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又是自殺

    這一個多月來，陳默難得睡了一次懶覺。

    因爲昨晚戰鬥的原因，他實在太累了，直到早餐時間，他才艱難的從牀上爬了起來。

    “咦？今天你怎麼沒去……”

    木炭的話剛說到一半，便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睡意已經完全清醒，目瞪口呆的看着陳默。

    “你，你這是怎麼了？”

    好一會兒後，他才憋出了這麼一句。

    陳默此刻的狀態，也委實太悽慘了些，兩個眼睛腫得像雞蛋，鼻子向左歪倒，臉頰腫得像個豬頭，房間內的杜方巖、杜青青、苦無、桃子在看到陳默的樣子後，也不由大吃一驚。

    鼻子眼角隱隱作痛，陳默咧着嘴，他甚至不敢觸摸。

    “沒什麼，昨晚跑步摔的。”

    憋足的藉口，木炭似乎反應過來，表情大有深意的樣子。

    看來他多半是被班裏的同學欺負了，被打得如此悽慘，那個人的實力應該遠在陳默之上，以至於讓陳默連名字都不敢提起，看樣子多半是那五個成年餓死鬼中的一個吧。

    既然如此，自己還是識趣一些，不要再繼續打探了，免得引火上身。

    一旁的杜方巖，頭腦則似乎有些不靈光。

    “摔的？”

    木炭翻了個白眼。

    這個傢伙，真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他趕忙擡手示意，不停的使眼色，制止了杜方巖的繼續追問。

    陳默也沒有多說什麼，踉踉蹌蹌走到洗漱間，看向鏡子裏比昨晚更加狼狽的豬頭，整個腦袋都腫起來了，不過因爲他高達14點體質的原因，恢復速度並不算慢，過幾天應該就能消腫恢復了。

    不過想要完全恢復，恐怕至少要十幾天了。

    “嘶。”

    洗漱過程雖然小心翼翼，但接觸到這些腫脹部位時，陳默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鑽心的疼痛竟然讓他有些耳鳴。

    他緊咬着牙才勉強完成了洗漱。

    苦無和桃子，平時並不和陳默交際，此時已經離去，房間內只剩下四人。

    杜方巖、杜青青和木炭稍稍等了一會兒陳默，四人結伴來到食堂，途中四人發現鍛鍊區一角，竟然被幾名學院導師拉出隔離帶，由於這一個月來，類似兇殺案已經發生了兩起，幾人都已經見怪不怪。

    “嘿嘿，不知道這次是哪個倒黴蛋。”

    木炭習慣性的幸災樂禍，陳默則是不動聲色，隔離帶區域正是昨天他被鬼屠偷襲的地方。

    幾人進入到了食堂，仍舊是日復一日的維生餐。

    杜青青曾經的稚嫩青澀，如今已經被枯燥失望代替，當初鹿邑答應她每天都能夠吃到像樣的食物，但僅僅不到半個月，他就食言了，杜青青又不得不每日面對這些漿糊一樣的維生餐。

    但她已經無法再擺脫鹿邑的魔爪，徹底淪爲了他的玩物。

    不能再上課，又被鹿邑壓迫，這樣的生活還有什麼希望？

    想到這裏，杜青青竟是當場傷心的哭了起來，眼淚沿着下巴流到了餐盤裏，一旁的杜方巖趕忙低聲安慰。

    晨練後的寒雪，在食堂裏發現了四人，徑直走了過來。

    “鬼屠死了！”

    四人被寒雪帶來的消息震驚了片刻。

    “鬼屠？”

    木炭呆呆的看着寒雪，有些不敢置信，又重複了一遍。

    他從未想過今天死去的餓死鬼學員，竟然是自己班級的人，距離自己如此之近，彷彿危險就在自己的身邊。

    對於那個深淵餓死鬼，木炭雖然並不瞭解他的具體屬性，但從苦無、桃子平時和他的接觸的過程，不難看出，他的實力很可能是三人中最強的，似乎比苦無還要強一些。

    竟然就這麼死了？

    “你確定真的是鬼屠？”

    木炭實在有些難以置信，反覆的詢問。

    “當然！”

    寒雪惱怒道：“青紅導師剛剛都過來了，已經確認了死者就是鬼屠。”

    “嘖嘖。”

    木炭唏噓道：“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就這麼死了。”

    緊接着木炭似乎想到了什麼，竟突然轉過頭，看向了陳默道：“難道是你！”

