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消滅惡念

    木驚宇看了片刻，最終確定了趙南蕭的本識，已經穩穩壓制住了惡念，基本控住了身體。但是對他的舉動，一時間還搞不清楚。

    “無字前輩、墟字前輩，你們覺得趙南蕭在幹什麼？”木驚宇雙眼不離他，頭也不轉的問道。

    “應該是在找什麼東西吧。”無字靈珠猜測道。

    “依我看，趁着趙南蕭只有一人，立刻出手拿下他，再慢慢逼問畢芸和各派的下落。”墟字靈珠可等不及了。

    “你們看！”木驚宇忽然指着趙南蕭說道：“他停下來了。”

    果然，應該是找到所要尋找的地方，趙南蕭放緩了腳步，半彎着腰撥開草叢，仔細搜尋着每一片土地。

    大約翻找了十多丈的範圍後，趙南蕭雙手猛地將面前的草叢連根拔起，露出了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堆。

    撲通一聲，趙南蕭毫無徵兆地跪在地上，衝着隆起的土堆叩首，等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眼中已經泛起淚光。

    “師孃！弟子對不起您，對不起您啊！就在數月前，因爲受到北冥王的控制，和師兄聯手擊殺了師尊，讓他老人家死不瞑目啊！”

    趙南蕭痛哭出聲，一邊說一邊扇打着自己的臉龐，顯然是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悔恨不已。

    木驚宇張大嘴巴，努力控制着才沒有驚呼出聲。緩了緩神後，不可思議地說道：“兩位前輩，您聽到趙南蕭剛剛說的話了嗎？難道在那土堆裏，埋葬的是師祖爺爺的妻子嗎？”

    無字靈珠在趙南蕭說話的時候，已經讓坎字靈珠探查過了，果然在土堆下方數丈的深坑裏，有一具早已化爲枯骨的屍首。

    “木驚宇，我看趙南蕭的神情不似作假，想必他不知經歷了什麼變故，導致本識完全甦醒，強行壓制了惡念，尋到這裏祭拜自己的師孃，同時懺悔親手弒師的悔恨吧。”

    無字靈珠結合趙南蕭的舉動，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趙師伯當初，深受北冥王的控制，加上因爲師祖爺爺的一意孤行，差點死在妖冥殿，導致惡念趁機強佔了身軀。如今幡然醒悟，也算……情有可原吧。”

    眼見趙南蕭痛苦的模樣，木驚宇不知不覺間，對他的怨恨減弱了幾分，連稱呼都變成師伯了。

    墟字靈珠說道：“既然趙南蕭恢復本性了，咱們是不是可以爭取他？”

    “再等等。”無字靈珠搖搖頭：“他體內的惡念未除，說不定會在北冥王的控制下，重新奪回身體。萬一……引得咱們進入圈套，想逃可不難咯。”

    雖然看出趙南蕭的本識，已經基本恢復，木驚宇也和無字靈珠一樣，不敢太過相信他。

    木驚宇和無字靈珠躲在原地，靜靜看着趙南蕭，想着再觀察一段時間，等確定無疑了，再出手將他拿下。

    只見趙南蕭訴說完悔意後，居然擼起袖子，雙手將上面的土堆拔開，同時說道：“師孃，師尊當年命我們師兄弟，到南海詹州尋找您的屍首，帶回師門安葬。如今師尊已死，弟子也恢復了本性，這就帶您回去，和師尊葬在一起。”

    原來，趙南蕭不先想着逃走，反而找到了這裏，是要完成當年未完成的師命啊。

    “唉……師祖爺爺雖然死在趙師伯手中，但他清醒之後，不光極度悔恨自己的所作所爲，還要將師孃帶回去。師祖爺爺泉下有知，應該能安心了。”

    考慮到趙南蕭的心情，木驚宇斷絕了要擒下，帶自己去救出畢芸和正道各派的念頭了。因爲這樣一來，先不說趙南蕭是否同意，屍首也別想安然帶出，說不定還會遭到毀壞，還怎麼跟師祖交代？

    “別打擾趙南蕭了，咱們還是悄悄退走，尋找其他機會吧。”無字靈珠有了退意，剛想和木驚宇離開這裏，卻見趙南蕭的身軀忽然僵硬，嘴角咧出一個瘮人的笑意。

    “呵呵呵……你要違背師尊的命令嗎？”這聲音雖然是從趙南蕭口中發出，但語氣冰冷，彷彿變成另一個人般。

    木驚宇立刻停止動作，因爲他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正是趙南蕭體內惡念所發出的。看樣子，應該是趙南蕭在挖出師孃屍體的時候，導致放鬆了對惡念的壓制，讓他趁機逃了出來。

    “我的師尊只有一人，乃是九華派上代掌門天陽真人！他北冥王算什麼東西，豈配當我的師父！”趙南蕭渾身僵硬，周身靈氣四冒，顯然是在調集靈氣，對抗着體內的惡念。

    “他當初不顧你和師兄的勸說，執意要讓你們到南海詹州，找到他妻子的屍體，才會差點死在這裏，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惡念急聲說道。

    “師命不可違。”趙南蕭語氣堅定的說道：“我從小拜入九華山，師尊帶我如親生子嗣。爲他尋回師孃的屍骨，本就是我們這些弟子的使命，就算當初真的死在北冥王手中，我們做弟子的，也應該無憾，更不能怨恨師尊！”

    “執迷不悟，冥頑不靈！”可笑惡念居然會說出這話：“天陽真人帶你不薄，師尊何嘗不是如此？趙南蕭，你我本是一體，我這惡念就是因你而起。今天，既然你的善念重新覺醒，要做出違背本意的事情，我斷然不會同意的！”

    “你放屁！”趙南蕭忽然痛罵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又是從何而來的。既然你冒了出來，我就徹底將你趕出體外！”

