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肯定比人造太陽早出來

    辦事處是什麼性質的存在，懂的都懂。

    他們來拜訪，趙默表示了歡迎，然後就沒然後了，多餘的話一句也沒說，也沒必要說。

    趙默也和家人說了，要他們不要和相關部門的人打交道，也不要接受外人的宴請、禮物什麼的，但凡他不在的時候，有送禮的一律請出去。

    人可以來，歡迎，但禮物就免了。

    胡英一臉贊同的連連點頭：“這個你放心，你是做大事的，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說着，她看向了趙衛國道：“就怕伱爸，抽菸喝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接受了別人的菸酒啊這些禮物。”

    “怎麼可能呀？”

    趙衛國連忙標示反對，然後叫屈道：“兒子，別聽你媽亂說，沒有的事，你給我們的錢都用不完，我怎麼可能去接別人的煙啊酒啊這些禮物？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趙默忍俊不禁道：“爸，媽，我就是提醒下，以後注意就是了。”

    一旁的趙蘭舉手說道：“哥，你以前說過的，我一直記着呢。”

    趙默摸了摸她後腦勺，笑着說道：“做得好！改天哥給你弄一些拔尖訓練題，好好鍛鍊下你的學習成績。”

    趙蘭臉上的神色頓時一苦，眼神無辜的看着他：“……”

    什麼仇什麼怨？一般人能幹出這事來？

    你可真是我親哥啊！

    “這個好這個好，趙默你早該給趙蘭培訓培訓了。按她現在的成績，別說考上五道口了，燕大都考不上~”

    媽媽胡英這時還在旁邊興高采烈的補起了刀。

    趙蘭：“……”

    這是親媽！

    趙默也是一時卡殼了：“……”

    好傢伙，原來在媽這裏，燕大比五道口差遠了，燕大屬於其它一般的大學，考上不五道口最次也得考上燕大？

    轉念一想，這好像是他的鍋，是他給了胡英這種自信！

    趙蘭隨即看向了趙衛國：“爸？”

    “咳咳~”

    趙衛國咳嗽兩聲，說道：“我買了羊肉還沒收拾，我現在去弄，晚上燉羊肉來吃，給你們暖暖身子。”

    然後轉身就係上了大花裙，鑽進了廚房裏。

    趙蘭無可奈何，只能怏怏的說了聲好。

    趙默微微一笑。

    趙蘭的成績只能說一般般，認真讀的話考個本科還是沒問題的，畢竟跑到京城來了，無論是自身的資源還是“京城學生”這個身份的資源，都比前世要好上幾百倍。但是，要想做到傑出，不努力是不行的。

    趙默自己改變了，改變了父母，自然也是想着改變趙蘭，她越好才好。

    至於苦？

    不吃學習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

    當然，有他這樣一個厲害的哥哥，趙蘭一輩子躺平都是沒問題的，但趙默希望趙蘭不躺平，而是希望她成爲一個獨立的自由的女性，只有這樣她才能掌握她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寄希望於他或者別人。

    隨後幾天，趙默一直在家中做工作。

    楊嬋回了老家過年。

    趙默沒有去，楊嬋的意思是不要這樣來回跑，浪費時間，讓他計劃下時間，過了年飛過去拜個年。

    在除夕的前一天，趙默受邀參加了科學家茶話會。

    茶話會是晚上，但白天的時候趙默就過去了，在京的江南省各界名望人士提前開了個小茶話會。

    趙默自然是受邀在列的。

    不出意外，趙默看到了燕大副校長肖銘。

    “肖校長，您好~”

    趙默一如既往的客氣。

    “趙教授，你好，有段時間未見了，甚是想念呀~”

    肖銘的熱情不減，甚至明顯比以前更熱情了，和他握手時，熱絡的說道：“最近在忙什麼呢？什麼時候有空來燕大坐坐，給我們燕大的師生講講課，傳授傳授經驗~”

    趙默笑道：“沒忙什麼，也就研究研究火箭發動機。可以啊，我對燕大也是心儀已久呢。不過講課可不敢當，互相交流學習吧~”

    肖銘：“……”

    你個小年輕不講武德，這麼忽悠我一個老人家真的好嗎？

    你對燕大心儀已久怎麼沒見你高考填志願的時候只填燕大，反而去了五道口呢？

    不過，趙默這話其實是答應了他的邀請，這點還是讓他比較高興的，於是隨即便笑道：“好的，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安排下時間，好了通知下我。”

    “好！”

