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庶子當自強 第058章 混沌之門

    齊源山後山，樹影微微搖曳，似是在歡迎着久違之客。

    三山環繞下，那片碧湖依舊波瀾不驚地躺在那裏。湖水清澈無比，可水下的景物依舊神祕而不可窺視。

    上一次有人來到這裏，還是八年前元天宗帶着即將入門的芸逍“探望”他的父親。

    從那以後的八年中，再無一人踏足過此地。

    逍遙派掌門玄承真人曾多次要來此看望師弟，更有兩次已經行至中途，卻又折返回去。

    八年來，他耗盡心血，查遍逍遙派的古籍，仍無法勘破這混沌之門的奧祕。他不忍見師弟被困其中，自己卻束手無策，索性繼續鑽研，尋找破解之法。

    當年，元天宗以通天道行多番嘗試，都未曾打開混沌之門。玄承真人自問修爲見識遠不及師叔，不敢冒險嘗試。

    奈何師叔羽化飛昇之前託付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打開混沌之門，救出師弟玄希。玄承也是殫精竭慮，不敢絲毫懈怠。

    玄承真人接任掌門七年來，很少插手門派中的俗事，除了維護正道四派的關係，提防魔教反撲之外，就是潛心鑽研，參悟混沌之門的奧祕，可到頭來卻是一無所獲。

    玄承真人只覺有負師叔所託，更愧對玄希和芸逍。也正因如此，八年來，玄承一直未敢到過此地。

    他對芸逍也一直是另眼相看，即便芸逍做了違反門規之事，玄承真人也不深究，更是讓他來此祭拜父親。

    芸逍與小虎沿着禁地南面那條小路，步行來到碧湖岸邊。

    兩人並肩而立，芸逍忽地踏前一步，低頭注視着碧湖中那條石徑。

    芸逍在乾坤臺修煉的七年中，玄夷也將當年的事情全部告知了芸逍。

    回想七年前，元天宗曾帶他到此，還對他說過“愧對”父親之言，也爲此事痛心疾首。

    那時芸逍還不知道元天宗爲了救父親出來，也甘願違背遵循，冒險多番嘗試。如今，想起七年前那一幕，芸逍對師公只有敬重與感激。

    芸逍擡頭凝視着那水霧環繞中的古門片刻，輕輕撩起道袍，雙膝跪地，對着古門拜了三拜，也算是他對父親的祭拜。

    小虎與芸逍情同手足，對芸逍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當下也跟着下跪叩拜被困在古門中的師伯。

    行禮完畢，兩人緩緩起身，小虎見芸逍一身輕鬆，也放下心來。

    此後的半個月，二人就在此地閉關修煉。混沌之門是逍遙派的禁地，除了掌門之外，很少有人能到此處來。

    這半個月沒人打擾，兩人專心修煉，各有所悟。

    芸逍修煉到了真境第三層，他將其中的法門訣竅一一傳授給小虎，幫他跨過不少常人修煉中會遇到的瓶頸。小虎雖不能短時間突破第三層，可修爲也着實進步了不少。

    芸逍潛心感悟，覺得自己的修爲到了第三層之後，體內的混元真氣越發渾厚。邁入真境之後，混元真氣對玄冰真氣的修煉確有相輔相成的促進作用，可他修煉的上部真法只有煉炁法門，卻無御炁法門。

    即便修爲到了第三層之後，芸逍也能將混元真氣與玄冰真氣合二爲一使用。在如塵客棧之時，他也是以混元真氣催動玄冰真氣，爲冷天雲驅除了體內的陰氣。

    二人閉關二十一天過去，再過七天，百里生就會帶着無花果來看望二人。

    這一天，芸逍入靜修煉完畢，而小虎還在入靜中。

    芸逍緩緩起身，再次走到了碧湖邊，望着湖中的混沌之門出神。他曾經多番幻想過父母的樣子，卻知道與他們見面遙遙無期，只好強迫自己專心於眼下修煉。可如今，父親就在眼前，想要救父親出來的念頭便再也無法壓制。

