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他能堅持多久？

    這座孤獨的法師塔從遠處看上去很不起眼，不夠高也不夠華麗，反倒是有些髒兮兮的，像是存放雜物和懲罰學生的地方，和羅伊德他們扭曲系那座高塔屬於伯仲之間了。

    只是別人家這座法師塔，屬於法師系的‘鎮系至寶’，更是諸多學生憧憬嚮往的聖地，想要一窺《虛妄之書》的真容。

    按照學生手冊上的說法，這本《虛妄之書》裏記錄着能讓迅速變強，直至登臨聖者的寶貴知識；也有人說它涉及到世界最深處的奧祕，掌握它，就能掌控這個世界；還有人說它裏面藏着一位古代強者的傳承，能夠再造一位【璀璨黃金】

    只可惜法師系把這本書看得很緊，一般學生，乃至優等生，講師，教授都沒有借閱的機會。

    所以才把這本書和這座塔渲染得無比高冷和神祕，在學生手冊上引發了各種推測和討論，還有人以此爲背景進行各種二次創作。

    反觀扭曲系的高塔，明明很鼓勵大家來參觀，也鼓勵大家來報考，結果卻成爲別人口中的‘校園傳說’，裏面都是什麼孤魂野鬼，吃人魔怪啥的……

    唉……反差感……

    但更讓羅伊德體驗到反差感的，還是阿米蒂奇教授接下來的一句話：

    “學生手冊上那些說法，不全對，但也不全錯。”

    “這……《虛妄之書》真的有這麼神奇？”

    “當然，它可是前任院長親自參與編撰的，在我看來，還要比你持有的那本《真實之書》更高一檔……但如果從實用性和閱讀體驗出發，那還是《真實之書》更強一籌。”

    阿米蒂奇教授簡單對比了一下密茲卡託克的這兩本奇書，但並沒有深入的說下去，又轉口說道：

    “好了，你還記得我前面說的注意事項嗎？複述一遍。”

    羅伊德點了點頭，這便把教授前面的叮囑一字不差的背了出來，這對他如今的記憶力來說，屬於是小事一樁。

    這些注意事項大大小小有十幾條，但其中最核心最關鍵的，也就三條。

    首先，無論接下來遭遇什麼，一定要保持思維意識的清醒，並且能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是誰，在哪兒，要幹什麼。

    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項，被阿米蒂奇教授整整重複了三遍，以強調它的重要性。

    然後，一定要記住，接下來所遭遇的一切，可以把它當做一段特別的，真實的【故事】，要小心別在【故事】中迷失自我，更要小心別死在裏面了。

    這與具現系超凡者的【故事】又有些不太一樣，因爲沒有一個‘旁白’在耳邊洗腦灌輸，所以只要自己能保持清醒，那就沒那麼容易陷進去。

    但它又更加真實，讓羅伊德感覺有點像是各種遊戲裏的‘副本’，只是沒有固定的通關路線和打boss環節，在其中經歷的情節都是隨機的。

    在其中呆的時間越長，收穫就可能越多，而最大的收穫，就是一本屬於自己的《虛妄之書》

    羅伊德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阿米蒂奇教授並沒有多解釋，只是安排他自行體驗，並且能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

    如此一來，就涉及到了最後的一個重點注意事項——

    如果在裏面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物或者事物，那就不要猶豫，立即抽身離開。

    阿米蒂奇教授對此的解釋是，這代表着《虛妄之書》開始讀取你的記憶，試圖將你永遠留在裏面。

    這可能是因爲在裏面呆的時間太久了；也可能是因爲心神疲憊之下，堅守不住自我認知了。

    爲此阿米蒂奇教授特地交給了羅伊德一塊像是貓爪餅乾的護身符，如果遇見上面的情況，不要猶豫，捏碎護身符，然後以最快速度逃出這座塔。

    也正是因爲這一條條的注意事項，算是解釋了爲什麼法師系會把《虛妄之書》看得如此重要，不會輕易給人參觀了。

    與其說是進去讀書，倒更像是參與一場試煉，有命進去，還真不一定有命出來……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就準備喚醒它了。”

