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野道士

    一句狗屎讓自己成爲萬衆敬仰，這也是趙素沒有想到的事。

    既然如此，不妨利用一下。

    他高聲道：“各位，貧道想宣佈一件事！”

    “國師請說！”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其實，”趙素一指趙寧兒，“趙姑娘並不是什麼喪門星！她是天生鳳骨，一般人無法消受！”

    “原來如此！”

    “國師得道高人，這麼說肯定是真的！”

    “這麼多年來，是我們誤會趙姑娘了！”

    ……

    外圍的趙桓臉色大變：“糟了！這下子要暴露！”

    一旦有人喊出一句“永寧帝姬”，他這個官家的身份就瞞不住。一旦老師發現自己在欺騙他，說不定一氣之下就要跑路！

    令趙桓意外的是，附和趙素的這些道人都只是順着趙素的話稱趙寧兒爲趙姑娘。

    在他們想來，國師如此稱呼永寧帝姬，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這些道行低微之人，只要順從就好。

    趙桓鬆了一口氣。

    趙素望向趙寧兒，複雜道：“趙姑娘，能做的貧道都做了，你我緣盡於此，此生各自安好吧。”

    說罷，他轉身就走。

    趙寧兒心如刀割，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很想出口挽留，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趙香雲也沒有那麼恨趙素了，自己這樣設計他，他還肯幫姐姐澄清，這臭道士還是有點良心的。

    趙桓對林漢道：“結束了，走吧。”

    “慢着！”一聲大喝震驚全場。

    一個魁梧的白胡子老道龍行虎步而來，身邊跟着一羣門徒。

    此刻的神宵宮彙集了汴京周邊的道士，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

    馬上就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這是閣皁山靈寶派掌教真人葛尹！”

    人羣譁然。

    彼時道教分爲主要活動在北方的全真道，主要活動在南方的正一道。

    不過由於趙佶自稱屬於正一道的神霄派教主，正一道大興，大大壓縮了全真道的生存空間。

    正一道主要有三個大門派，稱爲符籙三宗，分別是龍虎山天師教、茅山的上清派和閣皁山的靈寶派。神霄派只是三宗的一個分支而已。

    這個時候的天師教還沒有成爲正一道領袖，正一道屬於三山鼎立的時期。

    葛尹作爲靈寶派的掌教真人，可謂是一方巨擘。

    關鍵是，趙素這個國師也是靈寶派的人。

    在身份上，趙素需要尊葛尹爲祖師。

    葛尹顯然是來者不善。

    有好戲看了！

    葛尹直接走到了趙素的面前，臉色不善道：“你就是趙素？”

    趙素淡淡道：“不錯。掌教真人有何見教？”

    “趙素！掌教當前，你竟敢無禮？”一名弟子呵斥道。

    趙素翻了個白眼：“貧道乃大宋國師，要行禮也是你們行禮吧？”

    “你……”

    葛尹阻止了他，問道：“趙素，你師承何人？”

    “不知。”

    這是實話。趙素的確不知道老道士叫什麼名字。

    “可有授籙？”

    在這個時代，要成爲一名正規的正一道道士，需要經過皈依、傳度、授籙等程序。

    其中授籙最重要，相當於一種傳承。

    授籙之後，才可被稱爲法師，才真正在上界有了一席之地，才可以兵將護衛，登壇行法。

    趙素如實道：“沒有。”

    老道士自己都是一個野道士，怎麼可能給趙素授籙。靈寶觀只是老道士落腳的一座破舊道觀，他花了半輩子才修繕起來。

    現場一片騷動。

    國師竟然不是正規的正一道道士！

    葛尹最後問：“你可有朝廷道錄院冊封的道職？”

    “國師算嗎？”

    “不算！”

    趙素雙手一攤：“那就是沒有！如你們所見，貧道就是一名野道士！”

    整個神宵宮已經沸騰。

    國師竟然自認是一名野道士！

    這不是否定了自身嗎？

    趙素對葛尹冷笑道：“掌教真人，這就是你的目的吧？恭喜你，目標已經達成！你可以回去向幕後之人討賞了！”

    趙素已經嗅到了濃濃的陰謀的味道！

    另外一邊，趙寧兒偷偷問趙香雲：“香雲，這葛真人也是你請來的嗎？”

    趙香雲一臉迷糊：“不是呀，我沒有叫他。”

    趙寧兒若有所思：“香雲，我們可能被人利用了！”

    “什麼？是誰這麼大膽？姑奶奶饒不了他！”

    葛尹對趙素的嘲諷無動於衷。

    他高聲道：“各位同道，大家都看到了。此人根本不是我靈寶派的道士，他就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野道士！”

    “這樣的人，竟然竊取國師高位！一定是他利用邪術迷惑了官家！我們作爲正道人士，今天就要除魔衛道！”

    “除魔衛道！除魔衛道！”開始只有少數人附和，後來整個神宵宮的人都高呼起來。

    所有人望向趙素的眼神都不善起來！

    武松感受到了危機，手中握住了劍柄，死死護在趙素左右。

    人羣外圍，趙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暗暗罵道：“簡直是胡說八道！朕是因爲老師出策解太原之圍，大敗金兵才封的國師，與老師是不是正一道道士有什麼關係？”

    “不過，朕還真不知道老師的真實來歷……”

    另一方面，他也自認失策，早知道就讓道錄院給老師冊封一個道職了。

    爲了老師的安危，爲了支持老師，朕說不得要公開身份了！

    只是，這樣會不會讓天下人認爲自己沒有識人之明？

    甚至說自己迷信妖道？是亡國之兆？

    眼下金國正在攻打大宋，要是因此導致人心惶惶……

    他有點猶豫！

    林漢將趙桓的變化看在眼裏，暗暗嘆了一口氣。

    場中，趙素已經成爲衆矢之的！

    趙寧兒想要上前，卻被趙香雲死死拉着。

    “姐姐，危險，不要過去！”

    “香雲，你放開我！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看着國師被害！”

    面對整個神宵宮的敵意，趙素哈哈大笑起來，狀若瘋狂！

    衆人都蒙了。

    葛尹喝道：“趙素，有什麼好笑的嗎？”

    趙素依然大笑不止。

    葛尹恨恨道：“瘋子！此人是個瘋子！”

    鬨堂大笑中，趙素高聲吟道：“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只此兩句，便鎮壓全場。

    裝逼時間到！

    接下來，趙素無視所有人，緩緩吟誦全詩：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