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扭曲系的第一課

    【具現】？是【投影】那邊的吧？看來哈茲萊德教授與我一樣，也是【扭曲】加【具現】的組合？

    果然，這種搭配不是我一個人的特立獨行！

    剛好，以後也可以跟他請教一些【具現】這邊的問題，一舉兩得了！

    羅伊德心裏頓時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底氣，連忙把這些自己‘長了腿’的桌椅板凳收拾收拾好，佈置成了一方過分寬敞的課桌，然後端端正正的做好，又伸手摩挲着課桌的表面，試了試手感。

    有一說一，雖然有點舊，但卻格外的真實，連那種‘飽經風霜’的質感都還原出來了。

    “您的【投影】好厲害，居然如此真實。”

    羅伊德不禁開口吹捧了一句。

    結果卻聽見教授解釋道：

    “不，這不是【投影】，它們就是真的，是我用【具現】的力量，賦予了它一點簡單的，短暫的生命。”

    “啊？？？還能這樣？”

    “當然了，【具現】可是一門非常神奇的體系，尤其是在與【扭曲】結合之後，可以做到很多世人眼中的‘奇蹟’……如果你對這方面有興趣，我可以慢慢教你。”

    哈茲萊德教授說罷，又示意羅伊德稍微散出少許靈感。

    羅伊德照做之後，靈感察覺到空氣中多出來一抹看不見的無形人影，由一股很神奇的力量凝聚而成。

    這種手法，與‘青梅竹馬’的慣用手段一致，只是沒有她那般的親切和溫柔，而是顯得格外威嚴，卻又不失和藹的感覺。

    羅伊德還記得，希爾蒂娜同樣也是教授的得意弟子，這還真是某種一脈相承的技能？

    這時，哈茲萊德教授又開口說道：

    “好了，你放鬆一些，不要緊張，也不要胡思亂想，我看看伱現在的狀態，可以放心，不會窺探你的思維和記憶。”

    羅伊德連忙用力搖了搖頭，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出腦後。

    接着，他就感覺到一道目光透過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幕，落在自己身上。

    這一幕難免又讓羅伊德感到似曾相識了——

    當初‘青梅竹馬’也是這樣打量過自己，目光也是同樣的柔和，沒有絲毫敵意和那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甚至連周圍的環境都差不多……

    這可真是‘師出同門’了……

    大概幾秒過後，那道目光便消失了，哈茲萊德教授隨之陷入了幾分鐘的思考，然後才開口說道：

    “你的精神狀態比我預期之中的健康了很多，連生命形態也與正常人類相同，卻擁有着相當不俗的超凡屬性，還真是不可思議，簡直就像是……”

    說到這裏，教授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但他的口吻聽上去並沒有很驚訝，可不像薇婭找來的那兩個所謂專家那樣一驚一乍的，似乎接觸過不止一個類似羅伊德這樣的人物。

    考慮到這裏是人傑地靈的密茲卡託克，羅伊德倒也沒覺得意外，他現在可不敢小覷天下英雄了。

    只是教授後面究竟想說什麼啊？怎麼說一半就沒了？

    羅伊德心裏自然是有些好奇的，於是便以謙遜的口吻主動問道：

    “就像是百年一遇的絕世天才？”

    哈茲萊德教授不由得一時語塞……

    好幾秒過後，才用那種哭笑不得的口吻說道：

    “你這小家夥還真是……希爾蒂娜跟我提及你的時候，只說了你努力上進，並且天賦出衆，同時心懷正義，希望我能多多關照你，可沒說過你小子還會得意忘形啊？

    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太過驕傲還是太過謙遜了……

    算了……嚴格來說，僅僅以‘百年一遇’，‘絕世天才’這種描述，顯然是不足以形容你這種狀態的，像你這樣的，讓我想到了過去的那些【璀璨黃金】”

    “嗯？那是什麼？”

    “是對過去那個輝煌時代的一些頂尖強者的稱謂，形容他們如黃金一般的璀璨和耀眼。”

    “哇？感謝您能給我這麼高的評價，我會努力兌現自己的天賦的！”

