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章 連惠說因由（2）

    於是，阿惠哥一早便照常到場外去栽種，然後一個蛤乸潛水，提早收工回家，躲在廚房的窗下，偷看廚房裏的動靜。

    阿惠哥耐心地等待了一個多鐘頭，廚房裏還是不見半個人影，竈膛裏也沒有半點火星。

    正當阿惠哥有些失望的時候，廚房裏突然閃耀紅光，養在玻璃瓶裏的那尾金魚，很快變成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她跳到地上，很熟練地淘米洗菜，生火煮飯。

    阿惠哥睜大眼睛，看得真切，急忙開門進屋。

    那少女一時無法躲避，只好害羞地張開櫻桃小口說：“阿惠哥，你這麼早就收工啦？來，你燒火，我炒菜。”

    阿惠哥面對着這個“少女”，又驚又喜地問：“你是何人？”

    那少女望着阿惠哥驚疑的眼睛，笑着解釋說：“我本是雲排村王村長的女兒，三歲那年在河灣裏玩水溺死河裏，被蝦兵蟹將救下，河神收留封我爲金魚精。

    因我長期生活在河灣裏，你的一言一行我都清楚，我敬仰你爲人正直，忠厚善良。我也深深地愛上了你，所以才瞞着河神逃出水族，來到人間永遠跟你一起生活。”

    阿惠哥聽到這裏，慌忙阻止：不！你不能這樣，我家窮會連累你的。

    那少女說：“窮有什麼要緊？我倆都有一雙手，只要辛勤勞動，錢財是可以搵來的，可有了錢財未必就有幸福，真正的幸福來自忠厚善良的德行。”

    阿惠哥聽罷只好應允。

    自從阿惠哥娶了我爲妻後，夫妻倆互敬互愛和和睦睦早出晚歸，辛勤勞動，日子過得如蜜糖甜。

    日子過得真快，不覺又過了年多。一天，河神百年大壽，河裏蝦兵蟹將魚官鱔民都前來祝壽，唯獨不見了能歌善舞的婢女金魚。

    河神一時十分生氣，立即派幾個心腹四處查問，才知道我兩年前思凡去了人間，已嫁給連惠爲妻。

    河神聞言，惱怒罵我瞞騙了君主，淫亂祖俗，犯了水族禁規。要捉回水族問罪。

    一天，我和阿惠哥在河灣附近散步，忽見河裏水面冒出一隊蝦兵蟹將，個個手拿兵器，喊聲震天，殺將過來，要捉拿我回去。

    我見大事不妙，想來難以逃脫河神的追捕，便回過頭來對連惠說：“阿惠哥，我倆的夫妻生活快要結束了，河神率領兵將已追殺到來，如果我不回去，恐怕還會連累你。事到如今，我沒有時間和你詳細傾談了，你我就此別過了……。”

    我說到這裏，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連惠聽到這裏，猶如萬箭穿心，痛苦極了。阿惠哥上前牽着愛妻衣裙，死死不放。

    這時，河神趕到，殺聲越來越響，我高聲大喊了一聲：“阿惠哥保重！”

    當我正欲縱身往河灣裏跳之時，只見河神高聲斥道：“且慢！金魚，你剛纔喊什麼來着？”

    我說：“我叫阿惠哥保重。”

    “阿惠哥？”河神低頭思忖了一會，又說：“你的全稱叫什麼？”

    阿惠哥看着河神說道：“小姓樑，名連惠，人們都叫我阿惠哥。”

    “連惠……連惠…….好熟悉但又很陌生的名字。”河神百思不解，忍不住又問，“你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我姑姑樑金蓮給我起的。”連惠看着凶神惡煞的河神，心想：河神爲什麼對我的名字這麼感興趣？

    “金蓮——六祖惠能——蓮——惠——”河神腦子靈光一現，豁然開悟了，神采奕奕地看向連惠，小心翼翼地又問，“六祖惠能可是你……？”

    連惠一本正經地說，“阿能哥是我爹義弟，情同手足。”