    當年元天宗曾用逍遙派功法嘗試打開混沌之門，又以熾冰劍神力嘗試劈開，均未成功。

    元天宗也曾對芸逍說過，混沌之門乃先天五太之體幻化而成，乃先天之物。逍遙派功法雖然玄妙，可終究是後天道法，是以無法打開混沌之門。

    斬妖、熾冰兩把劍雖爲神界靈力所化，威力強大，可混沌之門不在七界之內，自然不懼說這神力。

    世間萬物都在七界之內，一切功法也都源於七卷天書，要打開混沌之門非先天之法不可。所以玄承真人耗盡心血，也是一無所獲。

    而芸逍修煉的混元真法正是先天之法。元天宗說過，只要芸逍修煉有成，或可打開混沌之門。

    芸逍此時站在碧湖邊，驀地想起冀州的另一聖湖，青蓮山的青蓮玄潭。

    他在那裏修煉五年，又在齊源山修煉七年，卻不知道自己的混元真法是否到了元天宗所說的“有成”之境。

    想到此處，芸逍思潮洶涌，再無法平靜。

    思慮再三，芸逍目光一凜，鼓起勇氣來運轉混元真氣，左手凌空畫了一個太極圖，隨後御使太極圖飛向湖中的混沌之門。

    太極圖飛行過處，碧湖上的水霧隨之驅散。太極圖吸收後山靈力，飛行過程中放大數倍，最後緩緩撞上混沌之門。

    芸逍看得真切，那古門猶如被太極圖喚醒一般，四周隱有青光流動，青光流動的走向竟與自己修煉的混元真氣運轉法門如出一轍。

    青光運轉片刻，向古門中間匯聚，凝聚成了一個白色太極圖。

    太極圖光芒越來越盛，直將整個碧湖染成白色，隨後又快速收縮到古門中央，形成了一個白光耀眼的太極圖。

    那太極圖緩緩轉動一週，接着猛地消失不見。片刻之後，那古門居然左右分開，在中間形成了一個三尺寬的裂縫。裂縫之中白霧繚繞，一片混沌。

    芸逍心下大喜，他沒想到自己的混元真氣真的是打開混沌之門的鑰匙。

    欣喜之下，芸逍就要邁步踏上碧湖中間的石徑小路。

    就在此時，碧湖北面的山林中卻響起一聲驚天龍吟，小虎也從入境中被驚醒。他起身走到芸逍身後，見混沌之門已開，也是震驚不已。

    小虎驚訝之餘還未來得及問話，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壓頂，滾滾黑雲從四面八方聚集到碧湖的正上方。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猶如黑夜一般，碧湖四周更是靜寂無聲。

    兩人正自詫異，剛剛發出龍吟的樹林中，一隻身高數丈的神獸緩緩起身，明珠般雙眼緊盯着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芸逍也曾聽玄夷說過，這是逍遙派的護教神獸，雷霄麒麟。

    小虎見神獸體型巨大，長相奇特，渾身還散發着淡淡電光，威風凜凜。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擔心神獸萬一攻擊，自己也好抽身應對。小虎見芸逍淡定如常，才勉強穩住了心神。

    雷宵麒麟又是仰天長嘯，一聲龍吟響徹雲霄。

    天空中的烏雲快速翻轉，一道道閃電在烏雲之間交替顯現，最後化作九道天雷，分別射向碧湖中的九個石階。

    芸逍和小虎都後退了數丈，芸逍見那九道天雷互相交替而下，看似毫無章法，實則內含規律。

    雷宵麒麟雙目圓睜，望向芸逍，目光頗爲柔和，絲毫沒有攻擊之意。它又是一聲龍吟之後，便消失在了後山。

    神獸離開，天雷卻並未因此消失，那九道天雷依舊交替而下，將整個碧湖映成了白色。

    小虎被眼前接連不斷的神獸奇景驚得目瞪口呆，他小聲對芸逍說道：“逍哥，剛剛那神獸，是否就是師父所說的雷宵麒麟？它爲何引發這天雷？你又是如何打開的混沌之門？”

    小虎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可芸逍卻一個都未回答。

    他仔細回想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心中有所猜想。雷宵麒麟乃逍遙派護教神獸，一直守在禁地混沌之門，自己打開了混沌之門，雷宵麒麟一定是感知混沌之門已開，引發了這天雷。

    而天雷落下，神獸退去。莫非，這天雷是神獸佈下進入混沌之門的考驗？

    念及於此，芸逍仔細看着眼前的天雷與九個石階的關係，忽地眼前一亮。

    他發現這天雷與石階的組成正是自己混元真法總綱的運轉法門，這絕非巧合。自己只要按照此法門踏上石階，就能完全避開天雷，到達混沌之門。

    芸逍驚喜欲狂，心想：父親就在混沌之門中，而這普天之下只有自己能夠打開此門，通過眼前天雷陣法護持之下的石徑，這一切都是天意。

    師公從小傳授自己混元真法，也就是爲了今日能夠讓自己親自救出父親。

    芸逍再不遲疑，上前一步，就要踏上石階。

    小虎剛剛見芸逍若有所思就沒去打擾，可他居然要踏入天雷之中，小虎驚出一身冷汗，立刻一把拉住了芸逍，說道：“逍哥，你不能過去！一旦被天雷之力擊中，你恐怕要立時化爲齏粉！”

    芸逍已成竹在胸，回頭望向小虎，沉聲道：“小虎，你不用擔心！這天雷並非無跡可尋，我也有十成把握走過石階！父親就困在混沌之門中，無論如何我也要一試！

    你且等在這裏，如果我進入了混沌之門後出現異狀，你便立刻回乾坤臺告知玄夷師叔！”

    “逍哥，你——”

    小虎還要勸說，芸逍卻把手一擺，快速轉過身來，一隻腳已經邁上了第一個石階。

    小虎驚呼出聲，可天雷卻並未劈下。

    芸逍早已算好，當天雷劈向第一個石階的時候，芸逍已經踏上了第二階。

    芸逍見一切都如自己推算，登時信心大增，就這麼一步步走完了九個石階，終於穿過碧湖，站到了混沌之門前。眼見父親近在咫尺，芸逍內心驚喜欲狂，竟已熱淚盈眶！

    他回頭望向小虎，微微一笑，隨後轉身進入混沌之門。芸逍身影剛剛消失在白霧中，那混沌之門豁然關上，天空也霎時晴朗如初，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小虎站在湖邊不住地呼喊，可湖中那扇古門沒有絲毫動靜。他方寸大亂，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轉身離去，跑出百步之後御空而起，向齊源山飛去。

    小虎飛出不過半盞茶功夫，正見四道身影從前山極速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