沒什麼，這個問題太過危險了，以至於現世中的我，直接將其屏蔽了，所以現在的我對此完全不知情，只知道那非常危險，非常瘋狂，絕對不能再動任何那方面的念頭！”

    “這……”

    前任院長的說法讓羅伊德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接着就感覺到自己的靈感和詭異直覺在消停過好久之後，又開始敲鑼打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