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個月後

    整整一個月，太二真人所安排的四路人馬，可以說一無所獲。

    凌中天帶着凌霄閣半數弟子，加上暗中配合的鮫人部族，差不多搜尋了千里海面，根本沒找到木驚宇的身影。幾乎可以斷定，他們三人不是被墟字靈珠帶入虛無空間生死不知，就是被某個強者擄走了。

    可是太二真人與金不換兩人，同時發動天機閣、望仙樓，祕密尋遍了整個九州，同樣是毫無發現。

    讓人疑惑的是，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會在月餘的時間，還沒露面呢。這一點，令所有人都苦思不解。

    他們當然想不到，看似修爲平平的花滿城，居然能壓制住墟字靈珠，還將木驚宇、畢芸、雲沫三人帶到玉坤宮，幫他降伏了墟字靈珠。還讓玉坤宮上下保守祕密，根本沒讓任何人知曉。

    至於另外兩路的情況，則各不相同了。

    先說通玄上人這邊。自從他得到九耀玄光鏈後，讓其餘三派各回門派，自己則率領着門下弟子，回到無極虛。

    自從後閉門不出，連帶着四派弟子也安安穩穩地待在各自門派中。單從外表看，好像沒有異常。

    但是，太二真人、上官萈萈這些人可是從赤魅仙子口中，知曉了他奪得九耀玄光鏈的事情。要不然的話，旁人根本發現不了。

    再說靈覺寺這邊，情況卻複雜許多。了無長老將青牛精和龍天苜帶回寺中後，先是將兩人關押在碑林中，然後慢慢審問的。雖然上官萈萈想找個理由看看二人，都被了無長老拒之門外。

    正當上官萈萈另想他法的時候，豈知道一直不見蹤影，跟在兩個鬼面和獸面黑衣老者身旁，明顯是其中一人手下的四個黑衣人，忽然趁夜襲擊了靈覺寺！

    他們應該早就探查清楚，青牛精和龍天苜被關押的地方。一出手就成功殺入碑林，根本沒給了無長老反應的機會。不僅將兩人成功救走，還順帶打傷了寺中多人，連了無長老也受傷頗重。

    通過此事，更是坐實了青牛精和龍天苜，乃是黑衣老者的事實！

    因爲在之前的數次交手中，兩個黑衣人的修爲不低，還能施展魔道功法，了無長老和北冥王聯手都非敵手。爲何在鍾鳴山，以及後來的北海鮫人部族中，青牛精和龍天苜所展現出來的修爲不足呢？

    一開始的時候，幾乎所有毫不知情的人，都認爲他們是被冤枉的。直到這一次四個黑衣人突襲靈覺寺，恰好上官萈萈也在寺中的時候，青牛精和龍天苜當着所有人的面，強行擊傷了無長老。若非和上官萈萈有舊，也非傷在二人手中不可！

    驚訝萬分的上官萈萈，來不及細細思量，青牛精和龍天苜離開靈覺寺時所說的，要出去尋找木驚宇和畢芸的下落，就連夜召集其餘幾人，共同商議這次變故。

    因爲他們清楚，青牛精和龍天苜並非是黑衣人，而是爲了計劃，特意找到假扮成黑衣人的。如今，不僅他們露出真正的修爲，還和另外四個黑衣人一同逃出靈覺寺，反而讓他們這些人，質疑先前的判斷了。

    難道說，青牛精和龍天苜，真的是隱藏的黑衣老者？當他們找到二人，並請出手幫忙，欺騙木驚宇和了無長老、通玄上人等人時，先是故意答應，然後想趁着鮫人部族匯聚了各方勢力，要將無極虛四派一網打盡，連帶着逼迫了無長老的機會，躲在背後忽然出手！

    只不過，礙於情況有變，才不得不示弱被了無長老帶走。如今四個黑衣人帶來消息，說木驚宇何畢芸生死不明、下落不知，才會暴露真實身份，殺出了靈覺寺！

    這個判斷，讓衆人不敢相信，卻也不敢不信！

    此後的半個月裏，幾人商議後決定，連起手來尋找青牛精和龍天苜的下落。不光是要證實，二人究竟是不是黑衣人，還要想將他們勸住。因爲在這段時間，已經有三個小門派，被二人聯手屠殺殆盡了。

    位於東極昇州的建寧城中，這幾日裏格外熱鬧。不僅正道各大小門派齊聚此處，連許多不入流的小門小派和衆多散修也雲集於此。

    原因無他，因爲在半個月前，青牛精和龍天苜逃離靈覺寺後，就在數天後昭告天下，讓他們交出木驚宇和畢芸兩人。而且還限定日期，以每五天爲限，只要沒有木驚宇和畢芸的下落，他們就會除掉一個小門派。

    開始的時候，誰都沒有相信。直到一個小門派被屠殺滿門，才讓所有人相信，青牛精和龍天苜不是在威脅，而是來真的了。

    此後的十天內，青牛精都會提前發佈下一個要除掉的門派。一開始，上下九門還會派人保護，要拿下兩人。但經過前後兩次的圍攻，不僅沒能保住這些小門派，反而折損了許多人手。

    等到又一個五天過後，青牛精說要滅了建寧城中，下九門排名第八的上官世家後，才引得各方勢力雲集與此。

    建寧城中，最大的酒樓落霞居內，一層的大廳裏早就人滿爲患。三個一身樸素衣衫，看不出門派的中年男女，踏步進入到酒樓裏。

    走在最前面的這人，年紀在四十歲上下，腳步沉穩、目光凌厲。但是，一塊銀色面具遮擋住了雙眼，平添了幾分狠辣之色。打眼一看就知道修爲不弱，最少在歸元境界。雖說到了他這個年紀，才是歸元境界，無法和上九門弟子相比。但考慮到他無門無派，僅僅是一個散修，也難能可貴了。

