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平野論劍

    一個月後。

    陳默跟隨張虎，離開了張家寨，前往了平野鎮。

    往年張家寨一般都是兩三人結伴，今年張虎運氣不好，同齡的孩子因爲重病，被耽擱了進程。

    因此張家寨只有他一人參與此次論劍比武。

    懷中抱着一柄黑不溜秋的鐵劍，陳默一言不發跟在滿臉興奮的張虎身後，就像是他忠實的保鏢，以失憶者的視角，看待這個世界的一切。

    一年一度的平野論劍，乃是小鎮上的大事。

    對於這個世界的劍客而言，相當於第一次的半實踐戰鬥考覈。

    通過考核的，就算是正式的劍客了。

    至於沒通過考核的，在外自稱劍客也沒人會說什麼。

    考覈的真正目的，在於讓年輕一代的劍客們清楚知道自己真實的實力、也就是江湖地位，行走江湖的時候別輕易葬送了性命，而不是證書之類的東西。

    “咦，前面有人在比劍。”

    張虎急於表現自己，看到前面有熱鬧，當即湊了上去。

    “阿蠻，我們過去看看！”

    陳默也不多言，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卻見是兩人在公然比劍，年紀看起來和張虎差不多大，另有一名神采奕奕的女劍客在一旁觀戰。

    張虎帶着陳默到來，在看到這名女劍客的姿容後，頓時眼前一亮。

    “女俠從哪裏來，可是要去平野鎮參與此次論劍？”

    “我是苗山人，正是去平野鎮參與論劍比武，你們也是？”

    張虎激動道：“苗山，我曾經跟隨父親去過一次，我們是張家寨的人，我叫張虎，他叫阿蠻，也要前往平野鎮參加論劍，不如我們一起去吧！”

    女劍客聞言道：“別打啦，別打啦，論劍還沒有開始呢……”

    隨着兩人分開，張虎總算是知道了緣由。

    原來兩人修行的乃是不同劍道，爲誰的劍道更勝一籌而爭論不休，又因爲都想在這名女劍客面前表現一番，便年輕氣盛地在這裏打了起來。

    相互介紹後，五人算是相互認識了。

    打鬥的兩人，一個叫趙剛，一個叫孫力，女的則叫趙晴兒，年紀與張虎相仿，都是十六七歲。

    陳默因爲吃了定顏丹，面容則一直保持在二十出頭。

    幾人都是首次出來闖蕩青年。

    上一刻還在打鬥，下一刻便說說笑笑，結伴來到了平野鎮。

    鎮上的人很多，幾人應接不暇。

    趙剛道：“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吧，我請客！”

    “好啊。”

    “我也餓了！”

    於是五人來到了酒樓，點了一桌好菜，大快朵頤起來。

    陳默看着趙剛，像極了從沒有拿過大錢的孩子，還沒有真正體會過疾苦，本能地想要學着大人消費，一副大手大腳的樣子。

    等到論劍回去的時候，說不定就要餓肚子了。

    夜晚。

    張虎躺在牀上，雙眼失神地看向天花板，嘴角流露出笑意，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想趙晴兒，真是春心萌動的年紀。

    陳默則拿起了長劍，練習着張氏劍法，體味着兩種不同職業之間劍術的共通奧妙，他並不打算成爲一名真正的劍客，只是希望能夠以此爲基礎，在這個世界領悟一番劍意。

    按照這個世界的劍意層次。

    此刻初步掌握九九真滅劍法的陳默，乃是掌握了所謂的劍勢，差一步就可以領悟所謂的劍意了。

    而領悟劍意，則是修行九九真滅劍法的關鍵。

    許久後。

    張虎回過神來，看向正在一個人練習張氏劍法的陳默。

    “咦？”

    他有些不好意思。

    “阿蠻，這麼晚了，你還不休息啊？”

    “睡不着，練習一下。”

    張虎見此，從牀上一躍而下，在陳默身邊擺好架勢道：“我們一起！”

    “好。”

    於是兩人一左一右，在屋內便練習起來。

    陳默現在除了劍意的領悟外，對於所謂的劍招，也有了初步理解。

    僅僅一個月而已，他的基礎劈砍、基礎刺殺基本功，便提升至Lv10以上了，如此神速，自然離不開他曾經有過相關基礎，只是後來遺忘歸零而已。

    如今重新拾起，自然是要快許多。

    否則即使他有御劍術打底，基本功修行也不可能如此神速。

    第二天。

    一行五人結伴，來到了平野劍山。

    這裏是平野鎮曾經的劍冢之地。

    趙剛嘆息了一聲。

    “曾經這裏僅僅只是靠近，便能夠感受到一股勇往無前的犀利劍意，是所有往來劍客必然瞻仰的聖地。”

    如今隨着聖劍丟失，這裏的劍意正在漸漸消散。

    平野鎮也將失去劍脈。

    在沒有誕生新的劍脈之前，不論是嬰兒誕生特殊劍體的概率，還是高級劍客的誕生概率，都要降低一大截。

    “唉。”

    張虎嘆息道：“我跟隨父親，一共來過這裏三次，前兩次都是小的時候，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但第三次是我十四歲那年，跟隨父親在這裏感悟劍意，後來父親在一次比劍中受傷，從此隱退江湖……”

