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賣小靈通的老闆

    農忙結束的第三天，就是陽曆7月15號，趙默一家四口一起坐班線去了縣城，按照電話裏約好的，配合一中做一些活動。

    到了縣城，趙默沒有第一時間去學校，而是先去了一趟新華書店，買了幾本電子電路相關的書籍，諸如《模擬電子技術基礎》、《數字電子技術基礎》等等這些。本來他想去看看五金店或電腦店有沒有萬用表之類的電子應用儀器儀表買，可惜轉了一圈都沒得賣。只有一家賣小靈通的店幾裏面有，可惜不賣。

    “那個什麼表五千多塊錢一臺啊，這麼貴？你買來幹嘛用？”

    跟在他後面看着的趙衛國很是納悶他的行爲，忍不住問道。

    趙默笑了笑，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做實驗用的。”

    然後趙衛國就沒問了。

    “小兄弟，你打算做什麼實驗啊？”

    賣小靈通店的老闆忽然來了興趣，好奇問道。

    趙默看了對方一眼，是一個帶着黑框眼睛的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斯斯文文的，很有書卷氣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聽口音是本地人。

    “沒什麼~”

    趙默笑了笑說道，並不打算講，他也沒法講，畢竟那玩意太超前了。

    賣小靈通店的老闆一聽這話，以爲趙默懷疑他別有意圖，於是連忙指了指趙默手上揣着的幾本電子電路相關的書籍，解釋道：“別誤會，我是看你拿了這些書，應該還是個準備學這一塊專業的學生吧？如果是學生的話，方便的話給我看下你學生證，在我這裏買小靈通有優惠，另外我這裏的儀器設備都可以免費借給你用~”

    趙默還沒說話，胡英先開口了，問道：“能優惠多少啊？”

    賣小靈通店的老闆一臉笑眯眯的回答道：“憑學生證可以少兩百塊錢，如果是剛剛高考生，憑准考證可以免費拿一臺~”

    胡英疑惑道：“真的假的？免費拿？有這種好事？”

    趙衛國也道：“是不是真的啊，老闆？”

    “肯定不是者的免費，應該是要充話費才送吧？”

    趙默不等這老闆說話，提前說道。

    老闆咳嗽幾聲，訕笑道：“話費是要充一點的，反正話費也是你們自己用，又不是別人用？既然是這樣，那爲什麼不在我這充話費呢？還有小靈通送！”

    趙默淡淡說道：“沒必要。”

    說着，他就轉身朝店外走去。

    老闆在後面說道：“小兄弟，先別急着走啊，我猜你應該是高考生吧？下半年是不是要上大學了？這要上大學了，沒有一臺小靈通怎麼行呢？到時候去了學校，和家裏聯繫也不方便啊。如果有了小靈通，想聯繫了就聯繫了，多方便啊~”

    趙默沒有回頭，搖頭說道：“老闆，我勸你還是別賣小靈通了，轉行吧，這玩意快要過時了，很快就會沒人用了。”

    趙衛國和胡英不明所以的跟在後面也離開了這家店。

    “什麼意思？”

    小靈通店內，老闆怔怔的看着趙默的背影出神，一臉的疑惑和莫名其妙。

    我給你推銷我的小靈通，你不買就不買吧，怎麼突然勸我轉行，，還說小靈通要過時了，這啥行爲啊？

    店外。

    趙衛國也是一臉的疑惑，他忍不住問趙默道：“小靈通真會過時嗎？我看現在很多人買啊，電視裏也在天天做廣告~”

    趙默道：“小靈通只能在本地使用，沒辦法漫遊，信號又差，這兩年就會被淘汰，現在買就是浪費。”

    趙衛國沒聽懂，“哦”了一聲後沒再問這事了。

    他們到達一中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鐘了，大部分的人已經到齊。

    除了一中的老師之外，就是另外考上了五道口大學和中關村大學的學生以及他們的家人。

    和老師打過招呼後，趙默一家融入了另外的學生家庭隊伍中。

    “趙默，你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趙默的視線中，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嘴上同時問道。

    趙默剛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對方了，不是別人，正是尖子班的康弘毅。前段時間，他填報完志願回家的時候，在學校門口，康弘毅還對他說着“有趣”的話，臉上淡然的神情無不說明着不以爲意的態度。

    現在再看，趙默突然有些意興闌珊了。

    他知道康弘毅這話是想問什麼，不外乎是他爲什麼能考上五道口，爲什麼能考出695分的高分，比他還高。

    他微微一笑道：“努力了，自然而然的就做到了。”

    康弘毅聽得一怔，隨即就冷下了臉來，說道：“不說就算了，難道你以爲我會認輸嗎？以後的路還長着呢。我告訴伱，這一次只不過是你運氣好，你真正的實力是超不過我的，到時候進了五道口大學你就知道了。”

    “有趣！你喜歡就好~”

    趙默再次微微一笑，重複了當初對方對他說過的話。

    “你~”

    康弘毅氣急，隨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兩人之間的小矛盾，自然不足爲外人道，在現場也只不過是無傷大雅的皮毛小事。

    不一會，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現場，一中的大禮堂。

    趙默發現，除了老師和學生、學生家人之外，還有許多不認識的人來到了現場，氣勢非同一般，很有領導派頭。

    “咦，那不是那個賣小靈通的老闆嗎？”

