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吉時已到

    古裏長老語畢，早有一隊韓家弟子，拿着各種樂器敲打起來，顯得好不熱鬧。

    隨着古裏長老高聲喊到，有請新郎新娘，典禮臺前方的地面忽然塌陷，形成了一條直通向皮母的丘中央位置的通天大道。

    無數禮花鞭炮同時響起，更有數不清的鮮花從四周飛散。韓遙身穿大紅色的禮服，在十個韓家弟子的簇擁下，緩緩冒出頭來。

    剛一露面，不斷朝着四周擺手示意，好像被迫坐在觀禮臺上的各派，都是心甘情願前來參加婚禮一般。

    等韓遙出盡風頭，凌空踏上典禮臺。一輛披紅掛綵的馬車，緊跟着從他出現的大道中跑出。只見蘇瑩瑩鳳冠霞帔，面無表情地立在中間，任由兩個女子攙扶着從馬上下來，緩步走到韓遙的身旁。

    “吉時已到。”古裏長老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拉着韓遙，一手拉起蘇瑩瑩，最後將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處：“婚禮，正式開始！”

    “首先，請雙方長輩落座！”古裏長老說完，韓文元快步走上典禮臺，看樣子要以韓遙父親的身份，等下接受兩位新人的敬茶。

    “蘇姑娘，不知你這邊……要請何人上臺啊？”古裏長老等韓文元落座後，看向了九華山的方向。

    因爲在這幾天裏，韓遙爲了讓婚禮顯得莊重，不止一次地去勸說雲陽真人、九陽真人和周蓉，請他們在今天上場，奈何被幾人冷嘲熱諷一頓。

    所以，眼見婚禮進行到了這一步，還是沒人願意出面。古裏長老不得不用眼神朝着韓遙示意，意思既然不能說服任何一人，還不如捨棄這個環節。

    “瑩瑩，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韓遙目光從九華山衆人面前掠過，最後用帶着威脅的語氣說道：“如果今天這婚禮，不能如我所期望般的舉行，那咱們之間的約定……我恐怕不能遵守了！”

    蘇瑩瑩微微點頭，在衆九華派門人中掃過之後，開口說道：“爺爺，瑩瑩從小沒有爹孃，是您老一手將我扶養長大。今天，我要嫁給韓遙了，還請您能出面，代替我的爹孃……”

    “不可能！”熾陽真人猛地站起身，指着韓遙說道：“瑩兒，大不了我們和他拼了！姑姑也不會看着你，因爲受到他的脅迫，不得不答應這樁婚事！”

    “爺爺！”蘇瑩瑩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眼角餘光看到易容成秦雲川模樣的木驚宇，然後快速轉到熾陽真人的身上：“捨棄我一人的幸福，能保住你們全部人。這筆賬，怎麼算都合適啊！”

    “蘇姑娘，你用不着委屈自己！”太二真人站起身說道：“如果真讓你用一人，換取我們所有人暫時的安危，豈不是墮了正道各派和妖冥殿的聲望！”

    “對！蘇姑娘，你不能答應他！”

    “拼了！”

    “韓遙，你有本事將我們放開，咱們好好戰上一場！”

    一瞬間，場面再次混亂起來，任由韓家弟子和九黎族人四處奔走，用兵刃擊打，也沒能阻止所有人的喊聲。

    “諸位長輩！諸位同道！”蘇瑩瑩用盡最大的力氣喊到：“你們的好意，我蘇瑩瑩心領了！可是……我不答應韓遙的要求，他會立刻殺死你們啊！到了最後，我同樣逃脫不了他的魔掌啊！所以，還請你們能勸勸爺爺，讓他別再堅持了！”

    蘇瑩瑩一邊奮力勸說，一邊朝着木驚宇的方向求助，希望他能出面說幾句。奈何木驚宇擔心心思，全在皮母地丘外圍，暗道秦雲川怎麼還不出現，哪顧得上蘇瑩瑩呢。

    “夠了。”韓遙淡淡了說了一句，忽然用手指着外圍的觀禮臺，幾個韓家弟子立刻會意，衝向鬧得最兇的幾人中間，手起刀落間，七八顆碩大的頭顱應聲飛起，又重重地落在地面。

    飛濺的鮮血灑落百丈方圓，頓時嚇得其他人不敢繼續說話，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熾陽真人，瑩瑩已經請了您數次了，難道還不給面子嗎？”韓遙冷着臉，又在人羣中不斷掃視，而且還有意無意的停在九華派弟子中間，大有她不答應，下一個死去的，就是這些人的意思。