    他不斷訴說着劍山曾經的輝煌。

    劍冢世界一般習慣將劍冢之地稱之爲劍山。

    孫力唏噓道：“去年燈火節的時候，我還曾來過劍山，當時這裏人山人海，我聽家裏的長輩說，似乎不只是平野鎮，遠處其他地方的劍山，也有類似的遭遇，只是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這似乎是祭劍邪道的一次大規模行動。”

    “可惡！”

    張虎咬牙切齒。

    趙晴兒也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我聽說，當時負責駐守劍山的一位老前輩，因爲貪酒誤事，被罰在山墓中閉門思過，永不再現世。”

    五人用了二十分鍾，來到了山頂。

    陳默看向那塊空蕩蕩的石座，漸漸忽視了四人的嘆息、咒罵。

    他目光集中在劍槽處。

    果然如同張虎所說，那種勇往無前的劍意，即使已經失去了聖劍，陳默卻依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這種感覺……”

    陳默感覺自己的皮膚隱隱作痛，像是被一柄銳利之劍頂住了喉嚨。

    若是自己施展的九真劍法、九滅劍法，在這種劍意的面前，將是一觸即碎、不堪一擊。

    不知過了多久。

    陳默被張虎的叫聲驚醒。

    “阿蠻！阿蠻！”

    陳默回過神來，迷茫地看向張虎。

    張虎道：“叫你好幾聲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下山吧，聽說這兩天有大劍客的公開講劍，千萬別錯過了。”

    “哦，好。”

    陳默最後看了空蕩蕩的劍槽一眼，跟隨張虎、趙剛、孫力、趙晴兒下山，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看來參拜聖劍對於感悟劍意，的確是有所幫助。

    兩天後。

    平野鎮一年一度的論劍比武正式開始。

    周邊村寨的適齡男女，紛紛齊聚一堂，陳默放眼望去，至少有上千人，五人在這上千人中，可謂是毫不起眼。

    此次平野論劍一共有四座擂臺。

    規則很簡單，那就是接下來三天，凡是能夠勝出十場的，便是正式劍客了。

    因爲劍客這個職業，攻擊極其強悍，防禦卻十分薄弱，所以相互之間比劍，勝負往往是在兩分鍾之內，只有極少數實力不相伯仲的特殊情況，戰鬥時間才會變得非常漫長，有些戰鬥甚至是在一招半式之間結束，很容易受傷。

    一旦受傷，自然是無法再參加接下來的論劍了。

    即使每個擂臺都有兩名祕劍客負責值守，歷年仍然不乏意外重傷而亡的例子，因此舉辦論劍的最重要目的，乃是教會這些劍客們如何生存下去，而不是爭強鬥勇。

    張虎迫不及待報名，卻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終於輪到他上場。

    “清河溝彭麗！”

    “張家寨張虎。”

    兩人進行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後，紛紛拔劍相向。

    張虎在用出劍氣後，頓時引來臺下圍觀衆人的驚呼。

    在這個年紀中能夠擁有劍氣者，可謂是百裏挑一，現場千人的數量不超過十個。

    至於他所擅長的劍技，則根本沒有機會使用。

    僅僅七招過後，這個名爲彭麗的女劍客，便被張虎劍氣所傷，雖然傷勢不重，但恐怕將無法參加接下來的論劍活動了。

    “哇，張虎大哥，伱竟然掌握了劍氣！”

    趙晴兒的崇拜眼神，讓張虎豪邁萬千，對此顯然是非常受用，面露驕傲癡情之色。

    趙剛、孫力則是面露苦澀。

    這個張虎的實力，的確是非同小可，他們恐怕很難與之競爭。

    於是僅僅一天，張虎便連勝十場，成爲了此次論劍比武中，首批的正式劍客之一，獲得了鑄劍山莊贈予的寶劍，讓張虎愛不釋手。

    陳默看了一眼，僅僅只是白色品質而已。

    但對於張虎來說，卻是他初出江湖的資格證，不枉父親十幾年來的辛苦栽培了。

    他本想回到張家寨，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親。

    但看到臺上的趙晴兒，他又面露不捨之色。

    就這般。

    一直等到三天後論劍結束，孫力、趙晴兒兩人，終於堪堪成爲了平野鎮正式劍客，獲得了鑄劍山莊的贈劍，趙剛則因爲一時大意，受了傷，只能等明年再爭取了。

    第二天。

    趙剛不辭而別。

    只剩下孫力、趙晴兒、張虎、陳默四人結伴而歸，途中孫力離開後，又走了一段路程，在一座大橋上，趙晴兒揮手告別。

    “張虎大哥，有空來苗山來玩兒啊！”

    看着笑容滿面的趙晴兒，張虎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一定！”

    張虎依依不捨告別後，直到趙晴兒消失在視野盡頭，他才帶着陳默，大步流星向張家寨跑去。

    夜晚時分，兩人才終於回到了張家寨。

    張虎驕傲地將自己已經成爲正式劍客的消息，告訴了父親張嘯，張嘯接過張虎遞來的贈劍，不住地點頭。

    “好，好，好。”

    張嘯將贈劍還給張虎，看向自己的兒子，一臉的驕傲之色。

    從這一刻起，張虎就算是正式成年了，以後的路要他自己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