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終喚記憶

    “這是……”距離最近的木驚宇和畢芸同時轉頭，只見齊丹塵展開的畫卷上，描繪着一個老者坐在崖邊打坐，身旁則是兩個孩童有樣學樣。

    這一老兩少，正是靈智上人和黑白靈童。

    “我想起來了！”畢芸指着畫卷說道：“我記得在靈智老祖的居所內，就掛着這麼一幅畫卷。當時我還問過老祖，聽他說是在崖邊修煉時，有一個後輩弟子恰巧等在一邊，順手將這幅場景描繪下來的。”

    木驚宇擡頭看到齊丹塵微微點頭，不禁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靈智老祖所說的後輩弟子，一定就是你齊師伯吧。”

    齊丹塵點頭默認，接着指向畫卷對黑白靈童說道：“那還是在十五六年前吧。我因爲在修煉中遇到瓶頸，特意到泰來居求助老祖，正好遇見你們祖孫三人其樂融融的場面，一時間手癢畫了下來。白雲、黑土，你們見到此畫，還什麼都想不起，還不相信我們的話嗎？”

    白雲仔細打量了一番，卻將頭轉到一邊，還是用懷疑的語氣說道：“哼，誰知道是不是你爲了欺騙我們，特意畫了這幅畫來哄騙我們的？”

    黑土不似白雲般倔犟，不顧白雲的阻攔，好奇地走到齊丹塵面前，先是探着頭仔細觀看了一遍畫卷，最後伸手輕輕撫摸畫卷上的三人。

    “白雲，你快來看看啊。這畫卷的筆墨早就幹了，而且看質地怕是有十多年了，根本不是新畫的。”黑土檢查了一遍畫卷，根本不像白雲所說，乃是齊丹塵臨時所做，不斷揮手要把白雲叫過來看看。

    “而且……而且我看到畫中所描繪的場景後，好像總覺得似曾相識。也許……也許我們真的……”

    黑土說着，腦海中忽然涌現出無數碎片來。其中有這一世地，也有無數十多年前，甚至更久的場景。

    只是這些畫面太過破碎，而且橫跨了千年時間，讓黑土一時間分不清楚，那段經歷是相同的。只是有一點他可以確定，畫中所描繪的場景，正是他們曾經經歷的！

    “啊！我的頭好疼！”因爲黑土用力要想起什麼，導致太多記憶涌入，痛苦的雙手抱頭，一下子蹲在地上。

    “黑土，你沒事吧！”白雲再也坐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奔到黑土身旁，一把推開圍在身旁的木驚宇和畢芸、齊丹塵三人。

    木驚宇說道：“白雲你別慌，估計是黑土猛地想起太多事情，一時間承受不了，才出現這種情況。”

    “都是你們！”白雲斜手指向木驚宇，怒斥道：“一定是你們在畫卷上下了毒，黑土觸摸之後，被毒氣攻心了！”

    怒斥完木驚宇等人，白雲馬上伸手握住黑土的右手，一邊用自身靈氣，想要幫他驅毒，一邊安慰道：“你別害怕，我來救你。”

    卻沒想到，黑土居然反手緊緊的握住白雲，原先那副憨憨的表情瞬間蛻變，雙眸泛起從未有過的晴明。

    “白雲，我沒事。”黑土輕輕搖頭：“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包括我們的所有前世，以及……以及靈智老祖死去的詳情。”

    “你說什麼傻話呢！”白雲還是堅持地認爲，黑土中了幾人的暗算。可緊跟着，隨着黑土體內靈氣的涌入，他的腦海中同樣浮現出無數片段。

    “這……這……”與黑土不同，白雲沒有如他一般頭疼欲裂，反而清醒異常。眼前所浮現的畫面，漸漸清晰連貫，最終如電光一般連成一線。

    原來，黑土的記憶在雲沫、畢芸、木驚宇和齊丹塵的連番觸動下，早就有所鬆動。最後摸到畫卷時，徹底爆發開來，才會有剛纔的痛苦。

    而當白雲靠近自己後，他利用與白雲心念相通的能力，將這些記憶傳給他的同時，又協助後者接觸了封閉着的記憶，才沒有讓白雲感覺到異常。

    記憶飛逝，千年過往如白雲過隙，從白雲的眼前閃過，最終停留到北冥王擊殺靈智老祖，而他們兩人合力自爆便戛然而止。

    “靈智老祖！靈智老祖！”白雲伸手想抓住近前眼前，卻根本沒有的虛空中，彷彿距離靈智老祖一臂之遙，但卻落了空。

    一連呼喚了幾聲後，白雲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也哽咽了幾分。

    “你……都想不起了？”黑土收回手掌，然後替白雲擦掉了還殘留在臉上的淚痕。

    “嗯，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白雲用力抽了抽鼻子，將剩餘的眼淚擠掉，當回身看向木驚宇幾人後，眼神全然變了，不似剛纔的充滿敵意。

    雲沫和畢芸同時上前，分別抱住黑白靈童。畢芸說道：“怎麼樣，姐姐沒有騙你們吧。”

    黑土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剛剛那副精明的神色瞬間褪去，又變成憨憨的樣子，從畢芸手中拿過藥膳，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沒一會兒功夫就將藥膳喝了個底朝天，最後將最後幾滴舔乾淨，意猶未盡地說道：“好久沒嘗過姐姐的藥膳了，還和以前般好喝。那個……藥草你還有嗎，能否再給我們熬製一點。”

    幾人啞然失笑，畢芸接過空碗，刮了下黑土的鼻尖笑道：“等着，姐姐這就幫你們熬上一碗。”

