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你怕是沾點大病？

    呃……這個問題好複雜，還涉及到那種玄乎乎的哲學層面，更是完全沒有標準答案啊？

    羅伊德對於前任院長的解釋也提問，只能想到一個答案：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但只要確認對方不是什麼劇情NPC就好，那還是可以繼續聊下去的。

    於是羅伊德便說道：

    “嗯，這個問題確實不重要……那您現在……還能復活嗎？”

    前任院長邪邪一笑，反問道：

    “你覺得我如果真的復活了，對人類來說會是什麼好事嗎？”

    “呃……”

    “哈哈！那當然不可能是好事啦，像我這麼帥的，一旦復活了，你們以後都找不到女朋友了吧？”

    不是……你這傢伙在學生面前，能不能正經一點啊？

    算了算了，想必這貨的精神狀態也是有大病的，自己不能跟一位精神病患者計較……

    羅伊德一陣無語，嘴上倒是耐着性子說道：

    “如今人類的處境，確實不太樂觀，前景昏暗，希望渺茫。”

    或許是涉及到了人類未來這種嚴肅的話題，前任院長也終於有了幾分嚴肅，說道：

    “我知道，或者說，我早已預見到了……實際上伱們能堅持到現在，還重新發展出新的文明，演變出新的力量體系，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期了，只可惜……”

    說着，他癟了癟嘴，又聳了聳肩，最後嘆了口氣：

    “這些都沒用，終究只是徒勞……”

    “啊？這……”

    羅伊德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但下一秒，前任院長居然又笑了起來：

    “哈哈！嚇到了吧？開玩笑的……要是我真的那麼悲觀，直接去死不就好了？幹嘛還想方設法的苟活下來？更是沒必要把你叫過來了，像對付以前那些學生一樣，把你打發走不就好了。”

    嘶~果然無論如何，都很想揍這個傢伙啊！

    不管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還是這玩世不恭的惡劣性格，都讓人很想揍他啊！

    要不是他的實力可能強過我一點點，我真的上了好吧？

    羅伊德在心裏一通咆哮着，又聽見前任院長還在笑着說道：

    “哈哈，看你那表情，真是跟【永遠保持謙遜與敬畏】那家夥一個模樣啊，也難怪他會選你當繼承人了，都是這種刻板迂腐僵化無趣的類型，肯定也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呃……恕我冒昧的問一下，您是不是也沒女朋友？”

    羅伊德算是忍不住了，開口回懟了一句。

    結果前任院長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兩人身邊的空氣也一下子就凝固了，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大概過了十秒，他才很小聲的開口問道：

    “你是怎麼猜到的？”

    羅伊德強忍着笑意，答道：

    “基於‘越是沒有什麼，就越是喜歡強調什麼’的簡單邏輯推理。”

    當然，這只是一方面的推測，還有其他方面的，羅伊德沒有直接說。

    比如他總感覺對方喜歡把什麼‘受歡迎’，‘女朋友’啥的掛在嘴邊的這番表現，不太合理，對不上他一位至高者的身份，哪怕他真的有那麼隨和，或者說精神狀態真的有那麼糟糕，也不太應該出現這種反應。

    再結合便宜叔叔喜歡把‘殺了我’掛在嘴邊的古怪反應，讓羅伊德懷疑這可能是他們這類死而復生的至高者的某種執念？類似於生前的遺憾，所以才總是反復強調？

    另外，羅伊德感覺不管是便宜叔叔，還是前任院長，或者說朝夕相處的希爾蒂娜，展現在自己面前的這一面，都遠遠不是他們的全部。

    像希爾蒂娜就坦率的承認過，天天跟自己卿卿我我的是她的感性思維部分；便宜叔叔更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像羅伊德展示過自己那碩大卻又腐朽的本體。

    所以他大膽推測，把自己寫進《虛妄之書》裏的前任院長，應該也是類似的情況，自己所接觸到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還有就是一些從身份上出發的簡單推理，作爲密茲卡託克的院長，作爲高高在上的【璀璨黃金】，怎麼可能真的亂搞男女關系？就算不要面子，也不可能這點自制力都沒有吧？

