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 報仇雪恨

    站起身，木驚宇摸了摸九耀玄光鏈，確定自己剛纔的走火入魔，沒有影響到裏面的無字靈珠等人後說道：“負責看守丹蟾山的三位守山使和一衆小妖，都被我吸乾了靈氣，早晚會引起其他精怪的警覺，趁着北冥王還沒發現，咱們快點離開這裏。”

    墟字靈珠擡起頭，指着早就倒塌成廢墟，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丹蟾山內部說道：“這裏你只來過一次，可知道出口是在哪嗎？”

    木驚宇光顧着逃出去了，根本沒注意隨着上層的塌陷，導致內部變了模樣。剛纔進來的地方，也被亂石掩埋，想要出去怕是不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只能是還算完整的正門離開。

    仔細想了想，木驚宇大致分辨出丹蟾山內原本都佈局，依照記憶指着一個方向說道：“我記得……七絕前輩是帶着我和師尊，從那裏進來的。想必出口，應該還保持着完整。”

    兩人快速穿過倒塌的藥鼎、藥架等雜亂無章的東西，順着木驚宇手指的方向飛奔。隨着越來越接近大門，木驚宇漸漸放下心。

    “就是這裏了。”望着熟悉的地方，木驚宇知道只要推開面前的石門，就能出了丹蟾山，到達外面了。

    “開！”木驚宇雙手抵在石門上，口裏暴喝一聲，沉重的石門被他從內部推開。

    可當適應了外面的陽光，木驚宇剛想招呼墟字靈珠快點離開這裏的時候，卻猛然間呆在原地。

    “牛爺爺……”

    石門外，青牛精雙手被綁，周圍是一圈早就等候多時的精怪，正站成半圓形，將剛剛露面的木驚宇包圍在中間。

    “木驚宇，你果然從這裏出來了。”一個雕臉精怪大笑着，從青牛精的背後露出半張臉。

    “你……你是大鵬金雕！”雖只一眼，木驚宇就認出來眼前之人，正是十多年前，殺死木家村老幼的精怪。頓時間，一股怒意直衝頭頂，面對和他有着血海深仇的大鵬金雕，如今有能力的木驚宇，恨不得立即將他大卸八塊！

    “呵呵呵……木驚宇你居然還記得我。”大鵬金雕直視着木驚宇狠毒的目光，絲毫沒有懼意。

    “當年，你爲了搶奪莫大叔手中的兩件仙寶，不惜殺死了我木家村幾十口人，可恨我無能爲力。今天，你竟然敢重新露面……哼哼，就別想活着離開了！”

    木驚宇剛剛脫離魔功迷惑的靈識，又因爲大鵬金雕的出現，而再次蠢蠢欲動。體內的魔氣，不受控制的運轉起來。

    “你要殺我？”大鵬金雕被木驚宇的殺機一震，可還是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伸手推了青牛精一把：“看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掌快！”

    嗡嗡作響的無吟仙劍，慢慢恢復了平靜。木驚宇雙眼微眯道：“大鵬金雕，你少用這等伎倆欺騙我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牛爺爺！”

    “你說，他是旁人假扮的嗎？”大鵬金雕一手搭在青牛精肩膀上，忽然用力向上擡起。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青牛精的左臂無力的垂下，顯然被大鵬金雕給折斷了。

    而原本閉着雙眼，好似昏迷不醒的青牛精，在胳膊折斷的瞬間，被這股巨疼擊醒，渾身顫抖了幾下，痛苦的睜開雙眼。

    “驚宇，你怎麼……嘶……”青牛精顯然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見到木驚宇就面前，剛想詢問他爲何會到了這裏，就被短臂處傳來的劇痛，疼的額頭冒汗。

    大鵬金雕應該是有意折磨青牛精，好讓木驚宇信服，不斷扒拉着他的斷臂，讓青牛精更加痛苦不堪。

    “木驚宇，你不是說，眼前這人是殿中精怪假扮的嗎？那好，你要是還不信的話，我再斷他一臂。當然了，你大可懷疑，這是我們的苦肉計。”

    大鵬金雕一邊說着，一邊將雙掌按在了青牛精另一條臂膀上。可憐青牛精經脈被封，體內還中了劇毒，除了感知到斷臂傳來的劇痛外，身子根本動彈不得。

    “驚宇，我不是你的牛爺爺……是……是……是赤魅仙子假扮的……你快走……快走啊！”青牛精努力閉上眼，不讓木驚宇看到自己的痛苦之色。

    雖然還不清楚他怎麼到了這裏，大鵬金雕又爲何用他威脅木驚宇，但青牛精知道，木驚宇對他的身份存疑，才會讓大鵬金雕痛下殺手。立刻裝作自己不是真的青牛精，好讓木驚宇不受威脅。