    木驚宇望着白雲和記憶中相同的神情，還是不放心地多問了一句：“白雲，你記起所有往事了嗎？”

    “有些太過久遠的事情還有些模糊，但關於上一世的經歷，以及我們爲何會自爆身軀的事情……全都想起來了。”

    白雲說着，不禁又想起靈智上人臨死前，拼命阻攔北冥王，替他們爭取時間逃命的情景來。

    雲沫勸解道：“白雲，人死不能復生。我們接下來，還要你們協助，除掉通玄上人，爲靈智老祖報仇呢。”

    “是要報仇！”白雲轉頭看向齊丹塵問道：“齊師伯，你剛剛所言，是通玄上人和雲景天聯手，設計陷害了老祖和我們，此事可千真萬確？”

    “你到現在，還懷疑我們的話嗎？”齊丹塵說道：“等見到雲家主和蘇紫漱，你親口問問，不就知道真相了。”

    白雲默默的點頭，已經有了前世所有記憶，再結合剛纔齊丹塵等人的講述，他已經基本確定，幾人所言無誤。

    “那接下來，你要我們怎麼配合？”白雲又問向木驚宇。

    “你們還假裝不知道真相。”木驚宇見兩人完全恢復正常，不敢耽誤片刻：“我會先出去，讓墟字前輩撕下僞裝，徹底激怒通玄上人，擾亂他的心神。”

    “然後帶領破解封印的各派門人，聯手雷堡主、周師伯等人一起殺出。趁着他們救助各位長輩的機會，我會先纏住通玄上人，將他暗害靈智老祖，與北冥王聯手作惡的事情和盤托出，再由齊師伯策反虛中弟子。到那時，因爲有墟字靈珠的幫助，加上雲家主的倒戈，還有蘇紫漱的作證，希望能讓通玄上人成爲孤家寡人。”

    “可我也知道，這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通玄上人一定會狗急跳牆，而且還有北冥王不見蹤跡，興許正等在外面伺機出手。”

    “但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和墟字前輩會纏住他，其餘諸位長輩估計也服下解藥，能夠抵擋住北冥王。怕只怕通玄上人會將你們召出，然後擊殺我，好得到九耀玄光鏈。”

    “到了那時嗎……就需要你們二人先假意幫助通玄上人，然後伺機拿回九耀玄光鏈，交到我的手中。接下來，就是通玄上人的死期了！”

    白雲點點頭，他已經知道九耀玄光鏈對於木驚宇的意義，更清楚他和黑土兩人，本就是九耀玄光鏈九顆靈珠中的一顆。

    既然無字靈珠和墟字靈珠都認木驚宇爲主了，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同意呢？

    “就按你說的辦。”黑土早就喝上了畢芸又熬製的一碗藥膳，口齒模糊地答應下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處理完最難的一環，讓黑白靈童記起了前世的過往，那趁機奪回九耀玄光鏈，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木驚宇叮囑二人在這裏照顧好雲沫，自己則和齊丹塵、畢芸三人閃身出了陽極宮。

    “也不知道，墟字前輩還能堅持多久，不知道雷堡主和古師叔他們，有沒有救助完所有各派弟子。”出了陽極宮，木驚宇轉頭看向無極廣場的方向。

    可惜哪裏不知爲何，忽然安靜異常。因爲看不到哪裏的情況，木驚宇顯得心中不安。

    “墟字靈珠一定會拖住師尊的。”齊丹塵安慰道：“至於雷堡主那邊嗎，你還信不過古沙空的醫術嗎？”

    “走吧，先去看看雷堡主和古師叔那邊怎麼樣了。”木驚宇再是擔心無極廣場中的情況，也明白先要確定他們是否救出了各派門人。唯有這樣，才能在自己現身拖延住通玄上人的時候，給他們爭取時間，救下諸位掌門，好應對還未現身的北冥王等人。

    一路從陽極之地潛出，再次回到陰極之地的時候，正好看到齊泰早就等在附近。

    “你們終於來了。”雲泰看到三人出現，不禁長出了一口氣，在三人身後觀望了片刻問道：“沫兒呢，還有黑白靈童，難道說沒有讓他們想起來嗎？”

    木驚宇回道：“雲大伯放心吧，我們已經成功讓黑白靈童想起過往。這會兒，正留在陽極宮等待呢。不知你們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雲泰不由放下心，一邊領着三人朝着關押秦雲川等人的地方走去，一邊說道：“古沙空的解藥果然奏效，他們在服下之後，已經全部解除封印，回覆正常了。”

    “太好了。”接連兩件事情都得到了解決，心情瞬間大好，腳步不自覺加快了許多：“你快帶我們過去看看，然後就能開始下一步計劃了。”

    在雲泰和齊丹塵的帶領下，幾人朝着陰極之地深處走去。一路上，原本往來巡邏的無極虛弟子都不見了。經過雲泰的解釋才得知，當衆人恢復如常後，爲了避免會讓無極虛的弟子發現，由他挑選了雲家以及各派弟子中修爲高深的人，先一步將百餘名無極虛弟子控制，關押了起來。

    一路暢通無阻，五人的速度很快，不過一刻鍾的時間，就與雷長卿等人相會。

    衆人免不了相擁在一起，互相簡單講述了各自的經歷後，木驚宇馬上做出安排，讓他們跟隨雲泰，先悄悄埋伏在陽極之地和陰極之地相連的過道。

    他則和齊丹塵先行出去，然後讓墟字靈珠撕下僞裝，擾亂通玄上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