    衆人聞言，氣氛頓時凝固。

    寒雪這才發現正在低頭吃飯的陳默，竟變成了這副狼狽摸樣，着實大吃一驚。

    “哈哈哈哈。”

    見陳默擡頭驚愕看向自己，木炭卻又突然大聲笑了起來，趕忙道：“我開玩笑的，別在意啊，怎麼可能會是你，而且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

    “誰？”

    在衆人的注視中，木炭凝重道：“高書。”

    “他？”

    衆人聞言，沉默不語。

    似乎在考慮其中的可能性。

    木炭則神祕兮兮道：“幾天前我就偶然聽說，開學的時候，鬼屠打算偷襲綠野，據說她手裏有不少寶貝，他大概是想要用綠野的收藏去賄賂導師吧，不過並沒有得逞。後來高書親自出手，教育了鬼屠，好在鬼屠實力並不算弱，讓他逃走了。”

    經過木炭的解釋，衆人恍然大悟之色。

    陳默也沒想到，班級裏竟然還發生過這種事，倒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那鬼屠的事，學院打算怎麼處理？”

    陳默試探着問道。

    寒雪聞言，一抹淒涼之色道：“自殺。”

    早餐過後，衆人向教室走去。

    另一邊。

    先一步來到教室的苦無和桃子，則是面色陰沉，用不加掩飾的憤怒目光，看向了先一步抵達教室的成年餓死鬼五人組。

    高書、鹿邑、肥小江、綠野、甜甜坐在一起，正在低聲爭論着什麼。

    好一會兒後。

    高書突然站起來，面色同樣陰沉，看向了苦無和桃子。

    “我說過，不是我！”

    桃子聞言，冷笑之色，顯然已經認定高書就是兇手。

    當初鬼屠意識到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這五個成年餓死鬼徹底拉開距離，爲了賄賂導師，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綠野身上，但並沒有得逞，之後被高書堵截。

    這件事他們兩人也知道。

    雖說以鬼屠的行事作風，就算高書真的殺了他，也無可厚非，但班裏的深淵餓死鬼本就只有三個人，現在少了一個，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們，畢竟開學第一天苦無就和鹿邑產生了矛盾。

    幾人身後，雷吾似乎在看一場好戲。

    這一個多月來，他幾乎從不和班裏的人交流。

    似乎在他的眼裏，所有人都是垃圾，不配與他共伍，他在這裏的學習，僅僅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這時。

    木炭、杜方巖、陳默、寒雪幾個人來了。

    陳默低着自己的豬頭，狼狽樣子着實好笑，讓見到此幕的肥小江不禁笑出了聲，高書也不由一聲輕笑，面龐上的陰沉散去不少。

    但他很快又突然一愣，眉宇間流露出一抹凌厲，再次緩緩轉頭，看向了後排的陳默。

    “怎麼了？”

    鹿邑撇着嘴，不解輕笑問道。

    “難道伱不覺得，這實在太巧了？”

    高書的話讓其他幾人一愣，笑容漸漸收斂。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後，短暫安靜壓抑，隨即肥小江和鹿邑竟同時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了聲，在嘲笑高書異想天開。

    高書見此，也不禁流露出自嘲之色，輕笑着搖了搖頭。

    班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習慣的位置，陳默也不例外，他悄悄的觀察着班級裏的衆人，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論是誰，只要問自己鬼屠的事，自己就打死不承認，反正昨天沒人當場抓住自己。

    至於自己的傷，就兩個字，摔的。

    然而從早晨起牀到現在，除了木炭的一句玩笑外，自始至終，竟然沒有一個人公開懷疑自己，這讓本來提心吊膽的陳默，竟然感到了一絲失望。

    看來沒有人認爲，自己會是鬼屠的對手。

    這種詭異的心理變化，倒是讓陳默患得患失起來。

    青紅導師準時來到教室。

    她仍像往常一樣，並沒有因爲鬼屠的死訊受到影響，大步走到講臺上後，將手中裝滿學員訓練道具的木箱放好。

    “你們……”

    青紅導師頓了一下，她似乎注意到了陳默的傷勢，但也只是停頓了一瞬間而已，便繼續道：“都聽說了吧，鬼屠死了，昨天晚上死在了鍛鍊區。”

    緊接着她努了努嘴，一副感慨萬千的樣子。

    “所以我要在這裏提醒你們，如果不想和他一樣，死得不明不白，就要讓自己變得更強。”

    “導師！”

    桃子再也忍不住了，當場站了起來，指向了高書。

    “一定是他幹的，是他殺了鬼屠！”

    “話可別亂講。”

