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保持本心

    仙門慢慢消散，青龍和璃龍的身影重新模糊不定，只留下璃龍最後的警告，一字一句地鑽入木驚宇的耳中。

    “保持本心，勿被外界所引！切記，切記！”

    這最後兩句話，是璃龍留給自己的忠告。木驚宇細細品味，深知璃龍在青龍的警告下，仍然沒打算放棄，只不過將千言萬語融合成叮囑，希望他能明白。

    仙門消散得無影無蹤，了無長老和北冥王的屍身留在原地。除了還在沉思的木驚宇外，剩下的衆人極有默契地都沒有走向兩人屍體旁邊，各自詢問周圍本門弟子的情況。

    畢芸本想到木驚宇身邊，和他一同參悟璃龍所留忠告的深意，可赤魅仙子強行將她拉倒一邊，低聲說道：“小公主，北冥王已死，枯骨魔君和四位獸王以及鹿桑、芙鰩仙子，和衆多湖主、寨主殞命，接下來能否順利執掌妖冥殿，就看你如何做了。”

    畢芸掃視一圈，但見僥倖活下來的衆精怪，正茫然的聚攏在一起，不知蓋如何是好。當下點點頭道：“多謝仙子提醒，我這就請無字靈珠前輩放出兩位法王和虎王，幫助我收拾殘局，穩定妖冥殿！”

    如今大勢已定，妖冥殿中再無可以阻擋她登上妖皇寶座的阻礙。加上值此人心惶惶之際，她再不行動更待何時？

    快步走到無字靈珠身旁，還沒等畢芸開口，他已經點點頭表示知道她的打算：“妖冥殿損失慘重，急需狴犴、朱厭和虎王等人，助你穩定局面，我這就打開九耀玄光鏈，不僅讓他們三人出來，其餘諸位掌門同樣需要打理各自門下。”

    了無長老說完，九耀玄光鏈光芒大盛，一團虛幻的光圈出現，透過光圈朝裏看去，青蓮掌教、太二真人、七絕書生、雲陽真人等已經恢復了些許精力，魚貫而出。

    因爲九耀玄光鏈裏的虛無空間，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視線，導致裏面的人對剛纔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簡要瞭解了一番後，紛紛朝着靈覺寺和峨眉山兩派走去。

    一邊幫助他們照顧傷員，一邊指揮衆人將九耀玄光鏈裏死傷的弟子擡出。

    “木驚宇還在參悟璃龍留下來的話嗎？”墟字靈珠見木驚宇對外界的聲音置若罔聞，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靠近無字靈珠身邊問道。

    “恐怕……木驚宇他早就悟道璃龍所說的意思了。”無字靈珠左右看看，見身旁再無旁人，聲音自然不用壓得太低：“現在還不言不語，興許是再考慮，以後的路該怎麼選擇。”

    “呵呵……”墟字靈珠的笑聲頗縣無奈：“連你我，甚至天上的那些人都在局中，妄圖殘破天機改變命運都做不到，他木驚宇還能逆天改命嗎？”

    “這誰能說的清呢？”無字靈珠跟着嘆息一聲：“千餘年前，諸多仙神難以辦不到的事情，興許真的會讓木驚宇做到呢。”

    “你覺得可能嗎？”墟字靈珠對無字靈珠的話完全不報信心，嘴角揚了揚，示意無字靈珠看向天際：“你以爲，剛纔青龍爲何要阻止璃龍？他比你我的修爲不知高上多少，連咱們都能感知到，那人藏在肉眼不可見的地方，他豈能不知？”

    “是啊……”提起那人，無字靈珠涌起深深的無力。當墟字靈珠告訴他真相後，仔細回憶着曾見過他的幾面，越發覺得他高深莫測，簡直比誕生意識以來，所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大！

    不僅如此，無字靈珠的心中，還莫名地對他有幾分親近和熟悉之感。好像……好像他能覺醒靈智，正是那人動的手腳！

    這個念頭，曾讓無字靈珠驚恐莫名！要知道，他覺醒已經有數千年之久了，好像在盤古開天之後，就漸漸有了意識，才會歷經三次上古大戰。

    若這樣算來的話，那人豈不是活得更久？可偏偏在這數千裏裏，從未有過那人的任何行蹤！直到木驚宇因爲九耀玄光鏈被通玄上人搶走，難以壓制墟字靈珠之後，才不着痕跡地露面！

    “還是青龍說得對，一切自由天意，一切都是定數。”墟字靈珠拍拍無字靈珠的肩頭：“說不定，他早已掌握天道，甚至說……連所有人都無力改變的命運，也是他在背後操控吧。”