    被吸引目光的木驚宇，深知韓遙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馬上給周顏使個眼色，讓她出面勸說一下，按照韓遙的要求辦。

    周顏點點頭，起身對着熾陽真人說道：“師叔祖，您老先答應下來。反正時間還長，典禮還未到最後一刻，韓遙能否得逞，誰又知道呢！”

    周顏不斷眨着眼睛，等熾陽真人好像明白過來什麼的時候，才自顧自的坐下。

    “師弟，你上去吧。”雲陽真人的目光在周顏身上停留片刻，最後又落在旁邊的秦雲川身上，意有所指地說道：“周顏說得對，時間還長着呢。興許……真有變故也說不定啊。”

    秦雲川作爲九華派最爲傑出的弟子，不光是已經隕落的天陽真人，其他幾位首座對他的關注也不少。

    所以，雲陽真人在周顏說話之後，立刻察覺出應該是秦雲川授意的。不過嗎……其他人是否發覺了他不清楚，但雲陽真人卻看出來，眼前的秦雲川嗎，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好吧。”熾陽真人點點頭，心不甘情不願地從人羣中走出，一步一步邁着極慢的步伐，晃晃悠悠的走上典禮臺。

    “韓公子，雙方長輩都已經落座，咱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吧。”身爲今天的司儀，古裏長老事事都徵求韓遙的意見，顯得無比卑微。

    “嗯。”韓遙點點頭道：“古裏長老，我預感到木驚宇快來了，咱們加快速度吧。”

    “接下來，請一對新人，給雙方長輩奉茶！”古裏長老說完，早有一男一女兩個韓家弟子，各端着托盤走上典禮臺，等韓遙和蘇瑩瑩各拿起上面的茶杯後，側身退到一邊。

    “爹，兒媳請您……”蘇瑩瑩雙手舉着茶杯，躬身走到韓文元身邊，剛說了半句話，就聽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遙兒，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爲何讓韓文元坐在了上首？難道你忘了，我們才是你的親生爹孃嗎？”

    大笑聲中，楊露禪和素慈兩人從天邊出現，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楊露禪！”古裏長老望着重新凝聚了幾成修爲，可以凌空飛行的兩人說道：“韓遙，我早說過，既然你要奪取他們體內的靈氣，就不該留下禍端！”

    韓遙似乎對兩人的出現不感到驚訝：“古裏長老，要不是我用餘老將木驚宇引到供奉堂，還留下他們一條性命，利用二十年前，甚至四五十年前的往事拖住木驚宇，咱們能順利殺入九華山，將最後這顆釘子拔出嗎？”

    很顯然，韓遙早就清楚楊露禪和素慈是親生兄妹的事情，可他究竟是從哪知道的……好像要成爲一個永遠的迷了。

    “這麼說來，你有辦法對付他們了？”古裏長老歪着頭問道。

    “這是自然。”韓遙見蘇瑩瑩側耳傾聽，也沒隱瞞地打算：“哼哼，木驚宇想用他們兩人對付我，豈不知我同樣有此打算？”

    說到這裏，韓遙忽然擡起頭，看似在遙望着正怒目而視的爹孃，實則目光早就穿透雲層，不知飄到了何方。

    “遙兒……”素慈剛想說話，被楊露禪狠狠瞪了一眼，低聲說道：“韓遙他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早不顧及你我是他爹孃的事了，你還要全力維護嗎？”

    “……”素慈張了張嘴，又沉默下來。由此可見，素慈並非全身心地要站在楊露禪身邊，對付韓遙了。

    “韓遙，你現在收手來得及！”秦雲川不知從何處出現，與金不換、韓孤流、白勝簪四人，分成左右站在楊露禪和素慈的身邊：“馬上放過所有人，我看在楊伯伯的面子上，還能饒你一命！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呢？”韓遙用輕蔑的眼神說道：“你真的以爲，自己是我的對手嗎？”

