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1章 計中計（1）

    樑厚利想不到這件事被尚矇在鼓裏的老婆揭穿了，但他還是在矢口否認，“沒…沒這回事。”

    樑厚利老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聲責備道：“當時你還對我說，這梅花圖案好看。這事才過了十多天，你這麼快就忘記了?”

    樑厚利見這件事被老婆穿了包，一時間不知找什麼話來狡辯：“我……”

    樑厚利之所以回家沒有將這次打賭的事馬上告訴他老婆知道，是因爲他認爲這次是穩操勝券的，想贏下兩頭大肥豬後給老婆來一個特大的驚喜。

    肥仔華：“樑厚利，你老婆已經親口確認這條褲子是她的。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呢?”

    忠伯此時搭上話來：“樑厚利，我作爲打賭的證人，你這次抵賴是賴不了的。”

    跟隨而來的村民也在起鬨：“樑厚利，這回你賭輸了！”

    直到此時，樑厚利的老婆還是不知道這羣人大清早聚在她的家門口賣的什麼藥，拉了拉樑厚利的手臂，問道：“你跟他們賭什麼?”

    樑厚利沒好氣地：“還不是賭你的這條褲子!”

    “啪!”樑厚利老婆氣惱地當衆打了樑厚利一巴掌，罵道:“你瘋了嗎?竟然拿老孃的褲子來賭?!”

    機關算盡太聰明，這回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樑厚利頹然地長嘆了一口氣:“唉!”

    祝得財顯得頗有豪氣，向忠叔問道:“我打算明天傍晚將打賭贏來的大肥豬殺掉一頭，在你村裏大開筵席。在場的見者有份，大家痛吃一頓，來慶祝一番。好嗎?”

    忠伯笑着回答:“當然好啦!”

    現場馬上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

    有一天，筠城附近的頂村村民張培來拜訪祝得財，事因他們村間有一個貪婪的小地主，姓覃名得財，經常愛佔別人的便宜，日子久了，民憤甚大。但得財那家夥的鬼點子多，羣衆常常在不知不覺中上了他的當，無可奈何，所以張培來特來聘請祝得財施妙計懲戒那家夥。

    祝得財瞭解情況之後，就毅然答應用計，讓那貪婪的傢伙“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天，覃得利帶備五兩銀子到筠城買布料做袍褂，誰知布料漲了價，要六兩銀子才賣，任他說得脣焦舌幹，店家分毫不肯減。如果換了別人，錢不夠便遲日再買或找熟人暫借，但覃得利貪便宜的毛病又發作了，尋思怎樣發橫財來買下衣料。

    正當覃得利冥思苦索，想入非非的時侯，忽然見櫃檯旁邊有一衣衫華麗的婦人正在聚精會神地選購衣料。

    一個站在她身後的男子居然悄悄扒走了她的繡花銀包，周圍的人正在忙於選購貨物，無人發覺。

    覃得利心裏盤算:如果挺身而出揭發小偷，失主未必酬謝，這有什麼好處呢?倒不如另打主意，抽點油水。

    於是，覃得利急步跟隨那小偷走去，追到一條橫巷，一個箭步，上前拍拍小倫的肩頭冷笑道:“喂，你不愧是妙手空空呀!”

    小偷冷不防被人一拍肩頭，吃驚地回頭一望，只見一條大漢站在後面。

    小偷害怕地問:“你，你想幹什麼?”

    覃得利故作神祕地說:“你放心，你剛纔玩的小動作，我看得一清二楚，弄把戲的怎能瞞過敲鑼的呀！來，找個地方談淡。”

    小偷無奈地被覃得利牽拉着來到一條僻靜小巷。

    小偷誠惶誠恐求情說:“小人一家七口，糧無隔宿，迫得幹出此等事來，望大俠高擡貴手，饒我一次，我以後不敢再幹了。

    覃得利冷笑一聲:“看你一副可憐相，放你可以，把銀包交出來!”

    小偷捨不得交出銀包，支支吾吾，還想說些什麼。

    “還想拿走贓物嗎?好，那就跟我走，讓你嘗一嘗鐵窗滋味!”

    小倫屈服了，向覃得利賠笑臉說:“大爺勿生氣。小人怎敢不聽您的話，莫說一個銀包，再多孝敬大爺也應該。”說完，真的恭恭敬敬把銀包遞上。

    覃得利喜出望外，一手接過，然後揮手說:“你走吧。”

    覃得利回身舉步正想離去。小偷忽然呼喚：“大爺慢走。小人今日有眼不識泰山，真是該死!敢問大爺尊姓大名，在哪裏發財?”