    趙默旁邊，正看着大禮堂門口處的老爸趙衛國突然驚咦出聲。

    趙默回頭看去，果然見到剛纔那個戴着黑框眼鏡的年輕老闆走進了大禮堂，跟在一個西裝革履、同樣戴着黑框眼鏡的禿頂中年男人身後。

    “這麼巧？”

    趙默感到奇怪。

    十點半的時候，人終於到齊了，一中校長張強作爲主持人首先站到了演講臺上發表講話，然後按照提前規劃的流程把今天的活動挨個進行了下去，最主要的是拍照。

    “……下面，有請福泰電子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陳永泰先生爲我們的優秀學子送上獎勵~”

    隨着流程的繼續，教導主任林國棟上臺了，介紹了來到現場的陌生人，還邀請他們上臺頒發獎勵。趙默很快就聽到，那小靈通店老板跟着的那個輕微禿頂的中年男人被請上了臺前。

    趙默好奇的看着臺上之人，心道：“福泰電子？現在就已經發起來了嗎？”

    平福縣是內陸的五線小縣城，經濟發展一直不溫不火，不說比外面的縣城落後很多，就算是對比隔壁的市縣，平福縣也總是慢上幾拍。到後來都2024了，平福縣的經濟還是較爲落後，一年的GDP才幾百億，大部分還都是靠賣地賣出來的，僅有的工業區看着搞得如火如荼，但將近三分之一的區域還是荒地，在放牛、歇老鼠。

    整個平福縣拿得出手的企業，就只有福泰電子一家。

    2015年的時候福泰電子借殼上市，成爲平福縣唯一一家上市的本土企業，市值近三百億，員工上萬人，經營數據線、電源線、充電器、耳機、蓋板、LCD顯示屏等產品。雖然疫情後，隨着經濟的下行，加上福泰電子自身轉型沒成功，以至於經營每況愈下，但福泰電子當時依舊是平福縣的支柱企業。

    趙默不太清楚福泰電子的發展歷程，他對這家企業有印象是2010年大學畢業後。

    現在看來，這家企業早就成立了，目前發展還不錯。

    也是，跟上國家發展的東風，經濟大爆發之下，基本上每個行業都迎來了大發展。一旦國家經濟下行，老舊產業、低技術含量的行業很快就會掉隊，然後掙扎在淘汰的邊緣。

    陳永泰上臺後，發表了一番簡短的講話。

    隨着林國棟把趙默等五位“優秀學子”叫上臺，陳永泰隨即就給他們每人頒發了一個紅獎狀和兩疊現金，一疊一萬塊，兩疊就是兩萬塊！

    在這個普遍月薪不過幾百上千的時代，兩萬塊得普通打工人打兩三年的工，算是一筆鉅款了。

    趙默不清楚前世的時候，他這一屆考上五道口和中關村大學的學生有沒有拿到這個獎勵，反正他是感覺還不錯，對陳永泰很有好感。

    “謝謝！”

    趙默伸出雙手接過獎勵，嘴上不忘說着感謝。

    “不是，他居然是一中這一屆的狀元？”

    臺下，坐在人羣中的陳海華是一臉的吃驚，他萬萬沒想到前不久在他小靈通店裏大放厥詞的趙默竟然是這一屆高考分數第一、被五道口大學錄取了的學生。

    他原本只是過來湊熱鬧的，跟着老爸陳永泰過來看看考上五道口、中關村大學的“學霸”們長啥樣，沒想到竟然再次見到趙默。

    除了湊巧，他的另一個感覺就是心裏有些發毛。

    趙默在他店裏面說的小靈通會被淘汰的話，是隨口一說的吧？

    隨便一個人說那種話，他根本不會在意，但這話是一個高考狀元說出來，意義就不一樣了，身份份量都不同。

    胡思亂想中，他爸陳永泰從臺上下來了他也沒注意到。

    “你怎麼了？”

    陳永泰問他道。

    陳海華回過神來，咳嗽一聲後說道：“爸，你說小靈通還能賣多久？”

    陳永泰好笑道：“怎麼，你就打退堂鼓了？開這個店的時候不是這樣跟我說的啊~”

    陳海華尷尬道：“不是，是那個狀元趙默跟我說小靈通會被淘汰，說的我心裏有些毛毛的，所以問下您。”

    “趙默？”

    陳永泰聽得一怔，下意識看向了趙默所在的位置，好奇問道：“他怎麼說的？”

    陳海華搖頭道：“他沒怎麼說，就說會被淘汰，建議我轉行。”

    “還有這事啊~”

    陳永泰沉吟道：“他說的這話我不清楚，不過待會一起吃飯的時候，你可以和他再聊聊，問問他原因~”

    “嗯~”

    陳海華點了點頭。

    於是，在隨後一起出去吃中午飯，趙默等人端着飲料給校長、陳永泰等人敬一杯之後，陳海華單獨拉住了趙默，問出了心中的這個疑問。

    “陳總，這個是我看新聞報道作出的推斷，國家已經在推廣3G技術了。小靈通用的是2G的技術，信號差，不能漫遊，最大的作用是固話的補充。等手機和3G技術一推廣，小靈通的沒落是必然的，而且這個趨勢會是斷崖似的直線下跌。”

    趙默知道了陳海華的身份，看在那兩萬塊的份上，耐心的給他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