    趙默回答的很爽快。

    說起來，外界很多團體、組織、機構、學校都邀請過他，要麼是去領獎，要麼是去做學術交流，但基本上被他以工作繁忙拒絕了。燕大也邀請過他幾次，這次肖銘以副校長和老鄉的雙重名義邀請他，再不去就太不給面子了，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着燕大的地方。

    肖銘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小茶話會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喝茶吃東西閒聊，展開對家鄉省未來經濟發展的建言獻策。

    “我就一小輩~”

    在這種問題上，趙默自知他資歷淺，而且本身也不是學經濟、管理等專業的，說了等於沒說，所以打定了主意不說話。

    這不比搞數學、物理、工業等科研，以技術實力說話，這種發展涉及面太廣了。

    “……要可持續發展！”

    “……要優化政策環境，招商引資的優惠力度要大~”

    “江南省資源豐富，可以走加工冶煉的路子~”

    “環保要注意，可不能因爲經濟發展而破壞了環境~”

    “我認爲暫時的環境破壞是一定的，完全可以等經濟發展起來了再去做補救措施~”

    “電子消費品產業，譬如手機，我認爲可以大力發展~還有新能源汽車~”

    ……

    江南省在京城的各界人士還是很多能人的，各個踊躍建言獻策。

    趙默默默的嗑着瓜子，喝着茶，一邊思考近段時間以來碰到的一些問題點，一邊聽着他們的建言，也覺得有些是非常適合老家江南省發展的。

    當然，有些純粹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了，只出一張嘴。

    譬如那個說經濟發展了再去補救破壞的環境，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沒想過，破壞了的環境要去修復得多少努力？

    更多的破壞，其實是沒辦法修復的，而且不管是當下還是未來一段時間，都遺禍無窮。

    環保，其實是一門大生意啊！

    趙默注意到，學術界的人士說的話都比較大方向，而商界人士說的話就比較實際和重視現在。但都比較零散，真正意義上的可持續發展、能夠成爲江南省支柱性產業的行業發展建言沒人提及。

    “江南省的確資源豐富，但手機、新能源的確是未來一段時間發展方向，但核心資源在別的省份，江南省要大力扶持的話也不過是一個配套的上游供應商，分不到什麼~”

    趙默也抽空點評了幾句。

    “趙教授，你講幾句？”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笑着看向了他，點名讓他提點建議。

    趙默回過神來，笑了笑回答道：“我覺得各位前輩說的都挺好的~”

    對方哈哈一笑，說道：“趙教授，您是鋰電池領域的專家，我們江南省的鋰電資源也很豐富，新能源汽車行業的核心不就是鋰電池嗎？在這方面您有什麼意見，還請暢所欲言。”

    趙默一怔，看來對方對這方面還是做了調查研究的，不禁頓生好感，想了想後說道：“鋰電池領域的確有很大發展潛力，在這方面發力是完全可以的，包括石墨、石墨烯等產業……汽車產業麼，新能源汽車剛剛起步，接下來肯定是大發展的……當然，更重要的是人工智能，如果能夯實好這方面的基礎，未來一定有大發展……”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細講了一些，除了涉密部分，其它都講了。

    事實上，鋰電領域的確是江南省的一大優勢項目，是可以大力發展的。更何況經過超級電池的研發，一旦超級電池開放到民間，必將迎來一波超級行情。

    汽車、人工智能這些，也是如此。

    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趙默還是希望這幾波行情能被家鄉省吃到。

    對方聽得頻頻點頭，看樣子似乎深以爲然。

    趙默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真的記在了心裏還是只是配合他，也管不了，把自己做好就行了。

    小茶話會之後，大部分人都沒有離去，要參加晚上的真正的茶話會。

    人羣中，剛給五道口捐了一千萬的福泰電子老總陳永泰上前和趙默打了聲招呼，然後便走了。

    趙默隨後就去和晚上參加茶話會的一衆科學家們打招呼去了，包括五道口顧校長、楊教授、邱教授、燕大黃誠院士、燕大韓林教授等人。

    “趙教授，你好，我是徐威~”

    和燕大黃誠、韓林等人打完招呼後，趙默正準備找李潛院士聊下湍流的問題，一個聲音從後面叫住了他。

    趙默回頭看去，叫住他的人是韓林的學生徐威，介紹說是廬州“人造太陽”團隊的骨幹成員，他拒絕斯隆獎的那一年斯隆獎轉頭就給了徐威。

    “徐博士，你好，有什麼事嗎？”