    “小二，小二！”這人緊縮了幾下眼睛叫道。

    “客官，您……您有何吩咐。”一個店小二聽到召喚，一邊匆匆記下眼前這桌客人所要的酒菜，一邊忙不迭地小步跑到他的面前。

    “我看一樓沒有位置了，二樓雅間可還有地方？”銀色面具男子擡眼看了看四周，又望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這個嗎……”店小二哈着腰賠笑道：“客官，實在不好意思。二樓已經被本城四大門派的掌門包下了，閒雜人等一律不得上去。要不然，小的給您幾位再加一張桌子？”

    “哼哼，建寧城裏有什麼大門大派。”銀色面具男子不屑地冷哼道：“無非是蓮慈庵、大旗門、乾坤山莊、青衣門。差點忘了，還有個明天就不存在的上官世家。若他們也敢自稱名門大派，豈不是把上下九門都不看在眼裏了？”

    銀色面具男子的聲音不大，但還是讓旁邊的一些人聽見了。只見他們紛紛回頭張望，但並沒有出言反駁。

    因爲最近幾天的建寧城中有太多人涌入，誰知道誰的底細是什麼。再說了，他們都是來看看青牛精和龍天苜，是如何覆滅上官世家，而正道各派，又能否捉拿二人，自然不願多管閒事。

    “你小聲點。”站在銀色面具左後方的一個男子，年紀看上去和他差不多，但舉手投足間，處處透着一絲柔弱，連聲音也是故意裝出來的，顯然是一個女子。

    “反正咱們是來打探消息的，哪裏不都能坐嗎？而且一樓人多，更能多知道一些，你幹嘛非要到二樓去呢。”

    “畢……”右後方的男子，話一出口，就知道聲音未做改變，是原本的女聲，連忙粗啞着嗓子說道：“畢公子，木兄弟既然要到二樓雅間，一定有他的道理，咱們還是聽他的安排吧。”

    “沫兒妹妹。”左邊這人情急下，也顧不得改變聲音了：“現在天下人都是在尋找咱們，驚宇他不想着隱藏行蹤，居然還故意找麻煩，萬一和人起了衝突，你不擔心瞞不住身份嗎！”

    顯然，這三個故意改變容貌的中年男子，正是久不見蹤跡的木驚宇、畢芸和雲沫三人了。

    一個月前，花滿城將木驚宇帶到崑崙山龍脈處，支走了包括青蓮掌教在內的所有人後，用了整整二十天的時間，才將墟字靈珠降伏，不在爲難木驚宇。

    雖然在他們兩人重新回到玉坤宮，畢芸和雲沫，以及青蓮掌教、凨陽子詢問花滿城，是如何做到的。可花滿城和木驚宇兩人閉口不言，誰都沒有透漏分毫。

    眼見木驚宇沒有大礙，花滿城藉口自己因爲對付墟字靈珠，導致靈氣損耗太大，帶人回到藏風谷去了。

    而留下來的木驚宇，得知九州中發生的事情後，不顧青蓮掌教的挽留，執意要離開玉坤宮，去尋找青牛精和龍天苜兩人，非要查清楚，他們到底是不是黑衣人！

    雖說青牛精每一次要屠殺一個門派時，都會提前發佈消息，但極北之地遠在萬里之遙，木驚宇兩次都沒趕上。

    這一次，聽說青牛精和龍天苜，要帶着四個黑衣人，滅了建寧城的上官世家，馬不停蹄地提前一天，總算來到了建寧城中。

    “芸兒，沫兒，他們這些人，都是九州中一些小門派的弟子，或是修爲低淺的散修，從他們口中能知道什麼？反而是坐在二樓雅間的四位掌門，知道的事情肯定要強於他們的。我不去聽聽四位掌門怎麼說，留在一樓能得到什麼消息呢。”

    木驚宇說完，不等畢芸反對，伸手拿出一錠銀子放到小二的手中：“呵呵，我們三人喜靜不喜動。你也看到了，一樓太過嘈雜，影響我們吃飯喝酒。還請小二能通融通融，隨便尋個偏僻的雅間就行，保證不驚動四位掌門。”

    店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銀兩，心中思索着，反正二樓的地方很大，雅間足有二十多間，四位掌門只佔據了偏南角落裏的一間。只要把這三人，安排到距離稍遠的北邊雅間，不就沒問題了？自己還能白得一錠銀子，何樂而不爲呢。

    不着痕跡地將銀子收入懷中，店小二低聲道：“三位客官，小的可以帶你們上去。但是，千萬別高聲說話，免得引起四位掌門不悅。因爲你們應該聽說了，上官世家……嘿嘿，他們四人的心情肯定不好。”

    “這是自然。”木驚宇保證道：“我們三人無門無派的，哪是四位掌門的對手？我們只是想來湊個熱鬧，可不敢觸了黴頭啊。”

    “客官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店小二先是帶着三人繞到一旁，然後接着給二樓雅間上菜的功夫，引着木驚宇來到樓上。

    “三位客官，這邊請。”上得樓來，店小二示意三人放輕腳步，推開正北的一個雅間，讓他們進去，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道：“四位掌門就在你們對面的雅間裏，三位可千萬別高聲說話。不然的話，小的免不了受一番責罰啊。”

    木驚宇說道：“你放心吧，我們保證不牽連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