    “哈哈，希爾蒂娜也像你一樣，很喜歡這個稱謂，所以她將自己庇護的城市命名爲‘璀璨’，心裏大概也是希望能從這裏，誕生出新時代的【璀璨黃金】吧？”

    哈茲萊德教授本來還帶着幾分笑意在說着，但忽然間話鋒一轉，語氣也隨之低沉嚴肅了起來：

    “不過，我並不太認可她這樣的想法，雖然我並不會干涉和阻止她，但依舊認爲這種想法，過於大膽和瘋狂了，這是我們師生之間少見的矛盾分歧……

    我一向都認爲，新時代的人類，不應該沉溺於已經結束的過去，我們應該找到自己的全新方向，所以在密茲卡託克，我最討厭的傢伙還不是勞倫斯，而是古代魔法系的那羣蠻子。”

    羅伊德聽罷，簡單消化了一番其中的信息量，又連忙追問道：

    “啊？那個輝煌時代不好嗎？雖然我對其瞭解並不多，但那時的人類，還是取得了相當的驚人的各種成就吧？並且也佔據着比如今更加寬闊的生存空間，支配着更多的資源。”

    教授那邊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繼續這個話題。

    他這一猶豫，就猶豫了足足十分鐘，然後才開口說道：

    “嗯……這個問題有些複雜，涉及到過去的那段歷史，解釋起來會非常花時間，我跟你隨便聊聊就好——

    那些被稱作【璀璨黃金】之人，也被現在的一些歷史學家稱之爲‘癲狂者’，或者‘褻瀆者’……

    有相當一部分的歷史學家，認爲末日的到來，或者說精神污染與魔物的出現，就是這些強者做出的一些危險舉動所招致的，甚至一些更加激進的看法，認爲就是他們毀滅了那個輝煌時代。

    支撐他們這一觀點的主要論據，則是這些站在全人類最頂點最巔峯的強者，沒有一個撐過了那場末世浩劫，都在浩劫剛剛降臨時便盡數隕落或者消失，表現得還不如那些弱於他們的強者，甚至不比普通人活得久……

    當然，也有另一部分人持反對意見，比如你熟悉的希爾蒂娜，她就認爲這些強者很可能是遭遇了某種來自更高層次，甚至更高維度的襲擊，是他們的盡數犧牲，才爲人類爭取到了末日中的一線生機。

    呵呵，至於我，我對這兩種觀點都持保留意見，我最討厭這些歷史了。”

    哈茲萊德教授說到這裏，便沉默了下來，等着羅伊德來消化這波信息量。

    居然還有這種事？

    末日降臨的時候，人類最頂尖的那批強者居然全部報銷了？

    也太誇張，太慘了吧？

    羅伊德像是聽見了某個驚天大新聞，眼睛都不由得睜大了。

    那麼，是誰殺死了這批最頂尖的【璀璨黃金】？

    他正對這個疑問產生了好奇，然後忽然感覺到腦子裏一陣‘打鼓’的動靜。

    之所以沒有‘敲鑼’，是因爲自己的靈感還安安靜靜的，沒什麼反應；倒是詭異直覺那邊異常的激動，提醒自己再想下去就要開席了，恨不得馬上要在自己墳頭蹦迪一樣。

    這種靈感與直覺相悖的情況，羅伊德記得之前還出現過一次。

    那一次好像是……自己把玩老詹送的那幾坨古代護盾裝置時遇見的？

    所以在涉及這些歷史層面的問題時，靈感不會有什麼察覺危險的反應，就只有詭異直覺在唱獨角戲？

    會出現這樣的分歧，是因爲那股詭異直覺，是在自己獲取《真實之書》的時候才覺醒的，受到了來自《真實之書》的影響？

    羅伊德就感覺各種複雜隱祕而危險的問題又變多了，自己卻一點線索都抓不到。

    本來想順勢請教一下哈茲萊德教授，卻聽見對方主動問道：

    “那麼你呢？你對這兩種觀點又怎麼看？不要細想，告訴我一個基於你自己直覺的答案。”

    羅伊德稍微愣了愣，這便基於直覺給出了回答：

    “我不知道……”

    “哈哈！很好！這在我看來，反而是最佳答案。”