    古往今來，最大的英雄冢，從來都是那處溫柔鄉……

    最後前任院長這尷尬的反應，倒也算是證實了羅伊德的正確。

    但話又說回來，比起便宜叔叔的‘遺憾’，前任院長的這份執念，倒是意外的很坦率，也可以說很平靜了……

    也就是說，他當初走得還挺安詳的？

    而前任院長這邊，雖然被羅伊德一下子戳穿了，還自己承認了，但馬上又調整好了姿態，乾咳了兩聲，說道：

    “咳咳~好了好了，在眼下這個嚴肅的場合，我們就不要聊這種私生活方面的瑣事了。”

    嘖嘖，不都是你自己在一個勁的聊嗎？

    雙標？呸！臭不要臉！

    羅伊德在心裏罵了一句，又感覺到前任院長這不正經的性格和超厚的臉皮，應該不是什麼執念和遺憾，而是他的感性思維部分，再簡單點說，就是天生的。

    這與希爾蒂娜分割思維的方式有點相似？應該是學院裏的某種傳承吧？

    羅伊德繼續思索着，又聽見前任院長在生硬的轉移話題：

    “嗯……還是繼續說你的情況吧，我的《真實之書》怎麼樣？好用吧？”

    他還真的成功了，羅伊德連忙點了點頭，答道：

    “它幫了我很大的忙，不枉我冒着風險從學院的叛徒手中搶奪回來。”

    “哦？聽你的意思，《真實之書》曾經失竊過？”

    “是的，當時情況是這樣的……”

    羅伊德這便說起了自己‘師門’的恩怨情仇，又順便給對方說了說外面現世的情況，最後還重新把話題拉回到‘人類未來’的嚴肅話題上。

    前任院長倒是聽得很認真，直到最後才露出一副無奈的苦笑，嘆息道：

    “唉……我知道你們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但你跟我一個死人說這些也沒有用呀，如今的我，真是幫不了你們什麼的……你這麼聰明，應該能猜到我眼下的狀態不太樂觀吧？

    說到底，現在已經是你們的時代了，文明得靠你們自己去延續，我們這些老東西非但幫不上忙，很可能還是你們的敵人。”

    羅伊德對於這樣的回答雖然倍感失望，卻也沒有太意外。

    畢竟已經有了便宜叔叔的前車之鑑，這些還沒死透的【璀璨黃金】，可能是真的不太想活下去吧？

    於是羅伊德又提起了那個困擾自己許久的疑問：

    “你們當初，究竟遭遇了什麼？換句話說……人類文明究竟遭遇了什麼？”

    “高高在上的存在降下了詛咒與責難，讓知識失控了。”

    前任院長低聲答道。

    但也僅限於這些羅伊德已經知道的部分了，他馬上又轉口說道：

    “至於這其中的前因後果，如今的我也不記得了，而且就算記得我也不能告訴你，如今的你，暫時還沒有探尋這背後真相的資格……嗯，我相信我那位老朋友也是這麼回答你的吧？”

    羅伊德無奈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前任院長則繼續說道：

    “所以我能給你的建議也並不多，就連我引以爲傲的奇蹟魔法都沒法傳授給你……倒是我那位老朋友應該能教你不少東西吧？他可是連代表繼承人的信標都給你了。”

    “可他卻希望我最後能去殺了他……”

    “嗯，這確實是他會做出的選擇，他始終都站在人類這邊，站在人類這邊，讓我自愧不如。”

    前任院長說着，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圍着羅伊德繞了一圈，然後又用那種疑惑的口吻，自顧自的說道：

    “但是話說回來，以我對那位老朋友的瞭解，以你目前的狀態，除了那古板無趣的性格之外，應該沒有能讓他滿意的地方了，可他最後還是選擇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這倒是真讓我意外……”

    “嗯……看來他的狀況並不比我好上多少，以至於被迫選擇了這條看上去最不可靠的路徑。”