    趙南蕭說着，盤膝坐在地上，從小修煉到九華派功法從丹田中游出，一起逼向靈臺。而惡念也不甘示弱，一邊分出魔道功法，封閉了通往靈臺的經脈，一邊和趙南蕭的本識，在靈臺中大打出手。

    本來要走的木驚宇見此情景，那還敢離開？望着冷汗直冒，溼透全身的趙南蕭說道：“兩位前輩，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幫助他？”

    “恩。”無字靈珠站起身說道：“聽趙南蕭的口氣，那股惡念奔不是我們先前以爲的，是在北冥王擒住後，被逼出來的。其中恐怕另有隱情，如果能幫助趙南蕭擊殺惡念，興許能找到破解其餘幾人的辦法。”

    在妖冥殿中，除了北冥王外，其他精怪的威脅不大，只有趙南蕭等五個北冥王親自傳授的弟子，因爲身懷魔道功法，是最大的強敵。

    既然知道了他們體內的惡念，可能不是本身生出的，那就有了機會。

    “定字靈珠，你先出手將趙師伯定住！”木驚宇閃身而出，定字靈珠從九耀玄光鏈中衝出，瞬間罩在趙南蕭的頭頂。

    “有人！”趙南蕭和惡念同時驚呼，先是仰着頭看了看懸在頭頂的定字靈珠，又轉頭看到了木驚宇。

    “木驚宇！你怎麼會在這裏！”惡念心中一驚。他正處於和趙南蕭掙脫身體控制權的關鍵時刻，本以爲來的人會是妖冥殿中的精怪，沒想到會是木驚宇。

    “哈哈哈，我看你今天是在劫難逃了！”眼見木驚宇殺到，趙南蕭不驚反喜。雖說是他擊殺了師尊，木驚宇肯定會找他尋仇的。

    可趙南蕭也沒想着活下去，本來就要將師孃的遺骸帶回九華山，與天陽真人合葬後，就自盡在墳前，以彌補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趙師伯，你先穩住靈臺，我會幫你除掉惡念的！”木驚宇說完，緊跟着讓坤、坎兩顆靈珠齊出，一個停在額頭前方，將惡念的魔道功法吸出，再交給墟字靈珠處理，一個懸在雙腳之間，將自身的靈氣送入趙南蕭體內，幫他壓制住惡念。

    此消彼長下，惡念的靈氣越來越少，最終僅夠維持自身不滅，望着趙南蕭的靈識，又看看圍在四周的木驚宇和八顆靈珠，深知迴天無望了。

    “算你今天命大！”惡念凝聚起最後一股力道，將趙南蕭逼退數步，緊跟着化爲一團光芒，從頭頂衝出，要離開此地。

    “想走？”木驚宇手掌揮動，吸字靈珠已經停在掌心，強大的吸力直指着惡念，任他如何奮力逃走，都是徒勞無功了。

    “木驚宇，你想困住我？”惡念雖然被困，但絲毫不慌：“師尊就在妖冥殿中，頃刻間就能趕到！”

    木驚宇不屑道：“是嗎？我正好希望他快點過來，伸着脖子等我砍殺呢！”

    “木驚宇，快快將他殺了！你現在還不是北冥王的對手！”喘了幾口粗氣，趙南蕭拖着因爲內鬥，導致僵硬的身軀，踉踉蹌蹌地撲向惡念。

    “趙師伯，你怕什麼……”木驚宇不解趙南蕭爲何如此害怕北冥王，可還沒來得及多問，就見惡念趁機掙脫了吸字靈珠的束縛，要逃向妖冥殿。

    “那裏走！”黑白靈童反應極快，提前一步擋住了惡念，從左右兩方狠狠撞向惡念。只聽一聲痛哼響起，惡念居然在兩人的夾擊下，成爲了一團虛煙。

    “哎呀呀，白雲、黑土，你們出手也太快了吧。我還想逼問他，北冥王是怎麼控制了趙師伯他們呢。”木驚宇望着化爲烏有的惡念，不免埋怨道。

    “咳咳咳……”趙南蕭緩了幾口氣，望着好像知道做錯事，低下頭的黑白靈童說道：“木驚宇，你別責怪他們了。惡念本就是一團靈識，加上修爲高深，一旦逃出百丈距離，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早點將他消滅，等北冥王知道了我已經掌握了他控制我們的祕密，肯定會加強防範的，日後你再想救出師兄等人，可就難辦啦。”

    “師叔，北冥王到底是怎麼控制你們的，難道您都知道了？”木驚宇聽完趙南蕭的解釋，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意思。

    “不錯。”趙南蕭點點頭：“說起來，北冥王之所以能成功，全是因爲我們自身定力不夠，才會在情緒低沉下，讓他有了可乘之機啊。”

    木驚宇剛想繼續追問下去，無字靈珠忽然察覺到，有數股妖冥殿精怪的氣息，從四面八方飛奔而來。

    清楚可能是剛纔，黑白靈童擊散惡念的時候，沒控制好靈氣，導致引起了周圍精怪的注意。

    雖說這些精怪的修爲不高，對木驚宇夠不成威脅，可一旦打起來，免不了造成更大的動靜，當下建議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趙南蕭，既然你體內惡念消散，本識佔據了身體，可否帶我們尋一個安全的地方，將你的遭遇好好說明？”

    “是該好好說明了。”趙南蕭轉頭看了看木驚宇，想起師尊死在自己手中，木驚宇肯定對自己心存殺意。

    就算是死，也要完成當年師尊的命令，也算死而無憾了。況且，師兄和雲勝等人，還讓北冥王控制，畢芸和正道各派同樣身陷囹圄，自己這個九華山的罪徒，能在臨死前做出點貢獻，也能將功補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