    趙默儘管心裏疑惑他爲什麼叫住自己，面上還是給了笑容迴應道。

    徐威淡淡一笑，說道：“趙教授，我聽說你在研究大推力火箭發動機，不知道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十年內有希望造出來嗎？”

    趙默眉頭一挑，這是來搞事的啊，於是笑着回了句：“肯定比人造太陽早出來。”

    徐威：“……”

    人造太陽！

    太陽是核聚變，源源不斷的散播能量，賦予萬物生命。

    人造太陽就是人造可控的、能源源不斷輸出能量的核聚變。

    可惜，自打提出以來，一直都是永遠的五十年！

    哪怕全世界合力、各個國家也投入重金支持，每隔一段時間都有好消息爆出來，但到目前爲止，人造太陽還是沒影子的事情，還需要五十年。

    十五年後，截止趙默重生前，捷報頻傳了，但可控核聚變還是需要五十年！

    可以說，趙默說的這句“比人造太陽早”絕對是捅到了徐威的肺管子，讓他感到疼痛但卻沒辦法說出口，也無法反駁趙默。

    因爲這是事實！

    就算趙默的大推力火箭發動機近幾年造不出來，造個十幾二十年還是能夠出來的，一樣要比人造太陽早。

    徐威再自大，他也沒那個底氣說“人造太陽”這幾年能夠實現，哪怕說十幾二十年內能夠實現的話也是不敢說出口的，甚至都不敢想。

    “人造太陽是關係到人類未來的研究項目，豈能用火箭發動機的研究項目來相提並論？”

    徐威啞口無言了一會後，嗤笑了一聲說道。

    趙默只感覺好笑，不由得懟了回去：“關係到未來的項目那就未來再搞，現在老老實實的把火箭發動機搞定，把月球開發好了，豈不是更現實一點？再說了，人造太陽的原材料氦3也得從月球上運回來不是？沒有大推力火箭人造太陽都燃燒不起來！”

    徐威再次啞口無言了：“……”

    趙默沒有理會他了，轉身就走了。

    徐威回過神來時，趙默已經去了李潛院士那邊閒聊，他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羞惱的神色，低聲暗罵道：“操！拽什麼拽？別看現在上面是鼎力支持你，等你大推力火箭發動機研究不出來，我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拽！”

    剛纔被趙默懟到了肺管子，以至於想說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徐威，你和趙默聊得怎麼樣？”

    身後的韓林見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好奇之下走了過來詢問道。

    徐威的臉色頓時轉爲了平靜，隨即淡淡的說道：“他大忙人一個，話沒說到兩句就走了，去找李院士聊去了~”

    說着，他朝趙默的背影努了努嘴。

    韓林眼睛看去，瞧見趙默正和李潛院士聊得正開心，不禁點了點頭，說道：“他近段時間是受上面器重，忙一點可以理解。”

    徐威聽了這話，淡然一笑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衆必非之。他這樣做事高調，萬一失敗，後果是很嚴重的。”

    “他一直以來都這麼有信心，這次應該也是有信心吧~”

    韓林隨口回答道，然後看了一眼自己的這個學生，在心下暗歎了口氣：“平時好好的呀，怎麼碰到趙默就心態失衡了呢？看來之前拿斯隆獎、最近上面又削減了人造太陽的經費，的確刺激到了他~”

    剛纔徐威那話，何嘗不是在“非”趙默？

    他學生很多，徐威是其中比較傑出的一個，他也對徐威寄予了厚望，認爲徐威將來會是“人造太陽”的核心，甚至走上領導者的位置，帶領“人造太陽”研究項目走向更高峯，創造更多的奇蹟。

    徐威對於趙默是有看法的，這他是知道的。

    起因也很簡單，就是那一次斯隆獎的獲得。

    原本徐威拿到斯隆獎，這個被譽爲諾貝爾獎的預熱獎項，徐威還是很高興的，畢竟拿到這個獎的年輕人，很多一部分人在之後都拿到了諾貝爾獎，無疑是對他的傑出的最好褒獎。但是，千不該萬不該，五道口傳出一個消息，這個斯隆獎本來是要頒給趙默的，結果趙默直接沒要，所以才轉頒給了徐威的。

    這一下子，徐威自然就對趙默有意見了。

    合着我就比你差，撿你不要的獎項唄？

    如果只是這一個，時間依舊，很容易就過去了，畢竟這事和趙默關系不大，純粹是斯隆基金會那邊的騷操作。

    然後，到了2008年下半年，趙默申請成立了大推力火箭發動機研究項目，不僅得到了同意，而且還直接批覆了一大筆資金供趙默的團隊使用。隨之而來的，韓林他聽到了徐威和他的抱怨聲，“人造太陽”的錢減少了，甚至國際人造太陽項目ITER的經費都砍了很多。