    羅伊德有些聽不懂他的話了，連忙追問道：

    “您所謂的‘路徑’，是指什麼？”

    “你可以理解爲培養出一位忠於人類的超級強者，作爲救世主，率領人類戰勝困難，延續文明。”

    “這……難道不是很普通的選擇嗎？”

    “對呀，但普通並不意味着可靠吧？萬一這位選定的救世主中途夭折了呢？或者變成殘忍暴君了呢？甚至背叛人類了呢？”

    “啊……確實……”

    羅伊德說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以一般理性而論，前任院長提出的質疑算是有理有據，足以證明這種依賴個人發揮的路徑確實很不可靠。

    但也只是‘很’不可靠，不代表‘最’不可靠吧？

    他總感覺前任院長沒把話說完，隱瞞了點什麼……

    可還來不及追問，對方又搶先說道：

    “但既然我的老朋友選擇相信你，那我建議你也可以相信他……當然，我作爲你的院長，肯定也不能小氣了，喏~給你。”

    說着，前任院長變魔術一般拿出一枚水晶球，很隨意的丟到羅伊德懷裏。

    羅伊德連忙捧起來看了看，眼前隨即浮現出一行字幕，告訴他水晶球的效果。

    可以同時提升一次認知層次，力量層次，以及生命層次。

    前面兩種層次提升的甜頭，羅伊德已經嘗過了，自然是很想再嚐嚐。

    而第三種‘生命層次’提升的效果，暫時還不知道，但想必也不會差。

    關鍵是這種層次上的提升，要比屬性提升和技能等級提升顯著得多，基本算是對羅伊德幫助最大的項目了。

    在不知道便宜叔叔送的金屬書後繼還有什麼‘大料’的前提下，前任院長這枚水晶球，顯然要貴重得多，也讓他顯得要慷慨豪爽得多。

    您可真是我的親院長啊！

    羅伊德在心裏恭維了一句，又聽見前任院長用那種慚愧的口吻說道：

    “沒辦法，我連自己的屍體在哪兒都不知道，不然你去看看，也許還能拿到更多好處？至少能把我的奇蹟魔法給學會，不然我害怕要失傳了。”

    呃……這話聽着怎麼怪怪的？

    怎麼還有鼓勵別人去翻自己屍體的人啊？

    羅伊德不禁又想起鼓勵自己去殺了他的便宜叔叔……

    如果說超凡者是人均沾點瘋，那你們【璀璨黃金】怕不是人均沾點大病……

    羅伊德倒也沒有急着使用水晶球，而是先貼身收好，然後接過前任院長前面的話，說道：

    “您留下的奇蹟魔法，我們試着回收過，可惜最後失敗了……”

    他這便簡單描述了一番之前那次不知道算不算失敗的考古活動，再加上了自己在歡愉之城的危機裏，對抗魔女主母的部分。

    這一次，前任院長聽得比之前還要認真，過程中還在連連點頭，等羅伊德說完之後，還情不自禁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主母那頭老雜皮，最後居然會栽在你手上？好好好！！！幹得好！幹得好！這可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快人心！”

    這笑聲中，有那種手刃宿敵，大仇得報一般的痛快感。

    看來學院當年跟魔女之間的仇怨，可是非同一般的深重……

    前任院長開心了好幾分鍾才逐漸平靜下來，又一邊搖頭晃腦一邊說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研究出來的奇蹟魔法沒能用在設計中的場合，反倒是針對到了當年的老對手……我猜那頭老雜皮絕對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栽在一個入學不久的新生手上吧？”

    說着，他很自來熟的湊近到羅伊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一次圍着他轉了一圈，繼續說道：

    “我還真是低估你了，想不到當初設想的那條最不可靠的路徑，居然已經能讓我看見希望了……

    看來我也得加把勁，至少要想辦法讓你能找到我屍體的位置才行，你幫學院出了一口惡氣，必須好好獎勵才行！”

    不是……能不能不要提你的屍體了？怎麼還有把翻屍體當做獎勵的？

    羅伊德在心裏哭笑不得的吶喊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