    可青牛精越這麼說，木驚宇越是不敢確認。身旁的墟字靈珠忽然拉住木驚宇道：“他是假的，你別再被赤魅仙子給騙了。”

    “可是……”木驚宇已經從開始的懷疑，到現在的漸漸相信了。

    “你別被他給騙了。”墟字靈珠要強行帶走木驚宇：“若他真是青牛精，怎會自己承認是赤魅仙子假扮的？”

    “我……”木驚宇回過頭，眼睜睜看着大鵬金雕再次用力，將青牛精的另一條手臂掰斷，同時大聲笑道：“哈哈哈……青牛精啊青牛精，當年在蒼茫山中，你居然聯合莫雲深圍殺我，差點害我死在那裏。今天，既然王上將你交給我處置，木驚宇還不相信你的身份，那就讓我好好折磨折磨你吧。”

    大鵬金雕提起被圍殺的過往，心中殺念頓起。當下也不理會準備逃走的木驚宇，又將目光望向青牛精的雙腿，顯然是想將青牛精折磨致死。

    “牛爺爺，他是牛爺爺！”大鵬金雕對青牛精都恨意，木驚宇全都看在眼裏，根本不像是作假。而青牛精努力的轉過頭，更不想讓木驚宇看到自己痛苦的神色。

    這一切都說明，青牛精是爲了保護木驚宇，不讓他因爲自己受到大鵬金雕的威脅，而故意這麼說的。

    “唉……”墟字靈珠嘆口氣，他比木驚宇要鎮定的多，修爲也高出不少。早在剛看到青牛精的那一刻，就分辨出了真假。

    只是大鵬金雕無聲無息的壓着青牛精，出現在這裏，肯定是得到北冥王的授意。至於藥幹什麼，心裏還不清楚嗎？無非是讓他們交出惡念屍山。

    依照青牛精在木驚宇心中地位，他還有別的選擇嗎？但是，少了惡念屍山的北冥王，肯定會被削弱幾分，墟字靈珠當然不願木驚宇輕易送出去了。

    加上青牛精不願承認身份，還不斷的給他示意，表明寧願犧牲掉自己，也不能讓大鵬金雕完成任務。所以墟字靈珠才會狠心，要強行帶走木驚宇。

    這是眼下，木驚宇終歸是看出了真相，眼見大鵬金雕還要折磨青牛精，怎麼會肯離開？

    “木驚宇，你不是說他乃是赤魅仙子假扮的嗎？那你走啊，回來幹什麼？”大鵬金雕一手按在青牛精的頭頂，來回揉搓着，斜眼譏笑道。

    木驚宇也不廢話，直截了當道：“說說你的條件吧。北冥王派你來，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王上要什麼，你會不知道？”大鵬金雕的目光，在木驚宇身上打量一番：“將你在丹蟾山內找到的東西交出來，然後自縛雙手，隨我到妖冥殿走一趟。不然的話，你牛爺爺的命，怕是保不住咯。”

    “驚宇，我不知道你從裏面找到了什麼東西。可既然北冥王用我來威脅你，那這東西對他肯定特別重要。你別管爺爺，快走……快……”

    大鵬金雕忽然手掌揚起，狠狠的擊打在青牛精的臉頰上，頓時讓他口血噴濺，半邊嘴脣瞬間紅腫，難以言語了。

    “大鵬金雕，你找死！”木驚宇大怒，可還沒塌前一步，就見大鵬金雕化掌爲抓，死死的抵在青牛精的脖子間：“你倒是過來啊？”

    木驚宇踏出的腳步，不自覺的收了回來，看到青牛精被大鵬金雕折磨的樣子，恨不得立即將他的四肢斬斷，也讓他嚐嚐這種痛苦。

    “好，我答應你！”木驚宇伸出左手，九耀玄光鏈發出一陣光芒，將無字靈珠召喚了出來。

    “無字前輩，您老將惡念屍山，交給大鵬金雕吧……”木驚宇無力的說道。

    無字靈珠一直在九耀玄光鏈裏，和其餘六顆靈珠，忙着鎮壓惡念屍山，對外界的事情毫無察覺。猛然被木驚宇叫出，還聽到他要拱手讓出惡念屍山，立刻回望四周，知道了木驚宇爲何如此了。