    墟字靈珠的結論，讓無字靈珠後背冷汗直流，止不住的渾身顫抖。可以操控天意，這已經超出了修煉的極限，那人……真的能辦到嗎？還是說，他就是天意！

    “做好自己的事情，聽從那人的命令，輔佐木驚宇完成使命吧。”墟字靈珠收回目光，見木驚宇從沉思中醒來，邁開腳步道：“現在，就看木驚宇要怎麼處置了無長老和北冥王的肉身，以及……他們體內的靈氣。”

    “希望……璃龍最後的叮囑，會讓他領悟到關鍵了。”無字靈珠搖搖頭，對於木驚宇任何決定，都不打算隨意參言了。

    “兩位前輩。”木驚宇睜開眼，只是隨意的掃視一眼正忙着處理各自事物的衆人，就收回了目光，指着了無長老和北冥王的肉身說道：“青龍和龍王爺爺，讓我處置他們，您二位覺得，我應該吸取所有的靈氣嗎？”

    暗自思索片刻，木驚宇還是拿不定主意，打算聽聽二人的意見。

    兩人對望一眼，通過剛纔的對話，誰還敢輕易開口？好半天後，無字靈珠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晚輩實在不想將他們的靈氣佔爲己有。”木驚宇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首先，他們二人體內的靈氣，都是用魔道功法不知擊殺了多少人才強行佔有，我如果將其吸收煉化，豈不是間接做出錯事？那與他們有何區別？”

    無字靈珠聽完，不禁暗暗點頭，可墟字靈珠卻眉頭一皺。顯然木驚宇的決定，超出了他的預料。

    “其次嗎，九州靈氣稀薄，加上他們體內靈氣本就是強行佔有，理應還給天下。而且，如今各派不光死傷慘重，還急需這些靈氣恢復生機。興許能多出幾個可以踏破虛空，飛昇仙界之人。”

    “木驚宇。”墟字靈珠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了無長老和北冥王體內的靈氣，只夠一人飛昇仙界所用，你的這種想法，太過幼稚了。”

    無字靈珠搖搖手，讓墟字靈珠不要着急。因爲他猜到，墟字靈珠估計是受到那人的指示，才會力勸木驚宇吸收兩人的靈氣。

    “木驚宇，你是不是認爲，自己不用這些靈氣，也能飛昇仙界？好讓更多的人可以隨你一同飛昇，好等到了仙界，有一些幫手呢？”

    木驚宇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嘿嘿，什麼都瞞不過前輩您啊。”

    “仙界之中，有璃龍幫助就夠了。至於他們嗎，各有天命，豈是你木驚宇能左右的？”墟字靈珠冷哼道：“要想將大部分人帶到仙界，基本是妄想。你還不如先提升自己修爲，興許可以幫助畢芸、雲沫兩人飛昇仙界來得實在。”

    “真的嗎？”木驚宇聞言一喜，在他的心中，畢芸和雲沫的地位已經超過了所有人，只是欣喜過後，眼神又暗淡下來：“可我還想帶着牛爺爺、秦大哥、郭大叔、龍長老……”

    木驚宇一個個地扒拉手指，說起想幫助的人越說越多，發現誰都不能放棄。

    “停停停！”墟字靈珠頓感頭大：“貪心不足蛇吞象！木驚宇，你等等貪心簡直比惡魔還要多。”

    “先做好自己再說。”無字靈珠指着了無長老和北冥王的屍首：“既然你有那麼想帶走的親朋好友，還不快點行動？”

    無字靈珠忽然改變態度，從隱晦地阻止木驚宇，到用言語鼓動，無非是收到了某種信號。

    “可是我……”木驚宇身子前傾，想邁步又邁不出去：“還是想堅持己見啊。”