    趙默那邊得到了大力支助，人造太陽這邊得到了大幅削減，這兩者之間看似沒什麼聯繫，認真思考其實也很難有聯繫，但耐不住時間真的很湊巧。

    不僅徐威嚴重懷疑，韓林也嚴重懷疑就是因爲投資了趙默的研究項目，資金一下子緊缺了，所以才大幅度削減了人造太陽的投入。

    如此一來，加上斯隆獎的事情，兩件事湊一塊，徐威對趙默的意見就更大了，也徹底形成了。

    “有信心是好事，可惜幹研究不是有信心就可以的~”

    徐威最後說道。

    ……

    “……按亥姆霍茨速度費解定理，將速度增量按泰勒級數展開~”

    “各種條件下的不可壓縮和可壓縮流體，矢量形式……”

    ……

    和李潛院士等數學家聊，趙默當然不是來閒聊的，而是就他這段時間以來的一些研究問題向他們求教，看是否能得到解答。

    哪怕不能夠得到解答，得到靈感也是非常有幫助的。

    李潛院士聽了他的問題後，說了自己的一些研究和認識，最後笑問道：“……N-S方程在數學上的解我研究不多，小趙你怎麼想着研究這個問題來了？”

    趙默把大推力火箭發動機研究項目的情況大概說了下，然後說道：“如果能解答出這個方程，可以讓我們在本質上理解燃燒、理解火箭爲什麼飛行，可以在有限的條件下，達到整體的大推力~”

    李潛院士點了點頭，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說道：“期待你能完成這個世紀難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謝謝~”

    趙默連忙表示道。

    到茶話會開始前，趙默一圈聊下來，依然受益匪淺。

    當然，徐威那邊除外。

    趙默和校長顧院士一桌，私下裏閒聊時問題徐威的事情，他才從顧院士嘴裏知道了徐威爲什麼莫名其妙的對他很有意見了。

    顧院士笑道：“小趙你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搞研究啊。我告訴個事你就知道了，上面爲了投資你的大推力火箭發動機，把人造太陽還有其它的幾個數學研究課題的經費都給砍了不少。”

    趙默：“……”

    靠，原來癥結在這裏。

    果然是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學術圈子也是一個樣子。

    趙默前世就聽過不少，但到底沒有親身經歷，所以並不瞭解。重來後走到現在的高度，他崛起速度太快，年紀優勢又非常大，以至於不論是五道口還是政府其它各個部門，都是對他一路綠燈，所以並沒有被這種事煩惱。

    看來，沒有被這種事煩惱，不等於沒有這種事，只是暫時還沒冒出頭而已。

    “這樣看，徐威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個，以後這種事只會更多。如果我穩不住現在的地位，創造的成就不能匹配現在的地位，相信一定會惹來圍攻的~”

    趙默暗道一聲，然後反應了過來，連忙問道：“被砍掉的數學研究課題有哪些呀？”

    他想瞭解下，以後碰到了那些被砍掉課題經費的人，也好有個心理準備，省得莫名其妙又被懟一下。

    如果有可能的話，以後還是少和那些人碰面，眼不見爲淨。

    顧院士卻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失望的回答：“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問問。”

    “嗯嗯~”

    趙默點了點頭。

    顧院士笑了笑，又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些小事，你是我們五道口的！”

    作爲校長，他豈能不知道趙默的性格？

    那是不怎麼懂人情世故的！

    換做旁人，肯定要教教，但趙默是誰？那是五道口年輕一代的科研門面，也是五道口未來的科研代表頂樑柱！

    不懂就不懂吧，又有什麼關係呢？

    沒關係，關鍵時刻五道口會出手！

    “謝謝校長！”

    趙默感謝道，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他相信顧院士說的話，這也是事實。

    作爲五道口的一份子，他幹什麼其實某種程度上都代表着五道口在幹什麼。哪怕他不認爲是，哪怕五道口也出面否認是，但別人也會認爲是。

    夜晚，大會堂內。

    伴隨着慷慨激昂的國歌伴奏，大家都步入了會場，然後講話。

    唐堯致辭：“……向長期以來致力於科技條件工作的科研院所、高校和廣大的科技工作者致以新春的問候，並對大家爲科技條件工作做出的無私奉獻表示衷心的感謝，特別做出了突出貢獻的……”

    趙默有些懷疑，唐部長在說到特別貢獻時特意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告訴他，沒錯，我說的就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