    覃得利老奸巨猾，立即警覺起來，望着小偷，問道：“你問這幹什麼?還想找我晦氣嗎？”

    “不敢不敢，大爺切勿誤會，人生在世，父母所生，朋友所教，小人正想以後爲大爺效力，今日想請大爺賞面吃個飯，順便向大爺學一點本領，好嗎?”

    覃得利一聽，暗想；這小子也識撈世界，居然巴結起我來。有便宜討還用客氣嗎?於是連聲答應。

    但是，生怕小偷做手腳，就提出選擇一間靠近衙門的飯館，以爲在那裏小偷不敢要花招。

    兩人在飯館坐下之後，小偷奔前跑後去點菜叫飯，還要了一壺好酒。

    一會兒，桌子上擺滿了九大盤。

    覃得利開懷暢飲，狼吞虎嚥，喝得醉眼矇矓，語無倫次；小偷還不斷爲他添酒夾菜，陪着他不停地吃喝。

    覃得利喝了酒，話說得更多了：“我說兄弟，走江湖混飯吃，就要學得聰明一點，沾些便宜不打緊，但不能過分……誰人不貪，貪得其所，貪得其法，幹淨利落嘛!”

    小偷不斷點頭稱是。

    忽然，覃得利發現小偷緊皺眉頭，兩手捧腹，顯出很痛苦的樣子，他就問小偷怎麼樣，小偷說：“真該死！我喝多了，肚子就疼了，大爺你坐一會，待我去廁所蹲一蹲，順便結了酒菜錢，再回來陪你喝杯茶。”說完，匆匆離座而去。

    覃得利一來是已喝得神志模糊，放鬆了警惕；二來那銀包還在自己手上，不怕有詐。豈料等呀等，好一會還不見那小偷回來，便起身想出門回家。

    “喂，客官你回來!”覃得利聽到服務員喚他，便回頭問什麼事。

    “先生，盛惠五兩六錢銀子。”服務員伸出銀託盤子。

    覃得利：“什麼，不是結了賬嗎?”

    服務員：“沒有呀，先生！是誰結賬呀?”

    覃得利着急起來說：“和我一起來吃飯的那個朋友，他說去結賬的。”

    服務員：“那你叫他來弄清楚再走。”

    可是，那小偷已去如黃鶴，覃得利連那小偷的姓名也說不出，去哪裏尋人呢?只好坐在飯館一直呆等到收市，覃得利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服務員看到他那狼狽的樣子，又好笑，又好氣，走過去說：“先生，看來你那位朋友不會再回來了，請你交錢吧。”

    覃得利蠻橫地說：“飯菜不是我點的，憑什麼要我給錢?”

    服務員說：“我不管是誰點的飯菜，反正你是食客就要買單。”

    覃得利：“我就是不給!”

    服務員見他強蠻無禮，立即報告飯店老闆。老闆一聲呼喚，走出兩名彪形大漢，一左一右站在覃得利旁。

    覃得利這才服軟了，說：“好，我給，但我只吃一半，理應給一半錢。”

    老闆生氣地說：“不行!”

    覃得利暗想：自己帶出來買衣料的錢只得五兩銀子，還欠六錢銀子，好在銀包還在，也許有好幾兩銀子哩。

    他打開那繡花銀包一看，是!銀包裏空空如也。覃得利不禁吼叫起來，大罵小偷：“那狗雜種，今天害死我了！”

    衆人以爲覃得利的銀包被小偷光顧了，不由產生同情之心，突然那個衣着華麗的婦人撞了進來，她定睛看了一看，立即扯住覃得利，順手打了他兩巴掌。

    衆人都愣住了。

    老闆上前勸住說：“大嫂你爲什麼無理打人呀？”

    那婦人柳眉倒豎，指着覃得利的鼻尖罵道：“他是個小偷，偷了我這個繡花銀包。”

    婦人見那個銀包空了，更怒不可遏地說：“我的銀子呢?快交還給我!”順手又打了覃得利一巴掌。

    覃得利哭喪着臉，訴苦說：“我不是小偷，銀包是別人給我的。”

    婦人聽了越加憤怒：“你還狡辯?剛纔我在商店擇衣料時就見你在我身邊轉悠，趁我定神挑衣料，你就偷了我的銀包。剛纔幸得有一位好心的大哥告訴我，說你在這裏吃飯，我才找來了。你還想抵賴嗎?”

    覃得利暗自叫苦，賠了酒飯錢，還給衆人扭送去巡捕房，賠錢兼受難，真正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哪裏知道，那個“小偷”，是祝得財請來協助懲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