    “呃……好吧……所以您用我去和這些舊時代的頂尖強者去比較的話……”

    教授那無形的軀體搖了搖頭，以嚴肅認真的口吻解釋道：

    “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你，像你這樣優秀的頂尖天才，在漫長的歷史中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絕無僅有，而他們最後的結局，也可以說並不體面……

    我們人類終究還是太過渺小了……

    可即使如此，當我們仰望星空時，也不該因爲渺小，而感到卑微。

    這也是我想教給你，或者說與你探討的第一課，我希望你之後無論有着什麼樣的境遇，都不要放棄作爲人類的自我認同，這非常重要。”

    這是羅伊德第二次聽見有人這樣告誡自己了。

    上一次還是管家先生。

    或者說是第三次，更早一次，應該是來自自己的老大哥，他以密茲卡託克的可恥叛徒，喪心病狂的顧問埃斯基米爾的某種堅持舉例，對自己進行了第一次的告誡。

    雖然不清楚這些大佬爲什麼都有着這樣的擔憂，但看來這確實是很重要的事吧？

    於是羅伊德便用力的點了點頭。

    哈茲萊德教授也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自己的態度，這便繼續說道：

    “好了，讓我們來聊聊【扭曲】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扭曲】已經到了四階，前面那幾次【超脫】應該是通過‘竊取’其他體系的【超脫】來完成的吧？”

    “是的。”

    羅伊德如實答道。

    “那你第一次接觸到【扭曲】，又是什麼時候？”

    羅伊德這便把之前那次圖書館襲擊事件，以及後面遭遇思維魔怪的那次任務，簡單的說了說。

    哈茲萊德教授聽罷，倒是有幾分見怪不怪的樣子，無形的身軀點了點頭，答道：

    “嗯……在外界能夠接觸到【扭曲】的方式，一般也就是這樣了，只是你居然能撐過如此強烈的精神污染，看來你天生就對精神污染有着極強的承受能力。”

    羅伊德索性便試探着問道：

    “嘿嘿，那世上還有沒有其他像我這麼優秀的人？”

    他故意收起了謙遜，擺出一副略顯得意的口吻，帶着點炫耀的味道。

    哈茲萊德教授則是沒好氣的說道：

    “想什麼呢？你猜猜外面那六位聖者爲什麼能成爲聖者？他們每天需要承受的精神污染，是你難以想象的。”

    這個回答，倒是讓羅伊德偷偷鬆了口氣。

    只要自己不是唯一的一個，那就算以後自己能夠吸納精神污染的事被人注意到了，別人最多就是誇自己有‘聖者之資’，而不是懷疑自己開了掛。

    哈茲萊德教授倒是沒能察覺到他這點複雜的小心思，還在一本正經的告誡道：

    “實際上擁有這種天賦的天才，遠不止個位數，其中因爲莽撞，冒進而夭折的，已經可以環繞密茲卡託克一圈了，而最後能夠成爲聖者的，就只有那六位……

    你千萬不要仗着自己天賦過人，就去幹出那些不要命的危險舉動，比如學習超過八小時這種事。”

    “嗯，我知道了，以後不敢了。”

    羅伊德連忙答道。

    這感覺也真是怪怪的，自己前後兩輩子當了那麼久的做題家，還第一次遇見不允許學生學太久的老師……

    不過話說回來，這八小時的學習限制又是怎麼回事呢？

    正琢磨着，靈感察覺到哈茲萊德教授正在空氣中寫寫畫畫，接着自己面前就憑空浮現出一張書頁，上面記載着一些細小的，讓人看着就頭皮發麻的文字——

    只是大概瞄了兩眼，羅伊德便認出了這是【扭曲】系相關的禁忌知識。

    耳邊的面板也隨即給出了肯定他看法的提示：

    【叮~癲狂值+50】

    【叮~癲狂值+50】

    呃……作爲禁忌知識，你這也有點太安全了吧？

    這時，哈茲萊德教授又開口提示道：

    “不要着急，不要強迫自己去理解，也不要去聯想，不要去發散，如果感覺到有什麼不適，務必立即停下來。”

    他倒是很關心自己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