    高書不甘示弱，面色陰沉迴應。

    他不並怕承擔殺人罪名，這在災難世界，這幾乎不會帶來任何負面影響，反而會讓他更具威懾力，但這種被人誣陷的感覺着實不好受，相較於悄無聲息擊殺鬼屠帶來的威名，他更討厭這種被人誣陷的痛苦。

    “別以爲我不知道，一個星期前就是你……”

    “好了！”

    青紅導師制止了兩人。

    在衆人的注視中，她淡淡道：“學院已經調查過了，他是自殺的，不然我倒是希望兇手就在你們這些人當中，這樣至少我能確定，度過餓死鬼試煉的人又多了一個。”

    苦無陰沉道：“導師您難道會相信，鬼屠他用利器插進自己的眼睛，利器從後腦直接爆出來的自殺方式？”

    “對啊。”

    青紅導師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嘆息道：“生命真是脆弱啊，可憐的孩子，爲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

    苦無聞言，實在無話可說。

    接下來是青紅導師的訓練指導環節，因爲又少了一個人，班級變成了十二人，平均下來，每個學員接受青紅導師的指導時間，也相對多了一些。

    上午的課堂，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午餐後，陳默來到圖書館。

    一下午仍舊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鬼屠的死，似乎和學院裏前兩個學員一樣，沒有翻出任何浪花，就連談資也僅限於早餐的時間而已。

    夜晚。

    當陳默再次來到青紅導師的辦公室，接受她基礎格擋指導，青紅導師擡起了頭，淡淡道：“是你做的吧？”

    才一進門，青紅導師便開門見山詢問道。

    陳默面色僵硬，他下午本已經準備好的說辭，此刻竟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只是本能的低着頭，保持了沉默。

    “咯咯，不錯，相當低調嘛。”

    青紅導師挑逗道：“上午我還以爲你會主動承認呢，這可是你的一次機會，班裏的那幾個小姑娘都相當不錯，甜甜，綠野，寒雪，桃子，嗯……還有那個蠢丫頭，她們在知道你的實力後，說不定會對你怦然心動，你就不想感受一下被其他人崇拜的滋味？”

    陳默委實無語。

    青紅導師的腦迴路，實在是新奇，或者說她完全不能理解陳默的心理壓力。

    這種事，難道還要到處張揚嗎？

    不過奇怪的是。

    自己終於被一個人主動懷疑了，陳默反而鬆了口氣。

    這種複雜心情，外人確實難以理解。

    “不過你也要小心些，聚集地的巡查者可不是擺設，這種事如果被當面抓到，可不是能夠簡單結束的，否則有點矛盾每個人都用這種方式解決，聚集地早就亂了。”

    導師的叮囑，讓陳默無奈道：“我是自衛。”

    青紅導師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像是一件微不足道小事。

    “具體怎麼樣，你自己知道就行，災難世界可沒有那麼多道理可講，對於學院的所有人，也包括我，你都不需要任何解釋。”

    深夜。

    陳默一個人靜靜的夜跑着，在這夜幕之中，沒有人注意他的情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不斷向目標前進。

    突然。

    一個身影漸漸靠近了他，陳默本能小心提防。

    “鬼屠，是你殺的吧？”

    濃郁的香氣，充斥着不加掩飾的慾望，陳默轉頭看去，竟然是甜甜！

    那個開學第一天，就嘗試引誘雷吾，卻被雷吾嚴正拒絕的女天災者。

    黑紫色連衣裙，勾勒出她妖嬈身姿。

    烈焰紅脣，和她潔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網狀黑色絲襪包裹在修長美腿之上，充斥着無窮的魅惑，晶瑩項鍊在雙峯溝壑之間，引人無限遐想。

    對於甜甜的話，陳默自然不會猶豫什麼，當即就要否認。

    他只是個直男，並不是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動路。

    然而甜甜卻在陳默開口之前，在他耳畔輕聲道：“我可不會像他們一樣高傲自大，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一個有趣的傢伙。”

    隨即她竟在陳默耳朵上輕輕舔了一下，快步跑開了。

    陳默猛得一哆嗦，緊接着他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耳朵，直到觸碰傷口讓他呲牙咧嘴，才停下了動作。

    這是他平生以來和異性最親密的接觸，可惜對象卻並不是他想要的，如此才做出了這番近乎潔癖的舉動。

    “果然是個妖精！”

    對方舉止雖然怪異，但似乎並沒有惡意，這也讓陳默對於這個成年餓死鬼留意起來，不知道對方有什麼目的。

    五名成年餓死鬼，還真是各個都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