    木驚宇站在人羣中，右手雙指不斷摸着嘴脣，卻無人能看到，一隻千里傳音蟲正待在指間。他正是用這個辦法，讓秦雲川帶着另一只千里傳音蟲，用真氣催動，將自己的聲音傳出來，好讓所有人以爲，秦雲川就是真正的木驚宇。

    “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木驚宇嘴脣微動，秦雲川也集中精神，嘴脣一張一合，配合着木驚宇的聲音：“但你被惡念纏身，殘害天下生靈，還做出弒父弒母的惡行。天道——不會允許你再活下去！”

    “天道？哈哈哈……”韓遙朗聲笑道：“木驚宇啊木驚宇，你真的以爲，自己是上天註定，下凡來拯救蒼生的嗎？”

    韓遙嘲弄了木驚宇一番，不等木驚宇反駁，繼續說道：“當年，你爹孃爲了兌現承諾，將你從蒼茫山萬丈高空扔下，已經註定了你的死期！要不是青牛精的搭救，你木驚宇會有今天嗎？”

    衆人譁然，紛紛轉頭望向青牛精。對於木驚宇的身世，他們知道的並不多，而青牛精同樣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想打探到木驚宇的身世，可最終一無所獲。想不到今天，會從韓遙的口中得到一些線索。

    “難道不是嗎？”木驚宇反脣相譏道：“既然我從萬丈高空落下，都沒有死去，不更能證明，我就是天命所歸之人嗎？”

    韓遙只是笑了笑，韓孤流忽然朝前走出兩步，從懷中拿出一方玉印，當着衆人的面揮動幾下，然後朝着下方的韓家弟子說道：“你們都看清楚了，我手中拿的是何物！”

    被韓孤流聲音吸引的韓家弟子，全都望向被他舉在手中的東西。僅僅片刻功夫，立即交頭接耳。

    因爲他們認出，韓孤流所持的玉印，正是用來證明韓家家主的信物！

    “想不到，寒冰印尚在他的手中！”韓鬆青在見到玉印的瞬間，已經認了出來。

    原來，他在殺害了自己的父親，韓家上任家主後，之所以留着韓孤流和白勝簪不殺，正是爲了找到這件東西。

    要不然……難以服衆啊！

    可惜，任憑他用盡所有辦法，都沒能從兩人嘴裏套出寒冰印的下落。這些年來，若不是他藉助供奉堂，用供養衆多手下弟子的名義，控制他們不敢稍有異動的話，他和韓文元早壓不下來了。

    “這些人……怕是要生出異心啊！”韓鬆青見所有韓家弟子，在見到韓孤流亮出寒冰印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飛身升入半空，指着韓孤流高聲說道：“好啊，我說我韓家的信物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被你偷去了！”

    面對韓鬆青的血口中傷，韓孤流微微一笑，不斷轉動身體，好讓更多的韓家弟子能看清自己的面容。

    “大家看看，我究竟是誰！”韓孤流說完，見下方韓家弟子在看清他面容的同時，有幾個年紀稍大的人，已經在議論紛紛了，指着韓鬆青說道：“我韓家上任家主，也就是我韓孤流的父親，正是死在他的手中！”

    韓孤流的話，立刻引起一陣譁然。立刻有那些經歷過二十年前往事的長輩，在韓孤流自爆身份後，勾起了往事。

    當年，上任家主的忽然暴斃，確實有太多疑點。可惜都被韓鬆青，利用自己的身份強行壓了下去。

    不等韓鬆青反駁，餘老站出來，將當年他是如何祕密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已經扶持私生子韓文元，頂替韓孤流成爲家主的密事說了出來。

    在場衆人中，有不少認得餘老的韓家弟子，此刻聽完他的講述後，終於開始不受控制地聚集在一起。

    餘老趁機細說韓鬆青父子所做下的種種惡性，言明要不是他們兩人爲了一己私利，先是投靠九黎部族，又聯合通玄上人、古裏長老、韓遙等人的話，韓家也不會落得個大部分弟子死傷的後果。

    同時勸告他們，立刻懸崖勒馬，幫助自己這一方反叛韓遙，爭取改過自新的機會。

    而奕蘭和韓德等人，也不失時機的大聲蠱惑，終於讓韓家弟子的立場產生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