    阿米蒂奇教授領着羅伊德站在那座法師塔的大門前，最後確認道。

    羅伊德這便反覆檢查了一下自身的狀態，又確認了身上的幾件裝備，然後想了想，問道：

    “之前應該也有不少人進去過吧？他們大概是什麼樣的表現？”

    阿米蒂奇教授笑了笑，答道：

    “《虛妄之書》是那個輝煌時代的產物，至今已經有很長的歷史的，進去過的人當然有很多，至於具體表現嘛……還是不要告訴你比較好，我不想給你上壓力，何況現在的我們與那個時代的人相比，這本身就不公平。”

    “啊！對了，有個記錄倒是可以給你透露一下，就是希爾蒂娜教授曾經也進去過，並且在裏面堅持了3小時零22分鐘，創下了新時代以來的最高記錄，並因此收穫頗豐，爲她今後晉升聖者起到了很大的幫助……

    不過……那時的她已經是【律令】系的六階了吧？同時也在【否決】這條路徑上走出很遠了，所以很擅長應對裏面的情況。”

    羅伊德也是沒想到阿米蒂奇教授居然會提及自己‘青梅竹馬’的八卦，而且還是自己都沒聽她說過的。

    他倒是知道希爾蒂娜一開始是從【律令】系起步的，後面過了五階才開始涉足當時的禁忌體系【否決】

    以至於後面的核心能力【否決宣告】，多少受到了【律令】那邊的一些影響，比如說需要開口喊出招式名這種略感羞恥的設計……

    只是希爾蒂娜並未說過她也參加過《虛妄之書》的試煉，只是聽聞羅伊德得到這次機會後，進行了一番鼓勵，並簡單提過確實能受益良多。

    以羅伊德對她的瞭解，之所以沒有主動提，那多半就是對這個成績不太滿意吧？雖說那已經是新時代的最高記錄了。

    於是他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那希爾蒂娜教授的這個記錄，比起當初輝煌時代的又如何？”

    “還有一點點差距……”

    阿米蒂奇教授說着，用食指和拇指捻出來一條小小的縫隙。

    就是不知道這條縫隙具體代表着多少了……

    不過話說回來，院長又爲什麼特意安排自己在四階的時候過來呢？人家希爾蒂娜可是六階才來的。

    羅伊德在腦中簡單的琢磨了一下，嘴上倒是沒再多說什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沒問題了。”

    接着，阿米蒂奇教授口中便開始唸唸有詞，似乎在用古代語唸誦着什麼法咒。

    羅伊德頓時就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奇怪氛圍開始蔓延開來，耳邊更是出現了些許幻聽，像是聽見了一陣心臟的跳動聲，又像是聽見了某種引擎啓動的聲音。

    根據阿米蒂奇教授前面交待的注意事項，這都是正常反應，並建議自己最好儘快適應。

    隨着法咒的繼續唸誦，羅伊德感覺到眼前的法師塔似乎活過來似的，變得像是一條蹦得筆直的蟒蛇，而面前那扇厚重的鐵門，就是一張通往蛇腹的巨口。

    這讓他不免有一點點緊張了。

    “好了，進去吧，祝你好運，羅伊德。”

    阿米蒂奇教授唸完了法咒，便開口說道。

    “謝謝。”

    羅伊德點了點頭，還是硬着頭皮推開了鐵門，進入了其中。

    而他的身形才剛剛消失，外面就有好多光頭法師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看熱鬧。

    看來這座法師塔啓動的反應，驚動到了這一整片學區。

    “哇？又有人得到【虛妄試煉】的機會了？我記得距離上次有人得到機會，都已經三年了吧？”

    “準確來說是四年了……話說如此重要的事，怎麼事先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連究竟是誰獲得了這次【虛妄試煉】的機會都不知道？”

    “從理性角度分析的話，最近這段時間最有可能獲得資格的，應該是那個名叫羅伊德的新生吧？就是新近獲得傑出貢獻獎章那位，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我是沒有聽見過半點消息的。”