    墟字靈珠說道：“大鵬金雕，你要帶走惡念屍山可以，但想讓我們跟你回到妖冥殿嗎，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答應，咱們就做個交換。不然的話，就算青牛精死在我們面前，我和無字老頭也不會同意，你將木驚宇帶走的！”

    墟字靈珠深知，他們一旦進入到妖冥殿，哪還有逃走的機會？而要不顧青牛精的死活，木驚宇顯然不會答應的。所以決定後退一步，暫時讓出惡念屍山，先保住青牛精的命週四說。

    “這個嗎……”大鵬金雕歪着頭，想了片刻後說道：“也好。反正你們身在妖冥殿，不救出所有人，擊敗王上，斷然不會離開的。我就替王上，答應你們的條件。”

    大鵬金雕一腳踹在青牛精後腰上，頓時將他推出數步，接着伸手說道：“爲了表示誠意，我先讓青牛精過去，希望你木驚宇也別食言。”

    惡念屍山在無字靈珠的操控下，從九耀玄光鏈中冒出，一股另人心悸的惡意籠罩四方。那些修爲低淺的精怪，眼中紅光閃動，顯然受到了影響。

    “拿去吧。”無字靈珠輕輕一碰，藏有惡念屍山的黑色珠子，緩緩朝着大鵬金雕飛去。

    木驚宇進盯住大鵬金雕，生怕他會耍什麼花招。但結果超出他的預料，大鵬金雕根本沒有其他打算，目送着青牛精走到自己身前。

    “牛爺爺，您老沒事吧。”木驚宇剛一碰到青牛精，後者立刻疼的嘴角扯動，木驚宇知道是碰到斷臂了，連忙要撕開衣袖查看。

    “爺爺還死不了。”青牛精連忙說道：“我雖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但肯定對北冥王很重要！趁着大鵬金雕鬆懈，你快讓無字靈珠和墟字靈珠搶回來啊！”

    “好你個青牛精，我依照承諾將你放了回去，你居然還要鼓動木驚宇反悔？”大鵬金雕用靈氣在黑色珠子外面，形成一個屏障，避免裏面的惡念影響自身，接着伸手指向妖冥殿的反向繼續威脅道：“王上早就算到這一步了。只要我在半個時辰內回不去，那些正道各派都會跟我陪葬！”

    大鵬金雕的威脅，確實讓木驚宇打消了念頭。剛想招呼兩顆靈珠，先帶着青牛精離開，再商議接下來的事情，卻見無字靈珠忽然叫了生動手。

    一瞬間，六道靈氣衝破了大鵬金雕所設下的屏障，顯出了真身。正是木驚宇以爲，還留在九耀玄光鏈的黑白靈童等人。

    “你們……你們竟然敢使詐！”雖然大鵬金雕自信，木驚宇會因爲正道各派，不敢拿他怎麼樣，可無字靈珠顯然不受影響。

    在他的指揮下，吸、定兩顆靈珠將身旁所有的精怪控制住，任由坤、坎兩顆靈珠個個擊殺。黑白靈童則分列左右，冷眼監視着他。

    “大鵬金雕，忘了告訴你了，就算你不死，我們也會立刻殺入到妖冥殿去的。所以嘛……”墟字靈珠側開身子，扭頭對木驚宇說道：“十年前，你在木家村所做的一切，也到了償還的一天了。”

    木驚宇雙拳緊握，想起爹孃和爺爺，以及所有村民死在他手下時的慘狀，一股怒火從心頭升起。此刻青牛精被救出，還受到了他的折磨，當下再也忍不住了。

    無吟仙劍準確的握在手中，猛然斬向大鵬金雕的左臂：“這一劍是先爲牛爺爺報仇！”

    整個左臂飛到半空，鮮血如血柱般噴出。木驚宇手起劍落，右臂緊跟着飛起，大鵬金雕痛苦的嗷嚎兩聲，奮力想逃走，但木驚宇豈會給他機會，接連幾劍又刺入胸口。

    “這一劍是爲了莫大叔，這一劍是爹爹和娘，這一劍是爲了木家村的老幼……”

    木驚宇揮劍不停，任由四濺的鮮血染紅了衣衫，眼看將大鵬金雕折磨的不成樣子了，最後一劍哼過，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口中喃喃說道：“這最後一劍，是爲了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