    “呵呵！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了。六祖惠能隱居天露山時，有一次發大河澇，洪水沖毀了大南河兩岸大部分村莊，由於新州大小河流歸本河神管轄，南海龍王敖光怪罪下來，將我收監：秋後問斬……”河神感慨地回憶着。

    “那爲什麼南海龍王敖光會生出要收你呢？說得你們之間好像有天大的仇恨似的。”連惠猜測着說。

    “你說得對！這個南海龍王敖光，是個阿諛奉承的能手，衆仙都稱他爲擦鞋龍。”河神憤憤不平地說。”

    “此話怎講？”連惠出於好奇心，忍不住問了一句。

    “因爲當他一有機會接近玉帝，就大肆吹捧玉帝的功德，還不忘說別人的壞話，藉機擡高自己並撈得泄私憤，圖報復人之利。”河神說到這裏，“唉”地嘆了一聲，苦笑着說，“你看、你看，我說着、說着，都變成第二個南海龍王敖光了。還是不說也罷，免得惹是生非羅。”

    連惠真誠地看着河神，說：“那就說說你是怎樣與阿能哥認識，阿能哥又是怎樣救了你的吧？”

    經過一番交談，凶神惡煞的河神得知連惠的來歷和與六祖惠能的關係後，前後竟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和藹可親地對連惠說起了緣由¬——

    原來，六祖惠能在石門茶場隱居潛修那段日子裏，那個龍寨主所在的天堂坪龍潭寨前，有一個龍潭，潭中有一條褐色的大蛇，是南海龍王敖光其中的一個兒子，這傢伙身長十餘丈，大如水缸，憑藉其父親南海龍王的勢力，驅使蝦兵蟹將，從南海之濱，開鑿一條通道，剛巧到龍潭寨的地方穿出了地面，成一深潭而居。由於這傢伙道德敗壞，襲兄霸嫂不說，且經常竄到民間調戲婦女，極盡風流韻事而遲遲不能成龍，就經常從這裏出來爲害當地羣衆。

    這條褐色大蛇，每當它肚飢要吃東西時，蛇頭就伸出水面，張開血盆大口，呼出幾口大氣，就會狂風大作，直把潭裏的水花四起，濁浪翻騰，把附近的人禽都吸到肚子裏去。

    如果沒有人畜經過，它就會縱身飛出潭外覓食，人畜慘遭其害。當時天堂坪一帶的人都談“蛇”色變，爲此而遠走他鄉躲避。

    目睹南海龍王敖光之子在天堂坪龍潭犯下的滔天大罪，作爲管轄新州江河的河神，不能坐視不理，我先是找到南海龍王敖光，向它稟報其子在天堂坪龍潭的所作所爲，請它管好它的兒子。

    誰知這個南海龍王敖光憑着與玉帝的關係，竟然有恃無恐，“老龍的龍鬚摸不得”。

    敖光聽完我的彙報後，訓斥着說：“大膽河神！在你轄區竟然變得如此慘狀，追究起來，均是你治水無方，管理不力，不作爲所造成！”

    我見敖光非但沒有一點管教其子之意，倒把責任全部推到我身上，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下一級。

    當時，我低着頭，看了敖光一眼，委屈地說：“屬下是看在龍王的臉上，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認真管的。”

    誰知我不說還猶自可，敖光這一聽，當即大發雷霆，暴跳如雷，咆哮着說：“依你說來，都是老夫的責任了？！”

    敖光訓斥了一會後，自覺有點失態了，於是，換了一種語氣說：“河神呀，河神，不是我在龍宮中訓斥你，俗語都有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乍就犯糊塗了呢？”

    聽了敖光的一番似真似假的話後，於是，我決定來個將計就計，把敖光的話當聖旨來執行。

    離開龍宮後，我水陸並舉，一面張榜告示，一面尋找武功高強的人降服孽蛇，讓當地民衆過上太平無憂的日子。

    當時，天堂地區的都司，看到告示後，當即召集當地紳耆，商討對策，並懸賞重金除妖之士。

    一個巫師聞訊趕到天堂，找到都司，信心十足地說：“我能收服蛇妖，叫它伏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