    “哇？傑出貢獻獎章？那這肯定是夠格了，但我好像聽人說過，這位羅伊德的位階並不高吧？擅長的也是空間系那邊的能力，那爲什麼會這麼着急的進去呢？”

    “這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阿米蒂奇教授就在那邊，要不要去問問看？”

    這些光頭法師一邊交頭接耳着，顯得格外八卦，又一邊聚集到了阿米蒂奇教授身邊，七嘴八舌的詢問了起來。

    “教授教授，剛剛進去的那位新人是什麼來路啊？您覺得他能在裏面堅持多久啊？”

    “應該不會很久吧？我記得四年前那位學長只堅持了半個小時就逃出來了，還在精神病院裏躺了好久……但他的收穫好像也不小，很快就提拔成助教了。”

    “既然如此，伱們覺得這位新生又能堅持多久？”

    “三分鐘不能更多了！”

    “你這就過分了，怎麼也得五分鐘吧？”

    “我猜十分鐘，人家好歹也是傑出貢獻獎章的獲得者，哪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弱小？”

    “獎章只能代表貢獻，又不等於實力和位階，十分鐘……只能說你還是太樂觀了。”

    “教授教授，您比我們知道的更多一些，您覺得呢？”

    阿米蒂奇教授根本沒有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只是被吵得有點煩，當即揮了揮手，呵斥道：

    “滾滾滾！”

    雖然他嘴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心裏還是做出了預估的。

    所以都沒有離開，打算在外面等到羅伊德出來之後，再順手收拾善後。

    反正也不會等太久吧？也就幾分鐘罷了。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三分鐘，法師塔的大門緊閉，並沒有羅伊德逃出來。

    哦？還不錯，雖然只是四階，但底子挺紮實的，比我預想的堅持得更久一些，應該也能收穫不少了，不枉我費勁幫他喚醒《虛妄之書》

    阿米蒂奇教授在一旁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羅伊德目前的表現，沒讓自己失望。

    而同樣在旁邊等着的那些光頭法師，也在各自說道：

    “看來這位新生講師還不錯哦？已經過了三分鐘了，肯定不是最菜的那個了。”

    “呃……你口中最菜的那位，人家是藝術系的，情況特殊，不方便直接比較……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藝術系能獲得【虛妄試煉】的資格啊？”

    “可能也是做出了什麼突出貢獻吧？”

    因爲這場【虛妄試煉】算是法師系難得的大事，所以每進行一次，都會引來很多關注，並且還有熱心人士整理出了歷代的記錄，能看見過去試煉的成績。

    但只侷限於新時代，過去輝煌時代的情況，恐怕就只有阿米蒂奇教授這位管理者才清楚了。

    又因爲有資格參加【虛妄試煉】的人並不多，所以相關的記錄並不長，很容易就能看出‘最高分’和‘最低分’，再算出一個平均時長，大概是半小時差一點。

    這主要還是得益於希爾蒂娜的記錄極大的拉高了平均值，而從她之後，能堅持過一小時的都不多，更是有好些個十分鐘都堅持不到的。

    而隨着圍觀衆人的各種討論，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還是沒看見羅伊德出來的跡象。

    “有點厲害了，你們不是說這位羅伊德只有四階嗎？怎麼比記錄上那些五階的堅持得還久？”

    “呃……可能是因爲位階比較低，在裏面會遭遇的狀況就比較輕鬆？”

    “也可能是他的體系比較特別？運氣比較好？”

    “不管怎麼說，十分鐘也足夠長，收穫夠多了吧？”

    “那倒是，可惡啊，我也好想進去試試啊！我每天辛苦鍛鍊，不就是爲了能去試試嗎？”

    阿米蒂奇教授聽着學生們的討論，又低頭看了看懷錶，也是在暗自點頭。

    他很是滿意羅伊德的發揮，認爲這算是給了自己一個驚喜了，又在心裏點評了一句：

    不愧是被院長還有勞倫斯看好的年輕人！確實很優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