    關鍵時刻，璃龍的忠告起了作用。木驚宇的耳邊又響起他的話來，保持本心，勿被外界影響！

    “難道，天意真的會被改變？還是說，木驚宇此刻的表現，才是真的天意？”無字靈珠不敢說話了，生怕會因此改變既定的走向。

    “木小友，你的堅持，未必是最好的選擇啊。”久違的聲音，忽然傳到三人身前。

    木驚宇先是驚喜，然後帶着幾分警惕的望向前方，目視着花滿城在南宮浦閣，以及十多個谷中弟子的隨行下，來到身前。

    “見過花谷主。”與木驚宇不同，墟字靈珠恭敬地抱拳施禮，表現得極爲恭敬。

    無字靈珠則緊盯着花滿城，似乎要從他的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微微撇了墟字靈珠一眼，後者立刻收起恭敬的神色，半隱在木驚宇身後。又掃過無字靈珠的面容，微微點了下頭，彷彿迴應着他的猜測。

    “你們去看看各派和衆精怪的情況，能幫就幫一下，用不着留手。”花滿城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遵命。”南宮浦閣帶領十多個谷中弟子，散落在衆人中間，分頭查看受傷衆人的情況。

    木驚宇目送着他們遠去，又關注了片刻，發覺這十多個藏風谷的弟子，所展現出來的修爲高深無比，就連青蓮掌教、七絕書生兩人也難以比肩！

    心中不免涌起深深的疑惑。藏風谷……只是位列下九門的位置，平時從未表現出惹人注目的實力啊！可今天看來，不光谷主花滿城高深莫測，連尋常弟子也遠勝九州強者。他的來歷，恐怕比想象中的還要神祕。

    先前，他曾懷疑給北冥王送去書信的人，可能是眼前的花滿城，但隨着雷鳳兒的暴露，打消了花滿城的嫌疑。

    只是今天他的舉動，又讓木驚宇對他的身份，起了更爲大膽的猜想。甚至覺得，花滿城以及他背後的藏風谷，同樣是從上古傳承下來的。要不然，該如何解釋其修爲遠超今天的各派呢？

    “木小友，木小友？”花滿城笑意盈盈，歪着頭將木驚宇從沉思中喚醒：“當我得知，各派都中了北冥王奸計，被困在妖冥殿的時候，馬上準備帶領谷中所有弟子前來搭救，奈何臨時被瑣事耽擱，沒能出上力，還望你能替我在各位掌門面前解釋一下。”

    “花谷主客氣了。”因爲對花滿城的來歷，以及目的有所懷疑，讓木驚宇對他的態度跟着轉變：“了無長老和北冥王修爲高深，還佈下重重陷阱，就算您能來幫忙，估計也落得個相同的下場。”

    既然花滿城沒挑明自己的真正實力，木驚宇自然不好揭穿，敷衍了幾句後，接着說道：“可晚輩看貴谷中弟子的修爲驚人，遠非尋常人等可比。若是真能趕來相助，倒不至於太多人殞命了。”

    花滿城對木驚宇暗含埋怨，以及試探的話語根本不接腔，轉移話題道：“了無長老和北冥王，可是死了？”

    見花滿城對自己的試探裝作聽不見，木驚宇也不好繼續下去，把璃龍和青龍及時出現，最終大開地府鬼門，將兩人的靈識壓入其中的經過說了一遍。

    花滿城明知故問地說道：“我已經知道了。現在就想問問木小友，爲何不吸取兩人體內的靈氣呢？”

    “嗯？”木驚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心中暗道：“我剛剛明明沒有告訴他，青龍暗示我吸取兩人靈氣的事情，他怎麼會知道呢？”

    “可疑，可疑至極啊！”木驚宇擡起頭，直視着花滿城：“花谷主同樣認爲，我應該將他們的靈氣佔爲己有嗎？”

    “爲何不呢？”花滿城反問一句：“與其白白浪費，還不如助你提升修爲，飛昇仙界呢。還是說，木小友你對飛昇仙界，毫無興趣？”

    兩人之間充滿了互相試探的氣氛，無字靈珠和墟字靈珠連大氣都不敢喘。而且……花滿城好像更爲急切一些，與他的神祕有着完全不相符的態度。

    似乎要讓木驚宇吸取靈氣，乃是一件天大的事情，甚至影響到了天意！影響到了後世輪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